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政府辦公室,鄭明藉著送檔案的機會,貌似不經意地對張勝利提道:“勝利,聽說老爺子快退下來了?”
張勝利給鄭明遞了一支煙,點頭表示他說的沒有錯。
鄭明接著說,“我這兒倒是有個情況,我愛人單位有個本家小夥兒,也姓張,挺實在一個人。”
“家裏最近有海外親戚回來了,條件不錯,手裏還能換些美元。小夥子就想找個穩定工作,你看……?”
張勝利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在聽到“姓張”和“美元”時,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氣,慢悠悠地說:
“哦?也姓張?那倒是本家。人怎麼樣啊?改天方便的話,見見?”
“成啊,我來看時間安排。”鄭明心裏暗喜,這事兒看來有門兒!
而另一邊,張小米心裏也開始盤算起來,該怎麼跟吳用兄弟開口要美元。
他知道,這個來之不易的轉正機會,他說什麼也得緊緊抓住!這不僅是工作,更是他張小米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實現階層跨越的關鍵一步!
想了一下午也沒琢磨出個穩妥說辭,張小米索性破罐子破摔,晚上趴在炕桌上,老老實實給吳用寫了封信。
把想轉正、需要打點、對方要美元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也提了兩人確實有陣子沒做“交易”了。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僅僅隔了一天,那個沉寂許久的大銅鼎就傳來了熟悉的溫熱感——裏麵赫然放著半新不舊的兩千美元!
看著這筆“钜款”,張小米心裏五味雜陳。他本以為自己靠之前倒騰東西攢下的家底,可以暫時放緩幫吳用蒐集古玩的腳步,緩一口氣。
可吳用兄弟這雪中送炭的兩千美元,像一塊沉甸甸的磚頭,又把他推回了那條路上。
隨美元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張2016年的報紙,金融版塊上清晰地印著美元兌人民幣的匯率:7.38。
“七塊三毛八……”張小米喃喃自語,心裏飛快地算了一筆賬,這兩千美元,在吳用那邊相當於花了一萬四千多塊人民幣!
“兄弟這份人情,可欠大發了……”他攥著美元,心裏沉甸甸的,迫切地想趕緊弄點好東西給吳用傳過去,把這筆“債”還上。
第二天中午,他揣著心事,再次走進了那家熟悉的古玩商店。
一進門,他就感覺氣氛不對。往常幾個相熟的營業員湊在一起閑聊的景象不見了,大家都規規矩矩地守在自己的櫃枱後,目不斜視。
更顯眼的是,大廳角落裏新添了一張辦公桌,一個穿著中山裝、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後麵,端著個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著茶,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店裏掃視。
張小米心裏咯噔一下,硬著頭皮朝老同學魏春梅的櫃枱走去。
沒想到,魏春梅抬眼看到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櫃枱裡的貨品,彷彿根本不認識他。
張小米正要開口,魏春梅卻藉著側身拿東西的掩護,極快地將一個揉成小團的紙條塞進了他手裏,同時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急促地說:“快走!”
張小米心領神會,強作鎮定,像普通顧客一樣在店裏轉了一圈,隨手看了幾件瓷器,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直到拐進一條沒人的衚衕,他才展開那張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紙條,上麵是魏春梅娟秀而倉促的字跡:
“店裏有變,新來經理盯得緊,嚴查私相授受。今日勿買。若急需,明午帶懂行之人同來,佯裝新客。切記,裝作不識!”
張小米捏著紙條,眉頭緊鎖。他回頭望瞭望古玩商店的方向,那個喝茶的胖子經理的形象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看來,這條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貨源”渠道,遇到了麻煩。
明天,他得想辦法找個可靠的“懂行人”一起去探探路了。
晚上回到家,張小米沒回自己屋,轉身就敲開了隔壁楊叔家的門。
楊叔,睡了嗎?有個事兒想請您幫幫忙。張小米壓低聲音說道。
楊叔披著外套開門,有些疑惑:小米啊,這麼晚了,啥事兒?
是這樣,張小米把楊叔拉到院裏,低聲說,我家那海外親戚,托我找個穩妥人幫著淘換點老物件。”
“要求不高,就要那種一眼真的大開門的貨,別太紮眼就成。
見楊叔還有些猶豫,張小米趕緊補充:不用您到處跑,咱就去文物商店。雖然價兒可能貴點,但東西多,好挑。”
“報酬嘛……他伸出兩根手指,您幫著挑夠兩千塊錢的貨,不管花多少時間,都給您這個數——二十塊。
二十?!楊叔眼睛一下子亮了,這都快頂他半個月工資了!成!這活兒叔接了!
不過楊叔,張小米提醒道,明天咱得稍微捯飭一下,別讓人認出來。
這我懂!楊叔一拍大腿,拉著張小米進屋,你等著,叔這兒行頭多著呢!
不一會兒,楊叔翻出來一頂半舊的工人帽、一副黑框平光鏡,甚至還找出了一撮小鬍子和一顆假痦子:怎麼樣?貼上這個,保準親娘都認不出來!
第二天中午,兩人準時在約好的地方碰頭。
經過楊叔的一番捯飭,張小米戴上帽子眼鏡,貼上小鬍子和痦子,簡直換了個人。
楊叔自己也簡單變了裝,兩人互相打量著,都忍不住笑了。
走,小米,看叔怎麼給你挑好東西!楊叔信心滿滿地一揮胳膊。
再次走進文物商店,那個胖經理依舊坐在角落裏喝茶。張小米心裏打鼓,楊叔卻若無其事地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淡定。
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楊叔對那些明碼標價的櫃枱看都不看,徑直走向角落裏那些沒有標價的處理品
要麼是邊角有些磕碰的瓷器,要麼是漆麵剝落的木器,還有些銹跡斑斑的銅器,都是店裏覺得不好定價或者斷代存疑的。
同誌,把這個筆洗拿給我看看。楊叔指著一個青瓷筆洗,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衝線。
營業員懶洋洋地拿出來:這個有傷,便宜處理,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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