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襄城,三更時分。
沈清璿和溫知瑾都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在墨塵的帶領下行走在楚襄城的夜路上。
這個時候,楚襄城絕大部分建築的燈火都已經熄滅,今夜月光被烏雲遮蔽,正合適進行夜間行動。
見到墨塵老練的帶著她們一次又一次的躲過巡邏和更夫,溫知瑾不由得低聲問道,“兄長怎麽對路線那麽熟悉?”
三人全程幾乎沒有停頓,同時完美地抓住了巡邏和更夫路線的空隙,在對方全無察覺的情況下通過。若不是知道自己今晚要去殺人放火,溫知瑾還以為這是墨塵提前跟人打好了招呼,那些巡邏的在配合演戲。
她本以為這一趟應該是飛簷走壁般的全程走樓頂,半點地麵不沾的。
“第一天來到楚襄城的時候就摸得差不多了,還有一些樓頂也是有機關,防止別人隨便【路過】的,你技術不行走不了。”
到了一個新的城市,對於墨塵這種人而言最先要摸清楚的就是官方力量總部在哪裏,巡邏路線又是什麽樣的,列出在需要犯案時候的最佳地點。
最佳藏屍點在哪裏,在有同犯的情況下作案,為了拖延衙役們到達犯罪現場的時間,可以在哪些地方放火。
甚至是在必要時候,需要製造恐怖襲擊,爆炸物最佳放置地點也得弄清楚。
就算是安全屋,在這點時間墨塵也在城中偏僻無人的地方佈置了兩個。
很快三人躲開了所有的視線,來到了一處小巷之中。這處小巷沒有燈火,並且隻有一個入口,同時道口內有著諸多機關、暗樁,人往往在前頭走過,腦後便會襲來一把匕首,讓人防不勝防。
“這裏是我查到細雨樓在楚襄城最大的據點,重要書麵檔案都在裏麵,一旦被襲擊就會藉助地形優勢抵擋一二,爭取時間燒掉重要檔案和名單。”
墨塵指了指小巷內部,安排著任務,“接下來我快速殺進去,將裏麵的書麵檔案奪下來,那裏麵肯定有細雨樓在楚襄城各處的佈置,還有隱秘的洗錢點。”
要針對,就要一次性全針對個遍,不隻是細雨樓的人手要殺,據點要燒,錢也得搶光。
人員,駐地,資金,就是一個組織構成的重要三要素。
削弱敵人就是增強自己。
“記住了。”因為是第一次團體行動,墨塵再度強調行動目的,“我獨自進去猛攻,你們巷口架槍……啊呸,是堵門,不要放走一個。接著我會搜尋裏麵的檔案和錢,然後快速離開。”
“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半個時辰,在官府的人察覺到問題之前離開,還有什麽問題沒有?”
沈清璿和溫知瑾都搖搖頭,表示沒有問題。不和官府的人對上,這是必須的事情,哪怕墨塵可以證明自己殺的都是細雨樓的人,也照樣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官府未必不知道細雨樓在楚襄城的據點,甚至可能還有利益上的糾葛。再則以官府的角度來看,就算是細雨樓的人,那也得經過大乾律法審判,你自恃武力在楚襄城之中肆意屠殺,那就是無視官府威嚴。
這種行為是什麽行為?搶奪官府的執法權,審判權。
俠以武犯禁,本就是最讓官府詬病的事情。
墨塵也沒指望官府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在黃泉篇的事件裏麵,細雨樓代表著阻攔者的力量,而黃泉篇本身也是大乾高層爭鬥的延續。
大乾朝堂上有人暗中資助甚至組建一個殺手組織作為黑手套,那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有權勢者組建私兵清理反對者,這種事情墨塵都不知道見過多少次。
對於很多人而言,直接弄死提出問題的人可比解決問題容易得多。
沈清璿點了點頭,“你要小心。”
墨塵直接走進小巷,沒有迴答,順手拿出了手機和耳機,“猛攻據點,來首bgm提提神比較好,嗯,我看看,要用哪首歌呢。”
“就這首吧,兩廣兒歌,劈友專用。”
戴上耳機,一陣熟悉的前奏響起,墨塵猛地一踏,原地留下深達數寸的腳印,身形好似利箭一般飛射。
“哪個叫做正義,哪個戰無不勝,對錯正邪卻難定……”
踩著節奏,黑影掠過小巷,在無聲無息之中,暗樁的大動脈被割開,鋒利的劍刃將其頭顱和身軀分離,在暗樁最後的意識之中,隻能夠看到一隻從冥府而來的幽蝶,帶走了他的所有意識。
“哪個有權決定,天地自能做證,不管有什麽背景……”
血腥味從第一個暗樁處傳了出來,引起了最近一個暗樁的注意,但他卻沒有反應的機會。
在意識到情況不對之前,一隻大手抓住他的頭顱,然後用力往牆壁上砸了過去,暗樁的腦袋跟堅固的牆壁發生劇烈的碰撞,後果是牆毀人亡。
牆壁從暗樁頭顱碰撞的地方開始龜裂,如蛛絲一般向外蔓延。而那暗樁的頭,也被巨力擠壓進牆壁,就像是一顆壓爛了的西瓜,紅的白的,統統噴塗在牆壁上。
墨塵腳步不停,如同嚐到血肉的猛虎潛入巷子更深處,巷子內有著幾個火把作為光線來源,墨塵的身影便在光影晃動之間忽隱忽現,彷彿那不是一個人,而是在陰影之間躍動的妖魔。
嚐了血食,開了殺戒,隻待磨牙吮血,殺人如麻的妖魔。
當舉著火把進行巡邏的兩名細雨樓成員在巷子裏看到墨塵的身影之時,饒是訓練有素也不禁愣了一下。
雖然巡邏是日常慣例,但誰也不覺得真的會有人闖入這個地方,就算有也會被巷口的暗樁給清理了。
在這種光暗明滅不定的環境,縱使細雨樓的人經過相當的訓練,在發現墨塵身形到意識到敵襲之間,便會有著半秒到一秒的反應時間。
半秒鍾的時間,對於墨塵而言可以做什麽?
答案是衝鋒,狂暴的衝鋒!
半秒鍾,十米距離,恐怖的動力勢能匯聚在墨塵肩膀,正麵撞中一名細雨樓成員的胸膛,肋骨盡數斷裂,斷裂的骨頭深深地紮進心髒和各個重要內髒,強大的衝擊力令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猛地噴出一大口血液。
撞飛一人之後,墨塵五指並攏如刀,在另一名巡邏成員的脖子劃過,狂暴無鑄的力量硬生的將他頭顱從脖子上撕裂下來。
而在這個時候,被撞飛的巡邏成員屍體才跌落地麵。
“……一個人,怎可以一手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