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張小米從容展示刀具、隨口提起“家裏常喝”的進口飲料。
又輕描淡寫點明那份貴重化妝品來自“海外親戚”,心中已然雪亮。
這年輕人正用一種不著痕跡的方式,向在座可能影響他前途的人,展示自己獨特而稀缺的資源。這份心機與表現力,不容小覷。
張勝利忽然來了興緻。這個想接父親班的小夥子,究竟隻是有點小聰明,還是真有大智慧?
宴席接近尾聲,張勝利抿了一口紅酒,看似隨意地朝張小米開口:
“小米兄弟,我越瞧你越覺得麵熟,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一桌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瞭解內情的鄭明笑而不語,靜觀其變。
張小米隻怔了一瞬,臉上隨即綻開更熱絡的笑容,端起酒杯起身:
“張哥,也就您這麼一問,我纔敢順桿爬,攀您這高枝兒。”
“真要論起來,我該叫您父親一聲‘大爺’的——雖說早就出了五服。”
“咱們小時候是見過,隻是這麼多年,您模樣沒怎麼變;我這一天到晚奔波勞碌,早找不回小時候的樣子了。”
張勝利和鄭明不約而同在心裏贊了一聲。別的不提,這小夥子現編的“親戚戲碼”,聽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席間眾人頓時起鬨,嚷著要讓這兩位“多年未見的本家兄弟”喝一杯。
張小米卻擺手攔下:“今天這杯酒,得我單獨敬。大哥隨意,我幹了。”
有人笑問為什麼,他麵不改色地繼續圓:
“大爺家這些年沒少關照我們,我下鄉回來,一直沒好意思上門拜訪,是我不懂事。”
“這杯,就當賠罪。”說罷,他將杯中近一兩的白酒一飲而盡。
張勝利笑嗬嗬地看著,直到他喝完,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也將手中紅酒一飲而盡。
眾人散席時已近晚上七點。張小米沒有刻意留下幫忙收拾——那樣反而顯得太假。
張勝利則在樓梯口等著他,嘴上說著:“既然兄弟這麼多年沒見,咱倆得好好聊聊。”
看著旁人陸續離開,張勝利倚著老式筒子樓的扶手點了支煙。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裡繚繞,他望向正與金館長道別的張小米,開口道:
“小米,別急著回。咱哥倆這麼多年沒見,找個地方說說話。”
張小米心裏透亮,知道真正的戲肉來了。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如其分的靦腆與激動:
“哎,聽大哥的!館長,您先回,我再陪勝利哥說會兒話。”
金館長是明白人,含笑點頭先行離去。
兩人沒走遠,在附近小公園的石凳坐下。
深夜的交心與試探
張勝利遞過一支煙,張小米忙擺手:“大哥,我不抽煙。”
“不抽好。”張勝利自己吸了一口,望著遠處零星的燈火,像是隨口一問:
“剛才你說,我們家這些年一直照顧你們家?”
張小米心頭一緊,麵上卻依舊誠懇:
“是。大爺心善,雖說出了五服,往來不密,但早年逢年過節碰上了,總會關心我爹媽幾句。”
“這份情,我們家一直記著,爹媽也常叮囑我不能忘本。”
他答得周全,既點了“情分”,又用“早年”、“偶爾”模糊了時間線,不留破綻。
張勝利嘴角微揚,心中暗道,“這也是一個能夠豁出去臉麵的人物,小小年紀就如此,如果讓他進入官場再磨練幾年,不知道會怎麼樣。”
轉過臉,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小米,這兒沒外人,你跟哥說句實話。今天這‘海外親戚’的戲,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盤算好的?”
張小米明白,再裝糊塗就是真蠢了。他故作“掙紮”,隨即露出被看穿般的赧然: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大哥。不瞞您說,海外親戚是真有,舅姥爺家在澳洲,偶爾能捎東西回來。但今天……確實存了點小心思。”
“哦?”張勝利示意他繼續。
“我就是個文化館的臨時工,沒什麼大能耐。”張小米語氣懇切,帶著年輕人那股想上進的熱乎勁兒,
“今天這場合,來的都是您這樣的青年才俊。我就想著……不能給老張家丟人。”
“有啥能充場麵的,就拿出來壯壯膽,好歹讓人知道,咱不算個人物,但也不是毫無門路的土疙瘩。”
他巧妙地將“攀附”轉成了“不願辱沒本家”的誌氣,再次點明“老張家”這層關係。
張勝利靜默片刻,忽然笑出聲,拍了拍他的肩:
“你小子,是塊料!腦子活、膽氣足,話也說得漂亮,比我們單位那些愣頭青強多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臨時工不是長久之計,往後有什麼打算?”
張小米按捺住激動,鄭重回答:
“大哥,我做夢都想有個正經工作,安安穩穩的,也能幫襯家裏。就是……沒門路,也不知該往哪兒使勁。”
張勝利點點頭,似乎有了決斷。他起身掐滅煙頭:
“不早了,回吧。你的事,我放心上了。有訊息,讓鄭明告訴你。”
“謝謝大哥!感激不盡!”張小米連忙起身,語帶感激。
“先別謝,”張勝利擺擺手,夜色中目光深沉,
“路,我能指;走不走得穩,看你自己。記住一句話:做人可以精明,但底色要正。明白嗎?”
“明白!大哥的教誨,我一定牢記!”張小米鄭重應下。
望著張勝利遠去的背影,張小米長舒一口氣,才覺後背襯衫已被汗水浸濕。
這場突如其來的“認親”與深夜交談,比操辦整場宴席更耗心神。
但他明白,自己這步險棋,怕是走對了。未來的路,彷彿在黑暗中透進一束微光。
而他不知道的是,轉身離去的張勝利,心中也在盤算:這個“天上掉下來”的本家兄弟,或許真能成為自己佈局中一步意想不到的活棋。
接下來的日子,張小米一邊在文化館繼續做著臨時工,一邊滿心期待著張勝利那邊的訊息。
而張勝利也沒食言,把這件事情和自己的老子和盤突出了。
作為一個老警察來說,想要接他這個班的人,這段時間還真是不少,隻不過他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直到這一回,張勝利把張小米這個事情和他講了一下,張國祥這回才認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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