四人邊吃邊聊,直到7點大雄才來,他老弟開車送過來的。
“對不住對不住!”大雄走到桌前,從褲兜裏掏出煙盒,挨個散煙,“剛陪雅蘭家人吃完飯,她家親戚多,一桌桌敬酒,我喝得都快吐了。”
他給自己也點了根,狠狠吸了一口,“晚點還得去酒店彩排,婚禮公司的人等著呢,今天真沒法陪你們盡興,這頓我請了,明天!明天咱們不醉不歸!”
李淵接過煙,沒點,隻是夾在指間:“忙你的,正事要緊,這兩天你是主角,我們就是來見證的。”
徐澤已經麻利地給大雄拉了把椅子,又對大雄老弟招招手:“坐坐坐,老弟你也坐下吃串,大雄結婚的感覺怎麽樣?”
大雄一坐下就大吐苦水:“哎,你們是不知道,結婚真他媽累,光是訂酒店就跑了七八家,還要提前幾個月訂,婚紗照跑雲省那邊拍了一套,彩禮、三金、婚車、司儀……一堆事。”
他猛灌了口啤酒,“我現在就盼著明天趕緊辦完,然後躺三天。”
“忍忍吧,”李淵給他拿了個串,“一輩子就一次,雅蘭家人對你咋樣?”
“還行,就是規矩多。”大雄壓低聲音,“她爸酒量太好了,我剛才差點沒扛住,不過對我還挺滿意,說我這人實在。”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我他媽除了實在也沒別的優點了。”
幾人都樂了,徐澤擠眉弄眼地問:“哎,洞房花燭夜準備咋過?有沒有啥驚喜節目?”
大雄老臉一紅:“去你的!能不能正經點!”
正說笑間,大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螢幕,表情立刻嚴肅起來,接通後“嗯嗯”幾聲,“好,好,我馬上過去……你跟司儀說稍等一下,我這就到……愛你寶貝。”
掛了電話,大雄一抹嘴站起來:“不行了,得走了,酒店那邊催了,司儀要最後對一遍流程。”
他抓起桌上沒喝完的啤酒,舉起來,“兄弟們,今天對不住,明天我一定好好陪你們喝!這杯我先幹了!”
他把杯子一放,用力拍了拍離他最近的徐澤的肩膀,又對李淵幾人點點頭:“明天見!都吃好喝好,別跟我客氣!”
看著兄弟倆匆匆離開的背影,徐澤咂咂嘴:“結個婚跟打仗似的。”
兵哥慢悠悠地喝了口酒:“人生大事嘛,來,咱們繼續。”
又吃了一會兒,桌上堆滿了竹簽。
徐澤打了個飽嗝,忽然眼睛一亮:“哎,反正還早,去學校逛逛?然後網咖開黑去!好久沒一起打聯盟了。”
小胖子第一個響應:“行啊!正好去網咖找找青春。”
兵哥看向李淵:“淵哥咋說?”
李淵笑著把最後一口酒喝完:“走唄。”
結賬時老闆果然說已經有人買過單了。
四人晃晃悠悠往工大東門走。
因為放假,學校裏沒有什麽人,四人在東門學生宿舍樓下和教學樓轉了一圈後,拍了幾張模糊的夜景照片,最終不得不承認感覺不對了。
那些熟悉的建築還在,但走在其中,自己卻像個誤入的遊客,曾經在這裏揮霍四年青春的那個少年,早就被時間打磨成了另一副模樣。
“沒勁,”徐澤踢飛腳邊一顆小石子,“走,網咖搞起!找迴點當年的感覺。”
出東門右拐兩百米,那家“極速網路”的招牌果然還亮著。
推門進去,熟悉的空調冷氣混合著煙味、泡麵味撲麵而來。
大廳裏坐滿了人,大多年紀不大,戴著耳機,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滑鼠上飛舞,喊殺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我靠,生意還這麽好?”徐澤咋舌。
前台網管是個生麵孔的小夥子,聽說要包廂,指了指樓上:“樓上左轉,還剩個小包,通宵?”
“不通宵,就玩幾把。”兵哥掃碼付了錢。
包廂比大廳安靜些,機器看起來也新。
四人開機,登入遊戲,徐澤麻利地建好房間,把人都拉進去。
車隊出發,開打之後,發現隻有李淵的操作犀利,其他人都下滑了。
“我靠!”徐澤盯著李淵的螢幕,“淵哥你這操作……不對勁啊!你不是說迴老家種地去了嗎?不和我們打三角洲,是不是偷偷玩聯盟去了?這走位,這操作,至少大師水平!”
李淵正專注地盯著螢幕,一個閃現躲開對麵打野的突襲,反手一套技能完成雙殺,這才抽空迴話:“單身久了,手速自然就上去了。”
“去你的!”徐澤笑罵,“我以前也單身,怎麽沒見我這水平?”
說說笑笑間,第一局輕鬆拿下。
後麵又開了兩把,李淵把把carry,操作亮眼,意識到位,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拖著幾個狀態明顯下滑的老兄弟贏下遊戲。
“不行了,真打不動了。”第三局結束,兵哥摘下耳機,揉了揉手腕,“上班以後坐電腦前就是寫ppt、迴郵件,好久沒這麽高強度操作了,手指頭都僵了。”
“我也是,”小胖子往後一靠,盯著螢幕上的勝利字樣,語氣有點悵然,“以前在宿舍,能打一天。現在玩兩三個小時,就覺得累,還老走神想著明天的工作。這遊戲……沒內味兒了。”
徐澤意猶未盡,但看看時間也隻好作罷。
四人默默下樓,走出網咖,已經快十點了,街上行人稀少,他們沒打車,就這麽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迴酒店,約定明天10點出發去大雄的婚宴上。
迴到酒店房間,李淵洗漱完畢,靠在床頭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隻有三個人的小群,發起了視訊通話。
幾乎是秒接,螢幕亮起,分成兩格,肖襄穿著那身熟悉的卡通睡衣,頭發濕漉漉的包在幹發帽裏,背景是她臥室;周倩則在她自己家的書房,戴著眼鏡,麵前還攤著本書。
“迴來啦?沒喝多吧?”周倩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他臉色。
“沒,就喝了一點啤酒。”李淵把手機靠在床頭櫃上,調整了下角度。
“婚禮怎麽樣?新娘子漂亮嗎?”肖襄湊近螢幕,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纔是正日子,今天就是跟同學聚了聚。”李淵把晚上吃飯、逛校園、網咖開黑的事簡單說了說。
“還去網咖?”肖襄皺皺鼻子,“你們男生啊,至死是少年。”
周倩輕笑:“挺好呀,老同學難得聚聚。明天婚禮記得多拍點照片,我們也沾沾喜氣。”
李淵做出一個敬禮的手勢,“yessir,肯定拍。”
三人就這麽隔著螢幕閑聊,說說笑笑,時間過得飛快,掛了視訊,已經快十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