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重新回到書房,越想心越沉。
牆上的鐘指著十一點,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拿起手機,給顧老大撥了過去。
那邊接得挺快,剛響兩聲就通了。
吳用沒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寒暄,開口就直說:“顧叔,京城的二代圈子裏有個叫馮軍的,他已經放出話來了,想要搞我。”
“聽朋友說,我是首要目標,田甜和安安他也不會放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換了個女聲,嗓門一下子高了起來:
“吳用你說什麼?誰要動我乾閨女和外孫女?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是顧老大的老婆。
田甜是她認下的乾閨女,所以這邊有事兒,他可以毫無顧慮的給顧老大兩口子打電話。
但這股子急勁兒,還是讓他心裏一熱。
“嬸兒,您別急,我慢慢說……”
“我能不急嗎!”那邊聲音又高了八度,“田甜那丫頭我當親閨女疼的,安安我還沒抱夠呢!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吳用聽見電話那頭顧老大在說“你把電話給我”,又聽見他老婆回了一句“別搶我話”之類的話,吵吵了兩句,電話纔回到顧老大手裏。
“吳用,你接著說。”顧老大的聲音穩下來,但吳用聽得出來,那股穩是壓著的。
他沒藏著掖著,把前陣子那兩場莫名其妙的官司、查都查不出頭緒的事兒,全說了,也全都推到了馮軍的頭上。
又把自己道聽途說的——馮軍人在國外,找了一幫國內的社會混子打算下手——也說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顧老大開口了,聲音冷得跟刀子似的:
“我知道了。你要的保安,我早就派出去了,現在就在你家小區外頭守著。沒敢聯絡你,怕嚇著田甜和孩子。”
吳用一愣,剛要開口,就聽顧老大接著說:
“這馮軍此時如果在國內,我還得顧著國內的規矩,不好把事做絕。可他縮在美國?”
他頓了頓,冷笑了一聲。
“那正好。咱們家在美國的生意、人脈,可不是擺著看的。國內法律動不了他,那就讓美國的法律,好好收拾他。”
吳用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說:“顧叔,別鬧太大……”
顧老大反倒笑了,語氣慢悠悠的,但那股子底氣聽得人心裏發毛:
“你放心,我這人,向來以德服人。”
掛了電話,吳用坐在那兒,盯著手機看了半天。
以德服人?
這話從顧老大嘴裏說出來,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
兩天後,顧老大的電話打過來了。
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一陣笑,幸災樂禍那種。
“吳用,告訴你個訊息——馮軍,被美國直接遣返了。”
吳用愣了一下:“他不是早就拿了美國綠卡嗎?有永久居住權的,怎麼遣返?”
顧老大在電話裡嗤笑一聲:“那我可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在那邊幹了什麼不合法的事兒吧?美國那邊法律嚴,查出來就得走人,這很正常。”
吳用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顧老大繼續說:“對了,我還順手辦了一件事。”
“我讓人查了一下子,這孫子騙光自家親戚和發小那些破事,坑得他爹媽在老宅都抬不起頭那些事,我讓人在京城公子哥的圈子裏散開了。傳得挺廣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笑:
“等他一落地回國,自有一幫‘老朋友’,好好給他接機。”
吳用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馮娟說的那句話——他那幾個發小,可不會慣著他。隻要他敢回國,那些人真能弄死他。
“顧叔……”他剛想說什麼。
顧老大打斷他:“行了,這事兒翻篇了。”
“你好好準備婚禮,別讓這些破事影響心情。田甜那邊,你也別說太多,讓她踏實當新娘子就行。”
說完,電話掛了。
吳用坐在那兒,看著窗外。
陽光挺好,照在窗檯那盆兒多肉上,葉子綠得發亮。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田甜和安安睡覺的樣子,心裏發緊的那種感覺。
現在那股勁兒,鬆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情,有些事,這輩子是還不完了。
——
同一時間,太平洋上空的某架航班上。
馮軍靠在座位上,盯著窗外黑漆漆的雲層,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想起來上飛機之前給自己父母打的那個電話。
“兔崽子,你最好死在美國,你隻要一回國,你想死都難,你看看你得罪的都是些什麼人。”
旁邊有一位大媽一直找他閑嘮嗑,可他現在哪有閑心搭話呀。
機場到達口的玻璃門一開,馮軍被人群擠了出來。
他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頭髮亂糟糟地搭在額頭上,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跟人對視。
當年拍著桌子說“跟著我乾保證發財”那股勁兒,半點都看不出來了。
遣返。
這兩個字跟烙鐵似的燙在他腦門上。
綠卡沒了,美國待不了了,兜裡就剩幾十美金現金,連行李箱都被扣在海關沒拿出來。
他低著頭往前走,心裏盤算著:先找個地方貓幾天,等風頭過了再說。
京城這邊肯定是不能呆了,那群發小當年被他坑得最慘,見了他能把他撕了。
走出航站樓,他剛想往旁邊溜,眼前突然一黑。
幾道高大的身影齊刷刷堵在他麵前。
馮軍抬起頭,愣住了。
是他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沒有笑臉,沒有寒暄。
那幾張臉他太熟了,小時候一塊下河摸魚,長大了合夥做生意。
後來他卷著錢跑了,這些人連本帶利全賠了進去。
領頭那個叫大軍,當年差點結婚,彩禮錢都讓馮軍借走了,說好周轉一個月,結果人跑了,婚事也黃了。
大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
馮軍腿一軟,張嘴想說點什麼,大軍根本沒給他機會。
旁邊兩個人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力道大得根本掙不開。
“大、大軍……”馮軍聲音都劈了。
大軍沒說話,沖門口揚了揚下巴。
馮軍就這麼被半拖半架著,腳不沾地地出了航站樓。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開著,裏麵黑洞洞的看不清。
他被一把推進後座,緊接著大軍也坐了進來。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車子啟動,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馮軍扭頭往後看,透過車後窗,航站樓的越來越遠。
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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