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米的自行車剛剛到達小吃部,二大爺居然立馬就迎了出來,很顯然他是一直關注著外邊。
他輕輕的接過了已經熟睡了的小芳,張小米則是把自行車推入了小吃部內。
如果自行車就這樣放在外邊,即便是上了鎖,也很難保證明天早上依舊在。
二大爺把小芳放到了炕上。卻朝著張小米使了使眼色,自顧自的開門走了出去。
兩個人摸著黑,一直走到了街口。
黑暗中的二大爺的神情,張小米看不到,但是那熟悉的語氣卻讓他心安。
“小米啊,跟二大爺說一下,這個小芳你打算怎麼安置啊。”
二大爺的年紀已經完全可以當張小米的爺爺了,但自己的父親活著的時候,和這個老頭是忘年交。
所以張小米一直把老頭當成自己的親二大爺,而二大爺也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幫了他家很多次。
張小米選擇了實話實說,“二大爺,我還沒有想好,事情需要我回去和我母親還有我老婆商量一下,纔能夠決定。”
二大爺的話語悠悠傳來,“最近一段時間,你那個周師傅的老病又犯了。”
“他讓他家的大小子通知我,沒事的時候在這邊幫你們照看一下小店兒。”
“這個馬大鵬已經在這邊住了三四天了。說自己有病,上北京來看病,錢全都丟了。”
“你母親看到小芳可憐,就把他們爺倆收留了下來。”
說到這裏,二大爺把煙點著了,微弱的火柴下他的神情十分鄭重。
“我見到這個人的第一麵我就知道,這個人不僅不簡單,他一定殺過人。
這種事情,張小米不敢和老頭犟,類似的問話,他小時候也曾經詢問過二大爺。
那時候張小米還小,父親在大學教歷史,家裏的書籍非常多。
他自認為自己的見識不比那些成年人少,當時他說,“二大爺,我覺得你的想法太偏激,人的身上有殺氣,對你來說應該是一種感覺,因為這種東西看不到,摸不著,打個比方說,如果這個人的職業,要是殺豬殺牛的呢。”
當時二大爺摸著他頭說,“現在你小根本就不懂,真正殺過人的人,並不會顯得特別兇狠。”
“如果這個人善於偽裝的話,有可能會顯得十分的和善,但是這些人的眼睛卻無法掩飾。”
當時張小米根本理解不了。
而二大爺舉了一個例子說,“咱們街口胡瞎子他家的狗,把副食商店劉主任家的孩子咬了以後。第2天胡瞎子親手把它打死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當時張小米還小,他的父親還健在。
以當時張小米的小腦瓜想,胡瞎子一定是懼怕那個主任家的權勢,怕人家報復。
後來還是自己的老爹告訴他,當這個狗咬了人,嘗過了人血的滋味,這個狗就不能留了。
當時張小米的父親說,“這狗嘗過人血,心野了,留著就是禍根!”
“老輩人的規矩就是這樣——狗可以看家護院,可以咬雞鴨,甚至咬別家牲口都還有商量,唯獨嘗過人血、下死口,咬過人,絕不能留。”
“它記上了人的味道,知道人軟、血甜,往後再遇見落單的老人、小孩,它不會再隻是嚇唬,是真會撲上去往死裡咬。”
“”今天是咬一口,明天就可能把人拖倒、鎖喉,到時候再後悔就晚了。”
張小米想到這裏,卻聽二大爺說。
“馬大鵬看人的那種眼神,你們外人根本看不出來。這是那種極度冷血。隻有真正殺過人,才會有那種眼神。”
“還好,這小子有軟肋,這兩天可把我給累壞了。”
“這頓年夜飯我也沒有吃好,你們走了以後,又收拾出來了兩個菜。”
“咱爺倆一會兒喝一杯。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一聲。”
“小芳這個孩子,你萬萬不能留在你們身邊。”
張小米又有些茫然了。
二大爺縮了縮脖子。一邊往回走,一邊說,“聽說過,小恩養貴人,大恩養仇人嗎?”
這句話,張小米雖然說沒有聽過,但大概意思他是能夠理解的。
他還想辯解些什麼,二大爺冷冷的甩給他一句。
“一會兒你回家,你也別管多晚,你給你媽叫起來。”
“你就說你想知道你的姥爺家是怎麼出的事兒。”
張小米今年已經二十四五歲了,卻發現母親這邊並沒有什麼親屬。
最初他覺得可能是年代特殊,或者是母親和家裏人那邊鬧翻了。
當時母親做手術那段時間,他還特意詢問過,你想不想見一下自己家這邊的親屬。
當時母親笑得很慘然,隻是輕聲告訴他。
“媽家這邊已經沒有什麼親屬了,早就都死光了。”
看樣子這裏邊還真的有內情,二大爺顯然是知道,但是卻不想直接告訴張小米。
倆人回了小吃部,小芳依舊在炕上熟睡。
由於心中有事兒,張小米和二大爺隻是簡單的吃喝了一點。
揹著熟睡的小芳往家走,張小米的腦袋有些疼,不是喝完酒的那種疼。
而是大過年的,是他心裏有一些堵。
回到家,不僅院子裏的燈是亮著的,連兩個屋子內的燈也都是亮著的。
伸手把院門的鎖頭開啟,並且在裏邊鎖好。
老婆秦淑芬居然給張小米留著門。但是等他揹著小芳進屋,卻發現秦淑芬已經靠著被褥睡著了。
屋門的吱呀聲,不僅把秦淑芬吵醒了。那隔壁屋子也傳來了動靜,很顯然自己的母親也沒有睡。
張小米心中暗暗好笑,老媽這麼多年依舊是這樣。除夕晚上依舊是通宵的守歲。
母親多年守寡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除夕夜必定守歲到天明,說是點亮燈火,照亮逝去親人的歸途,也為在世的人守住新一年的福氣。
“小米?回來了?”母親的聲音立刻傳來,清晰而清醒。
“媽,是我。還沒睡呢?”
“這就睡。”母親應道,但張小米聽得出來,那隻是安撫。
秦淑芬揉眼坐起,看著炕上的小芳,眼中滿是憐惜:“怎麼回來這麼晚呢?你怎麼把小芬帶回來了呢?他爸不是……”
話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這幾天大家都看在眼裏,馬大鵬把這女兒當眼珠子,一刻不讓離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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