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能領會陸玉婷話語間隱藏的深意,可對於嶽明遠那變幻莫測、讓人捉摸不透的行事風格,我著實是越來越困惑了。
不久前去深圳的那趟行程,他透露出想要把小敏安排到我身邊的意圖。誰能想到,這才短短幾天時間,他的想法就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把小惠送到了我麵前。他這究竟是在故弄玄虛,以顯示自己的高深莫測,還是背後有著更深層次、不為人知的打算呢?我絞儘腦汁,卻始終無法猜透他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不再糾結這些彎彎繞繞,我言歸正傳,將目光投向彭曉惠,直接問道:“酆總讓你過來參與這家村鎮銀行的相關事宜,我實在想不明白,這裡麵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呢?”
小惠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條理清晰地回答道:“根據銀監會的明確規定,村鎮銀行的發起人持股比例不能超過15%,單一非金融機構股東的持股比例也不能超過10%。就拿這次籌建的村鎮銀行來說,計劃註冊資本是一個億。按照這個規定,啟航投資這邊最多隻能出資一千萬,信用社那邊則出資一千五百萬。可即便如此,剩下的資金缺口依然不小。酆總希望關縣長您能夠集中精力,幫忙協調各方資源,完成剩餘的募資份額。”
我輕輕點了點頭,略作思索後說道:“如果選擇公開向社會征集資金的話,完成這個小目標應該也不算太難吧。”
這時,一直靜靜傾聽的陸玉婷突然插話道:“您這話雖然說得輕鬆,但實際操作起來可冇那麼簡單。要是冇有官方的背書和支援,想要順利搞定這件事,恐怕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我心中一動,隱隱有了些猜測,便進一步問道:“酆總該不會是想要複製在城市銀行的那種做法,把這家村鎮銀行當作資本槓桿運作的平台吧?”
小惠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目前來看,這家村鎮銀行的規模和盤子都不算大,暫時還冇有這個打算。酆總的主要想法,是把它作為工程墊資的一個合規資金流轉渠道。”
聽到這裡,我心中頓時瞭然。原來,嶽明遠是打著這樣的算盤,想要利用這家村鎮銀行,為他那些處於灰色地帶的產業披上一層看似合法的外衣,從而達到規避風險、實現資金流轉的目的。
我將雙手穩穩地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後背微微向後靠去,擺出一副公事公辦、不苟言笑的派頭,清了清嗓子說道:“在我看來,多成立一家銀行,無疑是一件利大於弊的好事。它能夠進一步促進對縣域經濟的金融服務,為小微企業提供更為充足的信貸支援,這對於推動地方經濟發展有著重要意義。作為政府方麵,我們自然是樂見其成,也會不遺餘力地給予大力支援。”
我稍作停頓,目光在陸玉婷和彭曉惠身上掃過,接著有條不紊地安排道:“這樣吧,彭經理,你先和信用社那邊做好對接工作,仔細商討並拿出一份具體、可行的籌建方案。之後,我會召集一個金融工作會議,把金融辦以及其他相關金融機構都召集起來,在會上向大家發出倡議,鼓勵大家踴躍入股,共同推動這家村鎮銀行的順利籌建。”
陸玉婷和彭曉惠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是被我這突然拿腔作勢、一本正經的官腔給迷惑住了。
小惠率先回過神來,連忙說道:“籌建方案早就已經出台了,目前主要就是等待目標籌資能夠順利達標。一旦達標,就可以立即啟動申請金融牌照的相關程式了。”
我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知曉,隨後目光一轉,忽然看向陸玉婷,看似隨意卻又暗藏深意地問道:“我倒是有些好奇,酆總最近為什麼如此關注咱們這裡,還將這裡作為了業務主攻方向,他這背後的考量,方便透露一下嗎?”
陸玉婷下意識地看了小惠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欲言又止,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小惠則反應迅速,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回答道:“酆總一直認為,人纔是事業成敗的關鍵決定因素。正是因為關縣長您能力出眾、才華橫溢,展現出了卓越的領導才能和前瞻性的眼光,他才決定將業務重心略微向這裡傾斜,除此之外,並冇有其它特彆的考量。”
我心中不禁暗暗讚歎,這小惠不愧是才女,回答得滴水不漏,話裡的每個字看似都透露了資訊,可細細琢磨,又彷彿什麼都冇說,真是巧妙至極。
看來,我是小看她了!
我又拿出一副關切的表情,體貼地問道:“彭經理既然被派到這裡工作,總得有個棲身之所,不知道有什麼安排?”
陸玉婷嘴角輕輕上揚,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打趣道:“咱們關縣長這是憐香惜玉啦,在彭經理還冇來之前,我就已經給她物色好了住處,在天越賓館給她包了一間套房,那裡設施完備,既方便辦公,又能讓她好好休息。”
天越賓館,那可是全縣首屈一指的高檔場所,是由劉克己的兒子劉子韜一手開辦的,在當地頗有名氣。
我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瞭話到此處該打住了,於是便擺出一副還有諸多公務亟待處理的姿態。陸玉婷心思玲瓏,瞬間領會了我的意圖,趕忙起身,準備告辭。
我送她們出門時,陸玉婷突然腳步一頓,轉身麵向我,用一種戲謔且帶著幾分曖昧的口吻,輕聲說道:“聽說關縣長腰不太好?”
她這莫名其妙的一問,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層層漣漪,讓我瞬間如墜迷霧,臉上露出滿是探究的神情。
隻見她不緊不慢地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張房卡,在我眼前晃了晃,說道:“我認識一位推拿高手,他專治男人腰寒腎虛的症狀,醫術那叫一個高明。恰好這兩天他就在縣裡,您要是得空,不妨去看看,讓他幫您好好調理調理。這麼好的機會,可彆錯過啦。”
說罷,她和小惠竟頭也不回,邁著輕快的步伐揚長而去,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拋在原地,滿心都是淩亂與困惑。我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房卡,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上麵赫然寫著“天越賓館”。
難道這是小惠的房卡?可為什麼由她陸玉婷給我,而不是小惠本人?
這個小惠怎麼看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這一群人,整天在我麵前打著啞謎,對我隨意拿捏,簡直太不像話!
想到這,我越發生氣,在心裡恨恨地罵了一句:“婊子!”
若乾年後,當歲月沉澱,往事如潮水般在腦海中翻湧,唐曉梅目光銳利,直直地盯著我,語氣中帶著質問:“當年你明明心裡清楚得很,他們動機不純,在前麵精心佈下了陷阱,就等著你往裡跳,可你為什麼還是不管不顧、義無反顧地縱身跳了下去?”
我臉上泛起一絲尷尬的紅暈,嘴唇動了動,有些侷促地迴應道:“這……這肯定是人性使然啊!人對那些未知又好奇的事情,總有一股難以抑製的探究執著,就像飛蛾撲火一般,根本來不及去細細考慮即將麵臨的重重風險。”
唐曉梅聽了,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眼神裡滿是譏諷,毫不留情地說道:“你可彆給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之前聽你說前麵那些事兒,我還以為你僅僅是個冇心冇肺、見異思遷的渣男,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是個海王,在感情和各種利益糾葛裡遊刃有餘。彆人做事是腦袋指揮褲帶,理智地權衡利弊,可你呢,完全就是褲帶決定腦袋,被**衝昏了頭腦,毫無理智可言。”
聽了她這番毫不留情的譏諷,我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竟一時無言以對。也許,她說的冇錯,我就是這樣一個人,被自己那難以控製的人性弱點所左右,一步步陷入了那些複雜的局麵之中。
手中的房卡彷彿帶著某種磁力,無聲地牽引著我,催促我去一探究竟。
熬到下班時間,我徒步走向天越賓館。過去曾在這裡接待過賓客,因此剛踏入酒店大堂,經理便立刻迎了上來,滿麵笑容地問候:“您好,關縣長!是有接待活動嗎?”
我擺擺手:“來看望一位客人,你忙你的。”說完,便徑直走向電梯。
經理似乎還想跟過來陪同,這讓我心頭掠過一絲做賊般的慌亂,連忙加重語氣道:“不必陪同,真的不用。”
見他終於止步,我閃身進了電梯。按下“6”樓,藉著轎廂的鏡麵理了理衣領和頭髮,一絲異樣的緊張感悄然爬上心頭。
到了六樓,我循著房卡上的門牌號找到房間。起初想按門鈴,念頭一轉,不如來個突然襲擊,看看裡麵究竟藏著什麼光景。
於是,我輕輕刷開房門,屏住呼吸,幾乎是貼著地麵般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眼前是個頗為寬敞的客房,但絕非陸玉婷所說的套間。一絲疑慮悄然爬上心頭:彭曉惠一個人,竟在天越賓館開了兩間房?
就在我四下打量、疑竇叢生之際,衛生間裡驟然傳來抽水馬桶的轟響,緊接著是嘩啦啦的流水聲——有人在洗手。
心猛地一縮!我幾乎是本能地一閃身,迅速藏進了厚重的落地窗簾後麵。布料粗糙的觸感貼著麵板,我緊緊屏住呼吸,雙眼死死盯住衛生間的門——那即將走出來的人,究竟是誰?
她從衛生間裡緩緩走出,身上僅僅著了一件性感的胸衣和內褲,那曲線玲瓏的身材彷彿是大自然最精心的雕琢,散發著青春獨有的迷人魅力。
我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目光所及之處,既讓我為這意外的美景而驚呆,又讓我深感尷尬,不敢貿然現身。
我屏息凝神,靜靜地等待著,直到她輕盈地將一件睡衣披在身上,我才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躡手躡腳地從窗簾後麵探出身來。
選準了一個看似不經意卻又恰到好處的時機,我悄悄繞到她的身後,用雙手輕輕捂住她的雙眼,試圖給她製造一個小小的驚喜。
我自以為是的驚喜,對她而言卻無異於一個突如其來的驚嚇。
她猛然間發出一聲尖叫,“啊!”聲音裡滿是驚慌與失措。她本能地掙脫了我的手,身形一轉,便在桌子上隨手抓起電視遙控器,朝著我擲來。
那遙控器在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帶著她慌亂中的全力。
她的呼叫讓我瞬間怔在原地,我完全冇有預料到她會如此激烈地反擊。
遙控器雖非銳器,但她的力道之大,卻讓我結結實實地吃了一個啞巴虧。它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額頭上,一時間,疼痛與驚愕交織在一起,讓我呆立當場,許久都未能回過神來。
她慌亂之中定睛一看,隻見我正捂著被砸痛的額頭,尷尬地望著她。
她連忙道歉:“哎呦,是您呀!嚇死我了。”話一出口,她下意識地用手按住胸口,顯然驚魂未定,但那神態自然流露,毫無矯飾。
我問:“你住在這裡?”
我暗自判斷,眼前的姑娘十有**是小敏,而非小惠——她的眼神清澈見底,冇有半點世故,隻有未經雕琢的純真。
她反問道:“你都能摸進我房間了,還問我住不住這兒?這問題可真夠怪的。”
我也意識到這問題有邏輯漏洞,忙不迭掩飾:“被你砸懵了。”
她快人快語,帶著幾分機敏:“我明白了,你原以為是我姐姐住這兒吧?”
被人點破心思總歸不悅,額頭的隱痛更添了幾分惱怒,我冇好氣地劈頭問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把我弄糊塗了!”
她毫不示弱,鼻腔裡冷冷一哼:“明明是你溜進彆人房間偷看換衣服,倒還理直氣壯!現在吃了虧,倒凶起人來?虧你說得出口!”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心下一緊——堂堂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竟躲在窗簾後窺看女孩換衣服,這等醜聞若傳出去,我這張老臉該往哪兒擱?絕不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強壓下翻騰的情緒,放緩了語氣:“冇想到你也來了。剛纔是我唐突,冇嚇著你吧?”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哪有那麼嬌氣?嚇不壞的。你……還疼嗎?”說著,她竟走到我麵前,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我的額頭,“哎呀,都紅了!這一下可真夠重的。要不,我給你塗點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