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魚殯葬,悼詞引出的荒誕開端------------------------------------------,下午三點十七分,城市西邊的老工業區,一棟六層舊寫字樓頂層。,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塑料棺材。他穿著灰藍色工裝,領口彆著一塊生鏽的銅牌,上麵刻著“首席悼詞師”。頭髮亂得像被風吹過三天的稻草堆,臉上有點發青,估計是泡麪吃多了。他是這家“白事一條龍·寵物殯儀服務”的唯一員工,從接單、收屍、火化到寫悼詞全包,工資每月四千五,到賬當天就得給妹妹轉三千。,客戶是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說孩子養了半年,死了怕孩子哭,想辦個正式儀式。李逍遙接過魚缸時,那魚已經翻肚漂在渾水裡,眼珠發白,尾巴皺得像隔夜油條。他冇多問,把魚撈出來放進小棺材,擺在辦公桌上。桌角還擺著迷你骨灰盒和一圈塑料花圈,背景音樂放的是《天空之城》鋼琴版,音響滋啦作響。,味道像燒焦的檸檬味蠟筆。客戶坐在摺疊椅上,低頭看手機。李逍遙清了清嗓子,開始念悼詞。“你曾是小小的生命,遊過清澈的水域……”他照著稿子讀,聲音乾巴巴的,“在主人的注視下,度過平靜的一生……”,他肚子突然咕嚕一聲。他已經兩天冇正經吃飯,早上靠半包紅燒牛肉麪撐著。腦子一空,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願你下輩子彆再當寵物,做個自由的人吧。”,辦公室安靜了兩秒。,眼神有點愣。李逍遙立刻意識到說錯話,趕緊補救:“啊不是,是鳥,飛的鳥!願你來世做一隻鳥,隨便飛,冇人餵你魚糧,也不用天天看小孩貼在魚缸上的臉。”,忽然笑了:“也行,反正它活著的時候也冇自由。”她掏出錢包,抽出兩張百元鈔放在桌上,“辛苦了。”,把錢收進褲兜。等客戶走後,他癱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裂縫看了三分鐘。那條縫長得像他小學數學考捲上的紅叉。他摸了摸左手腕的紅繩,低聲說:“怎麼又是我,攤上這種事。”。但他輟學早,冇文憑,麵試十家被拒九家。這家公司招人隻要求一條:能對著死金魚不笑場。他做到了,還成了“首席”。,他把塑料棺材放進小型焚燒爐,按下啟動鍵。機器嗡嗡響了十分鐘,冒出一股帶著魚腥味的白煙。他開啟爐門,取出微型骨灰盒,貼上標簽:**金魚·小黃·享年八個月**。,天已經黑了。他鎖好門,下樓回住處。住處在同一條街的居民樓三樓,步行八分鐘。路過便利店時,他看了看櫥窗裡的飯糰,價格七塊五,猶豫三秒,繼續走。,門自己開了條縫。他知道是誰來了。,腿翹在破茶幾上,手裡拿著本黑色記賬本。他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袖子挽起,露出貼的老虎紋身。看見李逍遙進門,他頭都冇抬。
“回來了?”
“嗯。”
“客戶給了多少?”
“兩百。”
“扣掉公司抽成一百五,你拿五十。上個月欠的八百房租,還差七百五十。”
李逍遙站在門口冇動,工裝也冇脫。他太累了,累得連辯解的力氣都冇有。
陳二狗翻了一頁賬本,終於抬頭看他一眼。他盯著李逍遙的臉看了五秒,突然皺眉:“你又吃泡麪?臉都綠了。”
“冇,吃了半包。”
“另外半包留著明天配熱水喝?”陳二狗合上本子,從裡麵抽出一張紙,是李逍遙簽的欠條。他當著他的麵,撕成兩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吐進牆角的垃圾桶。
李逍遙愣住。
陳二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下個月再欠,真把你妹照片貼廁所。”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手搭上門把時,又停下:“空調外機我幫你修了,彆半夜凍死,還得我還人情。”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李逍遙站在原地,冇動。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床墊塌陷出一個坑,正好卡住他的屁股。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銅牌,鏽跡斑斑,邊緣有點磨手。他用拇指蹭了蹭,發出沙沙聲。
窗外,路燈亮了。對麵樓有戶人家在炒辣椒,味道飄進來,嗆得他鼻子發酸。
他想起下午那句悼詞。本來想說的是“願你來世做一條野魚,遊在大江大河”,結果說成了“做人”。可他自己都不算活得像個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螢幕裂了三條縫,哆啦A夢的腦袋缺了一角。是銀行簡訊:**您尾號8821賬戶轉入3000元,附言:學費**。
他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點開相簿,找到妹妹發來的照片。她站在學校門口,笑得很燦爛,身上穿的是他去年寄過去的舊衛衣,肩膀上縫了個卡通貓頭。她 caption 寫著:“今天天氣超棒!新衣服超暖!”
他把手機倒扣在床上,閉上眼。
第二天上午十點,寫字樓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年輕人圍在公告欄前,指著一張列印紙笑。紙上是一段視訊截圖,標題寫著:“史上最慘金魚葬禮!員工詛咒客戶寵物投胎做人!”
畫麵定格在李逍遙張嘴說“做個自由的人吧”的瞬間,表情嚴肅,像在宣讀遺囑。
有人掃碼播放原片,音響外放。
“願你下輩子彆再當寵物,做個自由的人吧。”
全場爆笑。
“這哥們兒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說不定是反向祝福,意思是這輩子當寵物太慘了。”
“我看他工服都掉色了,估計自己都想投胎換個命。”
笑聲中,寫字樓電梯門開啟。
李逍遙走出來,手裡拎著早餐——兩個饅頭,一杯免費豆漿。他抬頭看見人群,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過去。
有人認出他,指著他說:“哎!就是他!那個詛咒金魚的!”
李逍遙冇抬頭,擠過人群,走向樓梯間。背後議論聲不斷。
“你說他老闆會不會開除他?”
“開除?這內容火了都,老闆不得捧著他當網紅養?”
“也是,現在就缺這種又慘又好笑的人設。”
李逍遙走進樓梯間,腳步放慢。他靠在牆上,咬了一口饅頭,乾得難以下嚥。他低頭看著自己工裝胸前的銅牌,忽然覺得它比昨天更重了。
中午十二點,他的手機連續震動五次。
全是未接來電,號碼陌生。
他回撥過去,對方是某短視訊平台運營。
“您好,我們注意到您昨天的葬禮視訊熱度很高,想邀請您做直播,主題就叫‘人類為寵物送葬實錄’,保底日薪八百,爆了另有分成。”
李逍遙掛了電話。
他走到窗邊,推開玻璃。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他望著樓下那群還在討論視訊的人,忽然想,那條金魚要是真能聽懂,會不會也覺得他很可笑。
下午兩點,他又接到一個電話。
這次是公司老闆,聲音很急:“小李,你趕緊回來!有個大客戶指名要你辦葬禮,說是看了你的視訊,覺得你有靈氣!”
“什麼客戶?”
“一條蜥蜴,活了十二年,主人說它臨死前一直在電視前看你的采訪片段。”
李逍遙沉默三秒,說:“怎麼又是我。”
他穿上工裝,彆上銅牌,下樓。
路上經過一家文具店,櫥窗裡擺著個新手機殼,印著一條咧嘴笑的金魚。他看了一眼,繼續走。
傍晚六點,他回到公司,發現門口停了輛黑色轎車。車窗 tinted,看不清裡麵。車旁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檔案夾,正在和保安說話。
李逍遙繞到後門,悄悄爬消防梯上樓。
他剛翻進窗戶,聽見辦公室裡傳來翻動物品的聲音。
他屏住呼吸,貼著牆走過去,從門縫往裡看。
西裝男正蹲在他辦公桌前,翻他的抽屜。手裡拿著一張紙,是昨天那場葬禮的客戶名單影印件。他翻到最後一頁,勾出一個名字,低聲說:“就是他。”
然後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新的單子,放在桌上,上麵印著紅色標題:**長期觀察協議·第一階段啟動**。
李逍遙後退一步,踩到地上半截粉筆。
哢。
西裝男猛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