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那邊正打著官司,張小米這邊已經被老唐和小六子開著車子送到了奧蘭多機場。
老唐還不死心,站在安檢口外麵磨蹭:“要不我陪你進去?萬一出點啥事,好歹有個照應。”
小六子也跟著點頭:“就是,畢竟我們在本地人頭熟。”
張小米還沒開口,旁邊大使館的人就說話了:“二位,真不行。”
“一會兒他過安檢肯定得驚著人,你們在邊上看著,萬一急眼了衝上去,事兒更大。”
老唐還想爭辯,張小米拍了拍他肩膀:“聽人家的。回吧。”
老唐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嘆了口氣:“行,那你自個兒小心。”
張小米點點頭,轉身往安檢口走。
身後傳來小六子的聲音:“兄弟,到了給個信兒!”
張小米沒回頭,擺了擺手。
來的路上,大使館的翻譯給他交代了一路。
國際刑警的槍怎麼帶,手續怎麼辦,過安檢遇到啥情況別慌——翻譯說得很細,張小米聽得很認真。
規矩他懂。這年頭,規矩比天大。
槍不能藏著,不能託運,更加不能塞進那個誰也不知道的空間裏。
必須明晃晃地放在包裡,拉鏈半開,讓人一眼就能瞅見。
為什麼?
因為一旦入了空間,就等於私藏武器。
武器雖然說平安的回到了國內,但是相關的手續如果沒有的話。
國際刑警的資格作廢都是小事,弄不好還得跨國追責。
張小米摸了摸手裏的公文包。槍就在裏麵,硬邦邦的,壓手。
他把包放在值機櫃枱上,拉鏈開著,槍柄露在外麵,清清楚楚。
金髮美女櫃員低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的臉就白了。
下一秒,她的手按下了桌下的警報。
“Gun!Hehasagun!”
尖叫聲炸開。
候機大廳跟炸了鍋似的,周圍的人嘩一下全散開了,有人跑,有人蹲下,有人尖叫。
張小米站在原地沒動。
兩個保安衝過來,槍口對著他,嘴裏喊著什麼“Freeze”“Dontmove”之類的。
張小米聽懂了,他把手舉起來,舉過頭頂。
但他沒看他們的槍口。
他盯著他們的手指。
那兩根搭在扳機上的手指。
他心裏清楚——這倆貨要是敢把扳機摳下去一毫米,他會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先讓身體撲出去。
槍響也就零點幾秒。而他離那兩個人,不到五米。
這不是膽子大。
這是本能。
吳用在信裡寫過一句話,他記到今天:真到了生死關頭,別的都是扯犢子,首先要保證自己活著。
兩個警察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那種眼神他們見過——在越南戰場上,在緝毒行動裡,那些真正殺過人的老兵,纔有這種眼神。
他倆下意識地把槍口往下壓了壓。
張小米這才開口,語速很慢,聲音很穩:“我是國際刑警。證件在包裡,槍有手續。”
英語說得挺溜,一點不帶磕巴。
一個警察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啟公文包。
槍、彈夾、紅色封皮的證件、北美聯絡處的攜槍許可、航空公司的批複——一遝檔案,中英文對照,公章蓋得明明白白。
遠處的大使館翻譯也跑過來了,嘰裡呱啦跟兩位警察解釋了一通。
領頭的警察覈對了半天,最後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Falsealarm.INTERPOLofficial,authorizedweapon.”
誤會解除。
但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搜身,查包,數子彈,貼封條——全套下來,折騰了小半個鐘頭。
張小米全程配合,沒一句廢話。
他心裏明白:這一關,是規矩,也是考驗。
登機口前,空乘看了一眼封條和檔案,點點頭放行。
張小米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邊,手搭在上麵。
沒鬆過。
飛機滑向跑道,奧蘭多的陽光從舷窗照進來。
張小米輕輕吐了口氣。
下一站,香港。
然後再轉機,回家。
飛機上了天,機艙裡亂糟糟的。
這年代的航班管得鬆,有人叼著煙吞雲吐霧,有人端著威士忌小聲聊天。
煙味酒味混在一起,倒也真實。
沒人在意張小米。
在這些人眼裏,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大陸人。
1982年,外麪人對中國人的印象就倆字:窮,土。
坐他旁邊那幾個,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那意思很明顯——這哥們兒八成是頭一回坐飛機,會不會嚇尿褲子啊?
餐車推過來的時候,牛排麵包擺上桌。
張小米剛拿起叉子,旁邊一個金髮女士就湊過來了。
“小夥子,刀叉是不是不會用?”
她笑得挺熱情,但那熱情裏頭帶著點施捨的味道,“我教你,左手叉右手刀,這樣切——”
她說著就伸手,想手把手教他。
張小米抬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
然後他切了一塊牛排。
動作利落,刀叉使得比她還標準。
金髮女士愣了一下,手懸在半空,有點尷尬地收了回去:“哦……你會啊。”
張小米沒接話,繼續吃他的牛排。
這事本來就算過去了。
但那個負責這片區的空乘,一個外籍姑娘,又湊上來了。
她給張小米倒了杯可樂。張小米喝了兩口,沒一會兒她又過來給添滿了。
“多喝點,”她笑得挺甜,但眼底那點優越感藏都藏不住,“這東西你們國內可喝不著,回去就沒機會啦。”
旁邊幾個白人聽到這話,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翹了翹。
張小米低頭看著那杯可樂,沒動。
“怎麼?不愛喝呀?”空乘歪著頭,語氣跟哄小孩似的,“沒事,多喝幾次就習慣了。”
張小米這才抬起頭,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們國內現在也有,隻不過多少貴一點,我沒事兒就喝,其實就那麼回事兒。”
空乘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邊那幾個白人也愣住了。
一個年長點的放下酒杯,皺了皺眉:“小夥子,話可不能亂說。”
“可口可樂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之一,你們國內怎麼可能買得到?”
張小米看了他一眼,沒急著接話。
他知道這幾個人是誰——剛才聊天的時候漏出來的,可口可樂公司的員工,亞特蘭大總部的,趁假期去香港玩。
Youthinkthiscan’tbebought?Please.(你以為這買不到?別逗了。)
Throwenoughmoneyatit,andthere’snothingyoucan’tbuy.(錢給夠了,這世上就沒什麼買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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