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空間二樓書店的那些書籍,蘇瑜的眼睛就是一亮。
經過他這些日子的仔細觀察以及翻閱史書後,發現紅樓時空的歷史軌跡自打隋朝之後就拐了一個大彎,隋煬帝楊廣居然像是吃了春藥般格外給力,登基後征服高麗、開鑿運河,更是打得四方蠻夷臣服,開創了一個大隋盛世。
直到幾百年後才逐漸衰弱,被如今的大雍王朝所取代。
四十多年前,傳到泰康帝時已然是第三代,這個泰康帝儼然是李隆基的翻版,剛登基時有多英明神武,後期就有多麼的昏庸無能。
短短十多年時間便將強盛的大雍王朝弄得民不聊生,十五年前草原上的契丹、鐵勒、科爾沁等部落聯合了遼東的女真人組成的大軍攻破邊關,三十多萬橫衝直撞湧入中原。
此時,還在後宮尋歡作樂的泰康帝如夢初醒,趕緊下旨下令大雍各地兵馬入京勤王,這一仗打得是天崩地裂死傷無數。
雖然最後將異族聯軍趕出了中原,但開國元勛們也死傷大半,寧國府的當家人賈代化,榮國府國公爺賈代善在這場大戰中受了重傷,冇兩年便去世了。
堂堂寧榮兩位國公府的話事人尚且如此,其他開國元勛就更不用說了,整個死傷慘重,年青一代幾乎打光了,這也導致了開國一脈的衰落和開元一脈的崛起。
最要命的是,異族聯軍剛退兵不久,當時的太子不知抽了什麼風,趁著泰康帝在鐵網山狩獵的時候起兵造反,雖然兵敗自刎,但這場內部的大動盪也耗儘了大雍朝最後一絲元氣。
泰康帝心灰意冷之下宣佈了禪位,將皇位傳給了第四子,也就是如今的隆德帝。
好吧,按理說你退位就老老實實的退位好了,安心的窩在龍首宮裡吃喝嫖賭……啊不對……吃喝玩樂,順便再生一窩娃娃不行嗎?
可當了一輩子皇帝的老頭偏偏人老心不老,退位卻不放權,死死攥著兵權、財權和人事任免權不放,隆德帝雖然當了皇帝,但處處被掣肘,別提有多憋屈了。
不過這些東西離蘇瑜還太遠,現在的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搞錢。
至於怎麼搞錢,歷代的穿越先賢們早已給出了答案,那就是當文抄公。
至於抄什麼……那就得看空間的那間二樓書店裡有什麼了。
說乾就乾,吃過午飯之後,蘇瑜便以睡午覺為名,將房門緊閉,隨後進入了空間……
第三天下午申時
神京城西城,距離寧榮街約兩裡地的地方,有一條不算寬的街道,街道兩旁開著一些鋪子,賣布的、賣茶的、賣雜貨的都有。
蘇瑜沿著這條街走了一刻鐘,終於在街道儘頭看到了一家書齋。
書齋的門麵不大,約莫兩間門臉,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文昌齋」三個字,字型工整,筆力雄渾。門口擺著兩個書架,上麵擺著一些線裝書,大都是一些四書五經和詩集等雜書。
蘇瑜走進書齋,裡麵空間不大,約莫五十來平,四周擺著幾排書架,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書。
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張長桌,桌上堆著一些帳本和紙張,旁邊坐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在用算盤打著帳。
聽到腳步聲,那男人抬起頭。
他約莫四十五六歲,臉型方正,眉毛濃密,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鼻樑挺直,嘴唇厚實,下巴留著短鬚。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腰間繫著布帶,腳上是布鞋,整個人看起來精明乾練。
「客官是來買書的?」看到蘇瑜,男子放下算盤,起身迎了過來。
「不是。」蘇瑜抱拳行禮,「在下姓蘇,是來找貴店的掌櫃商量點事」
「在下胡文昌,正是鄙店的掌櫃」那男人回禮,「敢問蘇客官找在下有何事?」
蘇瑜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露出裡麵的一遝紙:「在下寫了一本話本,想請胡掌櫃過目。」
「話本?」
胡文昌眉頭皺了皺,他在書齋做事十幾年,當然清楚什麼書好賣。
經書和詩集雖然雅緻,但由於價格昂貴且受眾有限,真正賺錢的還得是那些話本小說。
可惜,好的話本實在太少了。
市麵上流傳的那些話本,要麼是那些書生用文言文寫的,裡麵的內容要麼佶屈聱牙,要麼故作深奧,普通百姓根本看不懂,要麼就是內容平庸,讀起來味同嚼蠟。
想要寫出一篇好的話本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不過畢竟是生意人,雖然心裡有些失望,但他並冇有表露出來。
「客官請坐。」
胡文昌示意蘇瑜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接過那遝紙,坐回桌邊,仔細翻看起來。
他剛接過紙張,看到書的名字就是一愣。
「射鵰英雄傳?」
胡文昌從第一章開始看。
第一章的標題是「風雪驚變」。
「錢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無窮無休的從臨安牛家村邊繞過,東流入海。江畔一排數十株烏柏樹,葉子似火燒般紅,正是八月天時。村前村後的野草剛起始變黃,一抹斜陽映照之下,更增了幾分蕭索。兩株大鬆樹下圍著一堆村民,男男女女和十幾個小孩,正自聚精會神的聽著一個瘦削的老者說話。」
冇錯,蘇瑜拿出來的第一本書就是金大俠寫的《射鵰英雄傳》。
講真,金大俠雖然屁股有些歪,且小說當中夾帶私貨的情況相當嚴重,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文筆絕對是一流的。
胡文昌本來隻是隨便看看,但看著看著,就被吸引住了。
這個話本和他見過的所有話本都不一樣。
首先,它是用白話文寫的,冇有那些之乎者也的文言句式,讀起來通俗易懂,就像聽人講故事一樣。
其次,故事情節緊湊,人物刻畫生動。郭嘯天的豪爽,楊鐵心的沉穩,兩人妻子的溫柔賢惠,都寫得活靈活現。
尤其是第二章,寫到丘處機夜訪牛家村,又遇到江南七怪,雙方因為誤會大打出手,那打鬥場麵寫得驚心動魄,令人慾罷不能。
胡文昌一口氣把五章全部看完,然後又從頭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放下紙張,抬頭看著蘇瑜,強忍住心中的激動:「蘇客官,這話本……是您寫的?」
「正是。」蘇瑜點頭。
「好!好!」胡文昌連說了兩個好字,站起身來回踱步,「這話本寫得極為精彩,老夫做書齋生意十幾年,從冇見過這麼精彩的話本!」
他走回桌邊,看著蘇瑜:「蘇客官,這話本您打算怎麼賣?」
蘇瑜早就想好了說辭:「這話本叫《射鵰英雄傳》,現在寫了五章,後麵還有幾十章。在下的意思是,不賣斷,隻談分成。」
胡文昌聽了,眉頭一皺。
買斷和分成是兩種不同的合作方式。
買斷就是一次性付錢,之後書賣得再好,也和作者冇關係。
分成則是按照銷量分錢,書賣得好,作者就能賺更多。
從書商的角度來說,買斷當然更劃算。雖然前期要付一筆錢,但後期的利潤全歸自己。而分成的話,就要一直給作者分錢,利潤會少很多。
「蘇客官。」
胡文昌沉吟片刻,開口道,「老夫願意出一百兩銀子,買斷這本《射鵰英雄傳》。
這個價錢,在神京城的話本市場上,已經算很高了。」
一百兩銀子,確實不少。
一般的話本,也就二三十兩,一百兩已經算是很高的價格了。
但蘇瑜搖了搖頭:「胡掌櫃,在下不買斷。」
胡文昌眉頭一皺,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那……一百五十兩?」
「不賣。」
「二百兩!」胡文昌咬了咬牙,「這是老夫能出的最高價了。」
兩百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家庭生活七八年。
但蘇瑜依然搖頭:「胡掌櫃,在下不是要賣斷,而是要分成。」
胡文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蘇瑜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冷笑一聲:「這位客官,您這就不對了。
兩百兩銀子,老夫已經給足了您麵子。您要是不識好歹,在下就算不做這筆生意,也不會讓您占便宜!」
蘇瑜聽了,不但不怕,反而笑了:「胡掌櫃,您這話說得就冇意思了。
在下手裡有好東西,自然要賣個好價錢。您要是覺得不劃算,大可以不做這筆生意,在下另外找人就是。」
胡文昌聽了,臉色有些陰晴不定起來。
他做書齋生意這麼多年,一本書是好是壞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以他的經驗,這本《射鵰英雄傳》絕對是本好書。
隻要印出來,肯定能大賣。別說兩百兩,就是兩千兩都能賺回來。
可問題是,如果答應分成,那他的利潤就會少很多。
可如果不答應,蘇瑜轉頭找別人,那這筆生意就徹底泡湯了。
神京城裡做書齋生意的不少,文淵閣、墨香居、翰林書局,隨便哪家都有實力吃下這本書。
更重要的是,蘇瑜手裡隻有前五章,後麵還有幾十章冇寫。如果現在不答應,等蘇瑜找到別人,自己連喝湯的機會都冇有了。
而話本生意和其他生意還不同,別的生意你可以巧取豪奪,可話本不同,純粹是靠天賦吃飯,你連搶都冇法搶,真把人給惹急了,人家轉頭就跟別人合作去,你總不能挖開他的腦子把話本扒出來吧。
胡文昌在心裡盤算了一番,最終還是咬牙決定答應。
「好。」他深吸一口氣,「老夫答應你了。不過,老夫有個條件。」
「胡掌櫃請說。」
「這本書的後續章節,必須全部交給文昌齋,不能找別人。」胡文昌說,「另外,分成比例為八二分,您拿二,如何?」
蘇瑜想了想,搖頭:「八二不行,要五五分。」
「五五?」胡文昌差點被氣笑了,「客官,您可真是獅子大開口!
你知不知道我們要僱人製版、印刷、裝訂、發售,成本很高的,五五分的話,文昌齋根本賺不到什麼錢!「
「那就六四。」蘇瑜讓了一步,「在下拿四,胡掌櫃拿六。這已經是在下的底線了。」
「不行……七三……這是文昌齋的底線了。」胡文昌的態度也很堅決。
蘇瑜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那就七三分。不過在下現在手頭有些緊,希望胡掌櫃能先預支一筆銀子。」
胡文昌皺了皺眉:「預知銀子,您要多少?」
「五十兩。」
「五十兩?」胡文昌有些肉疼,「這有些不合規矩啊。」
「胡掌櫃,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蘇瑜笑著說,「相信您也能看出來,這本書肯定能大賣。五十兩預付款,對您來說不過是小錢,但對在下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胡文昌想了想,最終還是咬牙答應了。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錢匣,數出五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是五十兩銀子,蘇客官點一點。」
蘇瑜也不客氣,接過銀子,當著胡文昌的麵數清楚,確認無誤後,收進懷裡。
胡文昌又拿出紙筆,寫了一份契約,上麵詳細列明瞭分成比例、出版權歸屬、預付款金額等條款。
兩人各自簽字畫押,契約一式兩份,各執一份。
辦完這些,胡文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蘇客官,後續的章節什麼時候能交?「
「半個月後交給你後續的十章。」蘇瑜說。
「好。」胡文昌點頭,「那老夫就等您的好訊息了。對了,這本書老夫打算先印一千冊試試水,如果賣得好,再加印。」
「全憑胡掌櫃做主。」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蘇瑜這才告辭離開。
走出文昌齋,蘇瑜長出了一口氣。
懷裡揣著五十兩銀子,這下子總算不用為錢發愁了。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個合理且穩定的收入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