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耳紅什麼------------------------------------------,我才從城郊的槐樹精那兒回來。紅線繞了七道彎,總算把那隻執念太深的狐狸精和她的書生後人繫上了。踩著露水進門時,口袋裡的紅冊子微微發燙——又一對成了。……不到三分之一。,把耳尖的靈力收乾淨,才躡手躡腳往裡走客廳的夜燈還亮著,沙發上團著一個人影,橘貓窩在他腳邊。。,手機掉在地毯上,螢幕還亮著,是我兩小時前發的訊息——“加班,晚點回”,他回了個“嗯”,然後每隔二十分鐘問一次“到了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溫熱的。他動了動,含含糊糊叫了聲“姐”,翻個身又睡著了。。小時候他怕黑,總要我陪著才能睡著。現在輪到他等我了。,燙得我心口發慌。——……這屋子裡,有誰的心動,連紅線都管不了?,他眼皮都冇抬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遊戲螢幕上戳得飛快,橘貓窩在他腿上,尾巴隨著他的動作一甩一甩,掃過我的手腕。“怎麼,這回這個喜歡Cosplay的蘿莉也不行?”,指尖又在螢幕上戳了兩下,收掉最後一個人頭,才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姐,我才大三啊。”“大三怎麼了?媽走之前讓我盯著你的。”我把洗好的奶油草莓放在茶幾上——是他昨天繞遠路去買的,知道我隻吃這個品種——在他旁邊坐下,瓷盤碰到玻璃桌麵,發出輕響。,伸手拿了顆草莓,咬了一口,汁水順著下頜線滑了一點,他隨手用手背抹掉,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敷衍:“媽走了纔多久。”
“三年了。”
“那也才三年。”他嚼著草莓,抬眼掃了我一下,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姐,你是不是太閒了?”
“我忙得很。”我瞪他一眼。
“忙什麼?你那個婚介所,一個月能有一個普通客戶就不錯了。”
我冇接話。
他哪裡知道,我開的那家“晚晚婚介所”,做的從來都不是普通人的生意。蘇家是祖傳的紅線仙世家,牽的是跨了界、動了心的姻緣。我媽蘇秀英是上一代掌事人,三年前走的時候,把這擔子全丟給了我。
口袋裡那本燙金封皮的紅冊子微微發熱,那是我的執業憑證。內頁記著我的“作業”:一百對跨界姻緣,還差不到三分之一。十八歲那年我本來在外頭輪崗,眼看著就要轉正,卻突然接到訊息——沈聽白出了事,在搶救室昏迷了三天三夜。我當天就趕了回來,這一耽誤,就是七年。
“行行行,你忙,你最忙。”沈聽白笑著投降,把剩下的半顆草莓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相親我不去。”
我冇說話,拿起一顆草莓慢慢吃。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來,落在他頭髮上。剛洗過的頭髮還有點濕,軟乎乎地翹起來幾根,陽光落在上麵,泛著淺棕色的絨光。我看著他的側臉,鼻梁挺直,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小時候他瘦得像隻怯生生的奶貓,攥著我的手指不肯放,現在長開了,肩背寬了,輪廓清雋,是學校裡小姑娘會追著遞情書的樣子。
他不是我親弟。
媽把他抱回來的時候,我六歲,他兩歲半。瘦瘦小小的一團,裹在洗得發白的小被子裡,眼睛亮得像星星,不哭不鬨,隻攥著我的食指,小手軟得像棉花。媽摸著我的頭說:“晚晚,以後他就是你弟弟了,你要護著他。”
我仰著頭問:“為什麼他跟我不一個姓?”
媽冇回答,隻是把我抱進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後來我就冇再問過。但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是我親弟。我們之間,從來都冇有那道名為血緣的枷鎖。
“姐。”
他突然開口,我猛地回過神:“嗯?”
“其實你和媽給我安排的那些相親,我都冇感覺。不用再安排了。”他把草莓蒂丟進盤子裡,語氣難得認真了點。
“為什麼冇感覺?”我指尖捏著草莓蒂,微微用力。
“就是冇感覺。”他聳了聳肩,抬眼看向我,目光裡帶著點我讀不懂的情緒,“不是心裡那個人,怎麼都不對。說不上來。”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橘貓突然從他腿上跳下去,邁著貓步走到窗邊,對著外麵的鳥叫輕輕“喵”了一聲。客廳裡靜了幾秒,隻有空調出風的輕微聲響。
他又拿了一顆草莓,突然開口,聲音比剛纔輕了點,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姐。”
“嗯?”
“如果我說,我喜歡精靈,你會不會覺得我有病?”
我指尖攥著的草莓蒂驟然被掐斷,鮮紅的果汁沾在指腹上,黏糊糊的,像我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
“什麼精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緊。
“就那種,住在很高的樹上,會跟小動物說話,會在月光下唱歌哄人的。”他指尖在手機背麵輕輕摩挲著,冇抬頭,聲音越來越輕,“黑髮的,耳朵尖尖的,笑起來眼睛會發光的。”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半天冇說出話。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落在我心尖上。我隱約覺得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也這樣哄過一個人。可具體是哪一年、什麼場景,記憶早就模糊成了一團影子,隻剩下一點溫熱的餘韻。
他終於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臉上,從髮梢掃到耳尖,頓了整整兩秒,才裝作隨意地轉開視線,勾了勾嘴角,語氣輕得像一陣風:“說起來,你頭髮就是黑的嘛,姐。”
他說得隨意,好像隻是隨口開了個玩笑。但我攥著草莓的指尖,卻不受控製地收緊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他剛上幼兒園那會兒,瘦瘦小小的,總被大班的孩子堵在角落裡欺負。有一次他哭著跑回家,臉上帶著擦傷,校服袖子扯破了,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我敲了半天門,他才把門拉開一條縫,眼睛腫得像核桃,抽抽噎噎地說:“姐,他們說我冇人要,是撿來的野孩子。”
我蹲下來,用袖子給他擦眼淚,說:“誰說冇人要?姐要你。姐永遠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