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停穩在肖襄家樓下。
李淵拉好手刹，側過身看向副駕駛的周倩和後座的肖襄，“我今晚吃完飯再過來。”
肖襄和周倩對視了一眼，肖襄先“噗嗤”笑出聲，身子往前探，胳膊搭在駕駛座靠背上，湊到李淵耳邊：“別來啦，你晚上好好陪心怡他們吃飯，我跟倩倩商量好了，這個五一光顧著值班和陪你……咳，陪你們玩了，都沒迴自己家吃過幾頓飯。我倆打算各迴各家，各找各媽，老老實實當兩天乖女兒去。”
她說完眨眨眼，語氣帶著點狡黠：“你也好好準備準備，明天去株市參加婚禮時，穿得帥一點，可別叫你那些同學看扁了。”
周倩解開安全帶，點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對了，明天後天少喝點酒，喝酒了千萬別開車，聽到沒？”她說著，不自覺地伸手幫李淵理了理衣領。
李淵感受著周倩指尖輕柔的觸碰，心裏一暖，抓住她的手捏了捏：“放心，我心裏有數，不會喝多的，再說了，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得惜命。”
“知道就好。”周倩抽迴手，臉頰微紅。
肖襄已經拎著自己的包開啟了車門，迴頭衝李淵揮揮手：“行啦，你快迴去吧，桂蘭外婆該等急了，我們也得收拾收拾迴家。”
周倩也跟著下車，站在車窗外，對著李淵輕聲叮囑：“路上開車慢點。”
“知道了。”李淵笑著應道，目光在兩人臉上流連片刻，“那我真走了？”
“快走吧快走吧。”肖襄笑著揮手，周倩也微笑著點頭。
李淵這才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肖襄很自然地挽起周倩的手臂，兩人邊說笑邊往單元門走去。
直到車子拐出小區，他才收迴視線。
迴到石溝村時，剛過五點，小黃和小黑聽到車聲，從屋後“汪汪”叫著跑出來，圍著他的腿打轉。
“乖，餓了吧？等會兒給你們加餐。”李淵蹲下身揉了揉兩隻狗的腦袋，站起身往屋裏走。
吳桂蘭正在廚房摘菜，聽到動靜走了出來：“迴來了？心怡她們在樓上收拾東西，說蘇雅明天一早要迴星城，你叔嬸也打算明天走。”
“好的，我曉得了。”李淵進入廚房做了一桌子菜。
堂屋的大圓桌旁，家人陸續落座。
李達義和周慧說著明天迴去的安排，李懷義說了幾句水庫的情況，吳桂蘭則忙著給大家盛飯。
李心怡挨著蘇雅坐下，顯得有些安靜。
她扒拉著碗裏的米飯，目光時不時飄向對麵正給奶奶夾菜的李淵，又飛快地移開，眼神複雜。
蘇雅倒是神色如常，小口吃著菜，偶爾附和一下長輩的閑聊，舉止依舊得體，隻是話比白天少了許多。
“小蘇，你是心怡的朋友，就當我們是一家人，下次有空再來多玩幾天。”吳桂蘭邀請道。
蘇雅抬起頭，臉上綻開禮貌的微笑：“叔叔阿姨太客氣了，謝謝你們的款待，下次有機會一定再來叨擾。”
“哎呀，謝什麽，常來啊！”吳桂蘭熱情地說。
李心怡聽著，筷子在碗裏無意識地戳了戳碗裏的菜，忽然菜還是好吃，但自己覺得沒什麽胃口。
她心裏亂糟糟的，白天古城裏看到的那些細節像一團理不清的毛線，堵在她心口。
飯後，蘇雅主動幫忙收拾碗筷，被吳桂蘭攔下了，“你們年輕人去玩，這裏我來。”
李心怡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院子裏昏暗的光線，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正在水池邊洗手準備去喂狗的李淵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出來一下，問你點事。”她聲音壓得很低，說完便往外麵走去。
李淵心裏明鏡似的，知道這丫頭還在琢磨白天的事兒，跟上去，兩人在院角的桂花樹下站定。
五月風一吹，帶著淡淡的花香。
李心怡轉過身，直視著李淵，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哥，你老實告訴我，你和倩倩姐……到底怎麽迴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白天在古城，蘇雅都看見了，你給倩倩姐擦嘴角，還買一樣的掛飾……你別想糊弄我，我又不傻。”
李淵看著妹妹緊張又嚴肅的臉，忽然笑了。
他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她的頭發：“還以為你要問什麽大事呢。”
“這還不是大事？！”李心怡瞪圓眼睛，拍開他的手，“哥，你可是在跟襄襄姐談戀愛！倩倩姐是她的好閨蜜，你這、這……”
“襄襄知道。”李淵平靜地說。
李心怡張著嘴，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裏。
她愣了幾秒，才結結巴巴地問：“知、知道？她知道什麽？知道你和倩倩姐也……”
“知道我們三個現在在一起。”李淵接過話，語氣坦然，“這事說來話長，但簡單點說，就是你哥我給你找了兩個嫂子。”
夜風吹過，桂花樹葉沙沙作響。
李心怡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她腦子裏閃過白天肖襄挽著周倩說笑的樣子，閃過周倩自然地從李淵手裏接過奶茶的樣子，閃過兩人手腕上一模一樣的編織掛飾……
“所、所以……”她終於找迴自己的聲音，“襄襄姐不生氣？倩倩姐也願意？你們三個……這、這能行嗎？”
“至少現在行。”李淵看著妹妹，眼神認真，“心怡，哥不是胡來的人，我對她們倆都是一樣的，也會努力給她們安定的生活，這事你知道就行，先別跟其他人說，家人那邊以後有機會我再慢慢跟他們講。”
李心怡消化著這個爆炸性的資訊，眉頭皺得緊緊的。
好一會兒，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下來：“哥，你真是……我該說你什麽好，要是渣男是其他人，我早就罵死他了，但偏偏是你。”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哥，我是怕你玩火**，到時候被亂棍打死。”
李淵“噗嗤”笑出聲，又揉了揉她的頭：“放心，你哥我心裏有數，倒是你，別整天瞎操心，好好享受你兩個嫂子給你帶來的快樂吧，以後迴來，有人給你做飯，有人陪你逛街，多好。”
“你想得美！”李心怡捶了他一拳，力道不重，但表情鬆動了些，“我那是替你擔心……算了算了，我還小，你們大人的事我不管了，哥，你要是被人打了記得叫我們迴來給你收屍！”
“遵命，李大小姐。”李淵笑著舉手做投降狀。
李心怡這才哼哼兩聲，轉身往屋裏走。
看著妹妹進屋的背影，李淵在樹下又站了一會兒。
夜風微涼，他抬頭看了看天，星星稀稀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