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怡想了一會,搖搖頭,“不會吧雅雅,你可能真的想多了,我哥那人以前過年迴家,除了必要的走親戚,他能窩在家裏打遊戲打到天荒地老,家裏催他出去社交跟要了他命似的,身邊連個走得近的異性朋友都沒有,典型的‘注孤生’體質。要不是他去年迴來後整個人變了不少,還會做飯做菜了,我哪敢把他介紹給你啊,那不是坑我最好的閨蜜嘛!”
她頓了頓,努力尋找佐證:“再說了,襄襄姐和倩倩姐關係那麽好,看起來就跟親姐妹似的,我哥要真敢腳踩兩條船,還是踩在一條船上的兩個好姐妹……這、這也太狗血、太需要‘勇氣’了吧?他哪有那膽子?說不定……說不定就是關係比較好,動作隨意了點?倩倩姐人挺文靜的,我哥可能就是順手照顧一下?”
蘇雅看著李心怡努力為李淵辯解、試圖說服她自己相信“天下太平”的樣子,心裏明鏡似的,她瞭解李心怡,這丫頭雖然活潑開朗,但心思單純,對家人尤其帶著濾鏡,自己再多說,反而像在挑撥離間。
於是,蘇雅壓下心頭的疑慮,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順著李心怡的話說:
“嗯,可能真是我太敏感了,人多眼雜的,看花了眼也說不定。走吧心怡,襄襄姐她們該等急了。”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對李淵已重新劃定了界限,決定保持更審慎的距離。
無論如何,那種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自然而然,在蘇雅看來,絕非空穴來風。
蘇雅主動挽起李心怡的胳膊,拉著還有些心事重重的她往迴走。
剛迴到那家工藝品店,肖襄就迎了上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一手一個拉住她們:“心怡、蘇雅,你們迴來得正好!快看,淵哥剛給我們買的,好看不?”
肖襄獻寶似的晃了晃手腕上掛著的一個小巧精緻的編織掛飾,又指了指旁邊周倩手腕上那個同款不同色的,“說是純手工的,寓意平安順遂。喏喏,你倆也快去挑一個,今天淵哥請客,千萬別跟他客氣!”
她說著,還調皮地朝站在一旁微笑的李淵眨了眨眼。
蘇雅的目光瞬間定格在肖襄和周倩的手腕上。
那兩隻掛飾,編織手法、款式一模一樣,隻是配色略有差異,一個鮮亮,一個素雅,像是一對精心搭配的“姐妹款”。
她下意識地和李心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果然如此”的肯定。
這也太明顯了吧?給“女朋友”和“女朋友的閨蜜”買一模一樣的禮物?這操作怎麽看都覺得詭異。
李心怡臉上的表情瞬間垮掉,剛才的僥幸心理被現實擊得粉碎。
她哥這哪是“老實人”?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她感覺一股火氣蹭蹭地往上冒,又不好當場發作,隻能硬邦邦地說了句:“哦,是嗎……”然後腳步僵硬地走到掛飾架前,胡亂掃了一眼,隨手拿起一個離自己最近的,看都沒看就說:“就這個吧。”
李淵沒察覺妹妹的異樣,還樂嗬嗬地湊過來看了一眼,點評道:“這個顏色挺活潑,適合你。”
李心怡沒好氣地“嗯”了一聲,把掛飾攥在手心,心裏五味雜陳。
輪到蘇雅時,她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掛飾,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謝謝淵哥好意,不過我平時不太戴這些小飾品,就不用破費了。”
禮物雖小,但她可不想收。
肖襄還想再勸:“哎呀,蘇雅,戴著玩嘛,又不貴,圖個開心!”
周倩也輕聲附和:“是啊,蘇雅,挺別致的。”
但蘇雅隻是再次微笑著堅定拒絕:“真的不用了,謝謝襄襄姐、倩倩姐。”
李淵看著蘇雅的態度,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多想,隻當是女孩子有自己的審美和習慣,便笑笑說:“行,不喜歡沒關係,下次看到更合適的再買。”
這時已近中午,肖襄趕緊打破這微妙的尷尬氣氛,拍手道:“好啦好啦,禮物也買完了,咱們吃飯去!我知道前麵有家店,本地菜做得特別地道,尤其是他們的特色菜山胡椒牛肚,還是非常好吃的!走走走!”
肖襄挽著還有些悶悶不樂的李心怡帶頭走去。
吃飯時,麵對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李心怡顯得有些食不知味,筷子在碗裏撥來撥去,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她哥,又看看談笑風生的肖襄和安靜吃飯的周倩,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蘇雅則吃得心不在焉,大多數時間隻是微笑著傾聽肖襄熱情地介紹菜品,偶爾附和幾句,目光卻時不時地、不露痕跡地掠過李淵和周倩,觀察著他們之間任何可能存在的細微互動。
李淵似乎察覺到了妹妹和蘇雅的安靜,以為她們逛累了,還體貼地給她們夾菜:“心怡,蘇雅,多吃點,走了半天該餓了。”
李心怡看著碗裏哥哥夾來的魚,心裏更不是滋味了,悶悶地“嗯”了一聲。
蘇雅則禮貌地道謝:“謝謝淵哥。”心裏卻想,這份“體貼”如今看來,似乎也蒙上了一層別樣的色彩。
飯後,幾人繼續在古城的青石板街上漫步。
肖襄依舊興致勃勃地充當向導,介紹著兩旁的店鋪和古跡。
但李心怡和蘇雅顯然已經失去了上午的興致。
李心怡蔫蔫地跟在後麵,偶爾應一聲,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並排走在前麵的哥哥、肖襄和周倩。
那兩人一左一右,距離不遠不近,可落在有心人眼裏,卻彷彿構成了一個詭異的“三角”畫麵。
蘇雅則安靜地走在李心怡身邊,看似在欣賞風景,實則心緒早已飄遠,有點後悔來這裏遊玩了,但又起碼看清楚了李淵這個人,沒有久拖陷入很深的地步。
古城的喧鬧與陽光,彷彿都隔著一層透明的薄膜,再也無法真正進入她們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