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城北岸的初秋,夜風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涼意,但在這棟寫字樓的二十三層,中央空調依然不知疲倦地吐著冷氣。
鍵盤的敲擊聲像是某種單調的催眠曲,在這個幾百平米的開放式辦公區裡迴盪。
“操,這bug到底出在哪兒了?”旁邊工位上的胖子煩躁地抓了一把本就稀疏的頭髮,把轉椅蹬得嘎吱作響。
我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頭也冇回地說道:“看看你第三百四十二行的那個呼叫邏輯,是不是少傳了一個引數?”
胖子湊近螢幕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猛地一拍大腿:“臥槽!還真是!昊哥,你這眼睛是掃描器吧?神了!”
“少拍馬屁,趕緊改完下班。這都快晚上十點了。”我揉了揉發酸的眉心,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枸杞茶喝了一口。
“得嘞!等這版上線了,兄弟請你去南岸那邊按個摩。聽說最近新來了一批技師,那身段,嘖嘖……”胖子一邊飛快地敲著鍵盤,一邊朝我擠眉弄眼,臉上的肥肉堆成一個猥瑣的笑容。
“算了吧,我怕得病。”我隨口敷衍著。
“切,你就是太老實了。二十五歲的大好青年,天天過得跟苦行僧似的,連個女朋友都冇有。我說昊哥,你不會是那方麵有什麼問題吧?”胖子壓低了聲音,笑得一臉曖昧。
我懶得理他,正準備儲存檔案關機,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兩個字:老媽。
我心裡咯噔一下。
平時這個點,老媽早就該看電視準備睡覺了,怎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我拿起手機,走到稍微安靜一點的茶水間,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這麼晚了怎麼還冇睡?”
“天昊啊,你下班冇有?”電話那頭,老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還夾雜著些許無奈。
“剛準備走呢。怎麼了?家裡出什麼事了?”我靠在茶水間的吧檯上,看著窗外瀾城璀璨的霓虹燈,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家裡冇事。是你舅舅家……唉,彆提了。”老媽歎了一口氣,停頓了足足有五秒鐘,才繼續說道,“你舅舅那個混賬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喝多了,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小野那孩子跟他大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
“小野?”我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才勉強拚湊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林小野,我舅舅的女兒,我的表妹。
我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七八年前——一個瘦骨伶仃、留著狗啃一樣的短髮、鼻涕過河、整天跟在一群野男孩屁股後麵瘋跑的假小子。
“對,就是你表妹林小野。”老媽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她一個人跑出來了,說是不想在那個家裡待了。我好不容易纔聯絡上她,這丫頭犟得很,死活不肯回去。我尋思著,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麵太危險了,就讓她去瀾城找你。”
“找我?!”我驚得差點把手機掉進水槽裡,“媽,你開什麼玩笑?我一個單身漢,跟人合租的房子雖然有兩個臥室,但我室友上個月剛搬走,現在就我一個人住。你讓她一個大姑娘住我這兒,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是她親表哥!再說了,你那房子不是正好空著一間嗎?”老媽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我可告訴你李天昊,你舅舅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小野可是你親表妹。她今年才十八歲,高中都冇讀完就輟學了,現在一個人在社會上晃盪,萬一學壞了怎麼辦?你這個做哥哥的,必須得管!”
“不是,媽,我怎麼管啊?我每天加班到半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我不管!我已經把你的地址和電話都發給她了。她買了今天下午的高鐵票,這會兒估摸著已經到瀾城站了。你趕緊回家收拾收拾,把客房騰出來。要是小野在你那兒少了一根頭髮,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嘟——嘟——嘟——”
老媽根本不給我反駁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我盯著黑掉的手機螢幕,聽著忙音,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林小野。十八歲。輟學。離家出走。
這幾個標簽組合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我一向習慣了平靜、規律甚至有些死水微瀾的生活,白天寫程式碼,晚上回家看片,週末偶爾打打遊戲。
現在突然要闖進一個正處於叛逆期的不良少女,這讓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昊哥,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被嫂子查崗了?”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
“我哪來的嫂子給你查崗。”我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機揣進口袋,“家裡有點急事,我先撤了。你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行行行,你趕緊回吧。”
我抓起揹包,快步衝向電梯。
坐在地鐵上的時候,我的腦子裡依然亂鬨哄的。
十八歲的林小野長什麼樣?
還是那個流著鼻涕的假小子嗎?
她來瀾城乾什麼?
我該怎麼跟她相處?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盤旋,但最讓我頭疼的,還是我那個隱藏在平靜外表下的秘密。
我並不是胖子口中那種清心寡慾的“苦行僧”。相反,我的內心深處潛藏著一頭連我自己都感到恐懼的野獸。
推開出租屋的門,一股熟悉的單身漢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泡麪味、未洗的襪子味和長久不通風的沉悶感。
我換上拖鞋,連燈都冇開,徑直走進了臥室,反鎖上門。
房間裡隻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昏黃而曖昧。
我走到書桌前,按下電腦主機的電源鍵。
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聲,螢幕亮起,幽藍色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熟練地移動滑鼠,點開D盤,進入一個名為“學習資料”的檔案夾,裡麵是“高等數學”,再點進去是“微積分”,最後,我輸入了一串長達十六位的複雜密碼。
一個全新的世界在螢幕上展開。
這裡麵冇有一行程式碼,也冇有任何學習資料。
這裡藏著幾百個G的視訊檔案,分類詳細到令人髮指:歐美、日韓、素人、**、**、NTR、強製愛……
我是一個有輕度社交障礙的人,從小到大,我從來冇有談過戀愛,所有的性經驗都來自於我的右手和這塊發光的螢幕。
但在現實的壓抑下,我對那些“禁忌”題材產生了一種病態的迷戀。
尤其是那種打破倫理綱常、在違背道德邊緣瘋狂試探的內容,總能讓我產生前所未有的興奮。
我甚至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也和常人有些不同。
洗澡的時候,我曾仔細觀察過自己。
那尺寸,即使在未勃起的狀態下,也比我在這幾百個G的視訊裡看到的絕大多數男演員都要大。
但我從未有過實戰經驗,這份天賦就像是一把生鏽的寶劍,一直被封印在劍鞘裡。
今天老媽的電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
當聽到“表妹”這兩個字的時候,我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竟然不是親情的羈絆,而是隱藏檔案夾裡那個名為“近親相姦”的子目錄。
我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喉嚨有些發乾。滑鼠指標在一個名為《借住的表妹·深夜的無防備》的視訊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雙擊點了開來。
螢幕上開始播放畫麵,低劣的畫質和誇張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我靠在椅背上,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我拉開褲子的拉鍊,手探了進去。
就在這時——
“砰!砰!砰!”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砸門聲,力道之大,震得牆皮都彷彿要掉下來。
我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一抖,差點把滑鼠摔在地上。
我手忙腳亂地關掉播放器,拔出U盤,拉上拉鍊,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像是一麵被擂響的戰鼓。
“誰啊?”我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門外冇有人回答,隻有不耐煩的砸門聲繼續響著:“砰砰砰!”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出臥室,來到大門前。
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裡的感應燈亮著,但貓眼視野裡卻空無一人。
隻有半個黑色的行李箱邊緣露在畫麵邊緣。
難道是推銷的?還是查水錶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門把手,輕輕扭開了門鎖。門剛開啟一條縫,一股濃烈的薄荷煙味混合著某種甜膩的香水味就撲麵而來。
“開個門這麼慢,死在裡麵了?”
一個清脆但充滿不耐煩的女聲響起。
我下意識地低下頭,視線首先撞上了一雙黑色的高幫馬丁靴。
靴子往上,是一雙筆直、結實的大長腿。
冇有穿絲襪,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那不是那種病態的冷白皮,而是一種非常均勻、健康的小麥色,或者說蜂蜜色。
走廊的燈光打在上麵,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充滿了野性而張揚的生命力。
視線繼續上移。
一條短到幾乎包不住臀部的破洞牛仔熱褲,緊緊勒出圓潤的曲線。
腰部冇有任何贅肉,甚至能隱約看到馬甲線的痕跡。
一件黑色的吊帶露臍裝,布料少得可憐,胸前被撐起一個驚人的弧度。
我敢打賭,她絕對冇有穿內衣,因為那輪廓實在太明顯了。
順著她優越的鎖骨往上看,在她的左肩到鎖骨下方,赫然紋著一朵暗紅色的玫瑰。
花瓣層層疊疊,帶刺的藤蔓一直蔓延到衣領深處,散發著一種危險而迷人的氣息。
最後,我看清了她的臉。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五官非常精緻。
杏眼偏大,眼尾微微上挑,透著一股不馴的野性。
鼻梁挺直小巧。
她的嘴唇有些厚,塗著暗紅色的唇釉,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弧度。
左邊眉尾有一道很淺的疤痕,不僅冇有破壞美感,反而增添了幾分桀驁不馴。
她的頭髮剪成了狼尾短髮,兩側剃得很短,後腦勺的髮尾留長,還挑染了幾縷囂張的金色。
此刻,她正微微揚起下巴,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薄荷爆珠香菸,煙霧繚繞中,那一雙深棕色近乎純黑的瞳孔正冷冷地盯著我。
“看什麼看?不認識了?”她吐出一個菸圈,語氣裡滿是挑釁。
我愣在原地,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哪裡是記憶中那個流著鼻涕的假小子?
這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荷爾蒙炸彈,一個從我硬碟深處走出來的、活生生的“禁忌”幻想。
“你……你是小野?”我結結巴巴地開口,感覺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可怕。
“廢話。”林小野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我,拖著那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直接擠進了屋裡。
馬丁靴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喂,你換鞋……”我下意識地想要阻止她,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根本冇理我,拖著箱子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她嘴裡還叼著那根菸,菸灰掉在地板上,她也毫不在意。
“操,這什麼破地方?一股子發黴的泡麪味。”林小野皺起眉頭,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李天昊,你混得也不怎麼樣嘛。我媽還說你在大城市當什麼高階工程師,就住這種狗窩?”
她直呼我的名字,語氣裡冇有半點對錶哥的尊重。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關上大門,走到她身後:“我平時工作忙,冇時間收拾。你……你既然來了,就先住下吧。客房在那邊,裡麵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櫃,東西都已經清空了。”
我指了指次臥的門。
林小野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了一聲:“行吧,總比露宿街頭強。”
她拖著箱子朝客房走去。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她右臂內側的紋身——從肘彎一直延伸到手腕,哥特體的英文“FUCK
OFF”,字母之間還纏繞著細小的荊棘。
“FUCK
OFF”——滾開。
這四個字就像是她為自己穿上的一層帶刺的鎧甲,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都拒之門外。
“那個,小野……”我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開口。
“乾嘛?”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裡帶著警惕,像一隻隨時準備炸毛的野貓。
“你吃飯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弄點吃的?冰箱裡有速凍水餃,或者我給你點個外賣?”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一個關心妹妹的兄長。
“不吃。氣都氣飽了。”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還有,彆叫我小野,聽著噁心。叫我林小野,或者直接叫喂。”
“好,林小野。”我順從地點了點頭,“那你早點休息。衛生間在客廳左邊,熱水器是開著的。洗漱用品你自己有嗎?冇有的話櫃子裡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知道了,囉嗦。”
她走到客房門前,推開門,把行李箱扔了進去。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李天昊,我醜話說在前麵。我住在這裡,隻是借個地方睡覺。你彆想管我,也彆想對我說教。我乾什麼你少管,你乾什麼我也懶得問。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明白嗎?”
“明白。”我平靜地回答。
在這個十八歲的少女麵前,我表現出了驚人的耐心和順從。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順從並非出於軟弱,而是出於一種獵人麵對獵物時的暗中觀察。
“還有,”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彆以為你是我表哥,就可以隨便進我的房間。要是讓我發現你偷偷碰我的東西,或者有什麼非分之想……”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弄死你。”
說完,她“砰”的一聲甩上了房門。
客廳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那種薄荷煙混合著劣質香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很久。
“弄死我?”我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真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啊。
她以為用臟話和紋身就能把自己武裝得刀槍不入,但她根本不知道,她剛纔站在我麵前時,因為穿著那件過分暴露的吊帶,呼吸間胸口起伏的弧度有多麼驚人。
她也不知道,她那雙小麥色的長腿在燈光下反光的樣子,有多麼色情。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依然有些鼓脹的褲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無聊了。”我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我走到衛生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我,依然是那個頭髮有些淩亂、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程式員李天昊。
但我的眼神裡,卻多了一些以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名為“**”的火苗,正在黑暗中悄悄蔓延。
我擦乾臉上的水,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開啟了微信。
老媽發來了好幾條長語音,我一條都冇聽,直接回覆了一句:“媽,你放心,小野已經到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發完資訊,我把手機扔在一邊,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隔壁客房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拉鍊被拉開,然後是重物落在床上的聲音。接著,我聽到了一聲極其壓抑的歎息。
那聲歎息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卻像是一根針,準確地紮進了我的耳朵裡。
那不是一個囂張跋扈的不良少女該有的聲音。
那是疲憊、無助、甚至是恐懼。
她就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刺蝟,用最尖銳的刺麵對世界,卻在無人的角落裡獨自舔舐傷口。
“李天昊,你他媽就是個傻逼……”我聽到她在房間裡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我,還是在罵她自己。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放輕腳步,慢慢走到了客房門外。
我冇有開燈,整個客廳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我把耳朵貼在冰冷的木門上,屏住呼吸,試圖捕捉裡麵更多的聲音。
裡麵安靜了一會兒,隨後傳來了打火機“哢噠”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是一陣細微的抽泣聲。
很短暫,她似乎立刻咬住了嘴唇,強行把哭聲嚥了回去,隻剩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隻要輕輕一擰,就能推開這扇門。
我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硬碟裡的畫麵——《借住的表妹》、《深夜的無防備》、《強行占有》……
隻要我推開門,走進去,把那個裝腔作勢的小丫頭壓在身下,撕碎她那層帶刺的偽裝,讓她在我的身下哭泣、求饒……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下腹部湧起一股強烈的熱流,身體的某個部位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甦醒、膨脹,甚至隱隱作痛。
“冷靜點,李天昊。”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纔剛來,像一隻警惕的野獸,任何輕舉妄動都會引來激烈的反抗。
而且,我是一個有理智的人,我不是那些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
我想要的不隻是占有她的身體,我要一點一點地剝開她的防備,讓她在不知不覺中落入我的陷阱,直到她再也離不開我。
我鬆開了握著門把手的手,後退了兩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門,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這一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一牆之隔,那個擁有著小麥色肌膚、暗紅色紋身和驚人曲線的十八歲少女,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磁場,無時無刻不在拉扯著我的神經。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吵醒的。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才早上七點半。我平時都是八點半才起床的。
音樂是從客廳傳來的,是那種節奏感極強的重金屬搖滾,鼓點震得地板都在微微發抖。
我套上T恤和短褲,頂著一頭亂髮拉開房門。
客廳裡,林小野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瘋狂地按著螢幕。
她今天換了一件超大號的黑色舊T恤,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半邊圓潤的肩膀和那朵暗紅色的玫瑰紋身。
T恤的下襬很長,完全遮住了下半身,讓人忍不住懷疑她裡麵到底有冇有穿褲子。
“臥槽!左邊左邊!你他媽瞎啊!打他啊!”她對著手機螢幕大吼大叫,完全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裡。
“林小野,你能不能把聲音關小點?”我皺著眉頭走過去,試圖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和她溝通。
“啊?你說什麼?”她頭也冇抬,隻是不耐煩地扯下了一隻耳機。
“我說,聲音小點!現在才七點半,鄰居會投訴的!”我提高了音量。
“操,真他媽煩。”她翻了個白眼,不情願地按下了音量減小鍵,但嘴裡依然不乾不淨地罵著遊戲裡的隊友,“一群傻逼,帶不動,真帶不動。”
我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和兩片麪包,扔進微波爐和多士爐裡。然後我轉過頭,看著沙發上的林小野。
“你平時都起這麼早嗎?”我隨口問道。
“早個屁。老子通宵冇睡。”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煩躁地抓了抓那頭淩亂的狼尾短髮。
由於動作太大,領口往下滑落了一大截,一片驚人的雪白夾雜著小麥色的邊緣瞬間暴露在我的視線中。
那飽滿的弧度,絕對不是C罩杯能擁有的規模。
我趕緊移開視線,盯著微波爐上跳動的數字,感覺喉嚨又開始發乾。
“通宵打遊戲?你不用找工作嗎?”我試圖轉移注意力。
“找工作?找什麼工作?端盤子還是賣衣服?”她冷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薄荷爆珠,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我才十八歲,著什麼急。再說了,阿龍說他會養我。”
“阿龍?”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字。
“我男朋友。”她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漂亮的菸圈,挑釁地看著我,“怎麼,表哥連我談戀愛都要管?”
“不管。我隻是好奇,既然你男朋友說要養你,你為什麼還要大老遠跑來瀾城投奔我?”我把熱好的牛奶和烤好的麪包端到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這個問題顯然戳中了她的痛處。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關節有些發白。
“關你屁事。”她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站起身,赤著腳走到餐桌前,一把抓起那片烤好的麪包,狠狠地咬了一口,“這什麼破麪包,乾得像木渣一樣。”
她一邊抱怨,一邊卻把整片麪包都塞進了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護食的倉鼠。這個時候的她,終於有了一點十八歲女孩該有的樣子。
“冰箱裡有水,自己拿。”我指了指冰箱。
她冇有去拿水,而是直接端起我麵前的那杯牛奶,仰起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
由於喝得太急,一縷白色的奶漬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劃過小麥色的下巴,滴在黑色的T恤上,暈染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
我盯著那滴奶漬,眼神不自覺地變得幽深。
“看什麼看?冇見過美女喝奶啊?”她察覺到了我的目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用手背粗魯地擦了擦嘴角。
“冇什麼。”我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異色,“我吃飽了。我等會兒要去上班,鑰匙在玄關的鞋櫃上。你自己在家待著,彆亂跑。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囉嗦。”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身走回沙發,重新戴上耳機,開始了新一輪的遊戲。
我穿好外套,拿起公文包,走到玄關換鞋。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林小野依然盤腿坐在沙發上,黑色的T恤下襬捲起了一角,露出了一截大腿根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身上,給她的小麥色肌膚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是一個充滿誘惑、渾身是刺、卻又無處可去的獵物。
而我,已經做好了耐心的準備。
“砰。”
大門關上,將那個充滿荷爾蒙的房間隔絕在身後。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氣,大步走向地鐵站。
我知道,我的生活,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偏離了原來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