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吳用心驚的是,當他以“1982年奧蘭多治安事件”為線索深挖時,在一份當地社羣報紙的電子存檔中,瞥見了一則不起眼的報道。
就在賽事籌備期間,賽場周邊區域曾發生數起針對外籍人員的街頭挑釁和輕微衝突,警方記錄將其歸為“孤立事件”,但發生時機過於集中。
結合當時冷戰背景下複雜的國際氛圍,吳用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些“孤立事件”,是否可能是為了給特定國家的隊員製造心理壓力,甚至引誘其捲入糾紛從而失去比賽資格?
時間在流逝。
吳用將他所有的發現,包括軍事五項的標準專案詳情、中國隊的拚搏精神、規則差異的具體疑點、以及那幾則治安簡報,用儘可能精簡、客觀的文字整理成一份“情報摘要”。
他無法傳送電子檔案,隻能將核心要點反覆整理,最後拿紙張書寫出來。
他再次將手放在銅鼎上,閉目凝神。
這一次,他傳遞的信件十分的鄭重,一筆一劃,到了最後又檢查了兩遍。
他將那份“情報摘要”的每一個字、每一層含義,連同自己沉重的憂慮,化為清晰的思想束,通過那玄妙的連線,全力向1982年投射過去。
完成這一切,時間剛剛好,瞬息間放入銅鼎內的信件消失不見了。
吳用筋疲力盡,但目光如炬。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經做完。
剩下的,就看張小米和他身後的中國代表隊,如何運用這份來自未來的“預警”,去揭破迷霧,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為祖國打贏這第一仗了。
而在時空的另一端,1982年的訓練基地宿舍裡,沉睡中的張小米,於夢中忽然蹙緊眉頭,戴在脖子上的那個小銅鼎,突然有些發熱,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
小銅鼎貼在胸口的位置,傳來一陣灼熱,將張小米從深沉的睡眠中猛地拽出。
他倏地睜眼,營房裏一片漆黑,隻有窗外哨兵巡哨時手電筒偶爾掃過的微弱光暈。
但那熱度異常清晰,像一顆驟然蘇醒的心臟,在胸膛下急促跳動。
他立刻翻身坐起,手指探入衣領,握住了那枚變得滾燙的銅鼎。
幾乎在指尖觸及鼎身的瞬間,一封來自吳用送過來的信件。,突兀地出現在他的掌間。
於是張小米快速的又重新躺下,蜷縮著,拿被子把自己蓋上,把手電開啟。
“1982年,奧蘭多執法訓練中心……國際警察技能大賽,實為國際刑警組織特招選拔前置考覈……個人前六名,直接獲得國際刑警組織錄用資格,授予聯合國認證的跨國執法配槍權……”
張小米的呼吸驟然收緊。
這不再僅僅是一場比賽的輸贏,而是一張通往世界執法舞台最高門檻的入場券。
其意義之重大,遠超他之前的任何想像。
難怪美國佬如此重視,難怪層層選拔如此嚴苛。
緊接著,是吳用嘔心瀝血梳理出的、冰冷而殘酷的規則差異細節,一條條,一項項,無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識裡:
障礙物的順序與高度差異……射擊專案大量加入動態實戰科目……長短槍考覈……投彈的實戰化變異……
最致命的是,“綜合處置”被拆解融合進體能專案,在極限消耗下完成戰術動作……
“資訊陷阱”。這四個字,像四根冰錐,釘進了張小米的心裏。
憤怒隻是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沉重的壓力和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取代。
美國佬果然留了一手,或者說,埋了一顆雷。
他們提供給所有外國隊伍(或許特別是社會主義國家隊伍)的,是一份“閹割版”或“誤導版”的規則。
目的就是在最後的賽場上,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而關於奧蘭多街頭的“孤立事件”,更是讓張小米脊背發涼。
這不是比賽,這已經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全方位的壓製與考驗。
信件終於看完,銅鼎的溫度也漸漸恢復正常,隻餘胸口一片汗濕的冰涼。
張小米坐在黑暗裏,一動不動,消化著這足以改變一切的情報。
窗外的天空,已透出黎明前最深沉的黛藍色。
接下來的兩天,張小米照常訓練,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和專註。
但他訓練的側重點,在無人察覺處已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他在障礙跑時,開始刻意打亂自己已成慣性的節奏,模擬順序可能出現的突變。
在射擊預習時,他更多地練習快速出槍和指向性射擊,而非一味追求靜態精度。
然而,有一個短板,是現有訓練條件根本無法解決的——長槍的動態射擊。
基地提供的訓練用槍隻有製式手槍,關於步槍,隻是在公安大學培訓過一個月,還是靜態的。
而根據吳用的情報,美方考覈很可能是長短槍結合,且在運動後、昏暗環境下進行。
這意味著,他們這群中國警察中的精英,在最重要的射擊專案上,可能要從零開始,在現場用完全陌生的武器,對抗那些很可能早已熟練掌握的對手。
“這不是去比賽,這簡直是去當活靶子,給人墊腳。”這個念頭讓張小米如坐針氈。
第三天上午,他再次找到了王老虎請假,理由依舊充分:“教練,我美國那邊的親屬,約好了今天這個時間通電話。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詳細問問那邊的情況。”
王老虎正在研究一副手繪的簡易障礙場地圖,聞言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想看出點什麼,最終隻是擺了擺手:“去吧。還是那句話,注意方式,抓緊時間。”
“是!”
張小米這次沒有回家。
他騎著車,先去了幾家副食品店和煙酒商店,用吳用給的錢和票,買了幾條煙,又秤了好幾斤紅糖和奶糖。這些東西被他仔細包好,放進帆布包裡。
然後,他蹬車駛向了福緣門派出所。
派出所還是老樣子,灰撲撲的二層小樓,門口黑板報上的粉筆字被雨水暈開了一些。
他推車進去,院子裏正在擦拭自行車的小王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再自然不過的笑容:“喲,小米回來啦?今兒可有點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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