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米哪敢有異議,連忙按照孫大夫的要求,把五毛錢交到了收款視窗。
到了孫大夫的麵前拿過了葯,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轉頭什麼也沒有說,就離開了藥店。
此時藥店眼看就快下班了,也沒有什麼人過來買葯。
等到張小米徹底消失不見以後,孫大夫這才把搪瓷缸子放在了桌子上,從自己的上衣兜裡又掏出來了三毛錢,然後交到了收款視窗那裏。
視窗內的收款員已經習以為常了,按照慣例給他寫了一張收據,這樣一來那瓶價格不菲的鎮痛葯,剩下的那一小半,就完全歸孫大夫所有了。
而孫大夫並沒有拿那瓶葯,而是噘起嘴朝著一旁看熱鬧的坐堂醫生示意了一下。
而那名不肯賒給張小米葯的坐堂醫生卻拿起了一個小本子,邊記錄著這名孫大夫購買的葯,邊無奈地說道:“孫老師,你這又是何必呢,都說救急不救窮,這幾年你已經幫他多少次了?”
坐堂醫生雖然嘮嘮叨叨,但手上的動作卻利落。他記錄完那瓶葯的歸屬,又從櫃枱裡拿出剩下的小半瓶葯,用鋼筆仔細標好。
而孫大夫卻輕笑著說,“小米是個好孩子,我哪一回偷偷替他墊付的錢,他根本也用不上幾天,就會把剩下的那半瓶買走。”
“說實話,我幫他的這個忙還真的不大,畢竟到現在為止,這小孩沒讓我搭上一分錢。
反而隔三差五的會給我送上把野菜,說起來,我還倒真有些心虛。”
這時候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另外一名坐堂醫生招呼著林大夫一同下班。
而林大夫邊走邊和這位老者說道:“白老弟你也知道,我之所以學醫,還是因為當年我的師傅救了我。”
白大夫表示知道,畢竟在一起工作了幾十年的同事,相互之間再熟悉不過了。
林大夫有些感慨的說道:“小的時候我家裏是真的窮啊,我病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家裏人都想把我扔到亂墳崗去了,怕我傳染給其他人。”
“多虧當時遇到了我師傅,他不僅免費給我治好了病,還把我收做了徒弟。”
“老爺子告訴我,這輩子不圖我的回報,隻是希望我有能力以後,要多多的幫助別人。”
“其實說來白老弟,我真的很愧對我的師父,我當年發下的誓言,我現在並沒有很好的執行,我也是真的沒有辦法,家裏七八口人吃喝用度都快愁死我了。”
白大夫心有所感,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林大夫,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什麼事情儘力而為就可以。”
林大夫沒有在接話茬,兩個人在夕陽下慢慢的遠去。
等到張小米拉著板車回到了北極閣頭條家裏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的7點鐘。
離著老遠,張小米就聽見母親特有的大嗓門,自己老婆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附和著。
進屋才發現今天母親繫著藍布的圍裙,圍著灶台在那忙活著。
秦淑芬看到張小米回來以後笑著對他說,“你說說我這臭記性,多虧了咱媽提醒,你今天的生日我都忘了”。說完居然有些尷尬了起來。
張小米拿著臉盆自顧自的在水缸中舀著水,露出一口大白牙說,“不要說你倆,我自己也把這個生日給忘了。”
張小米的母親回頭瞪了自己的兒子一眼,“你個小沒良心的,老孃當年生你的時候,可是遭了老大的罪。”
說完指著鍋裡,“你快去洗去,一會兒咱家都吃長壽麵,一人再加一個雞蛋……”
張小米快步端著盆走出了屋子,他的鼻子酸酸的。
好好用香胰子把自己的身上洗了兩遍,張小米穿著大褲頭,光著膀子回到了屋裏。
他想去灶台那邊幫忙端飯,被自己的老婆推了回來,“今天你是壽星公,全家你最大,想幹活的話明天再乾吧。”
張小米也不推辭,拉著自己的老孃順勢坐在了炕桌旁。
炕桌上是一盤炒木耳,另外一盤是涼拌蕨菜。
這兩樣東西是前幾天下完雨之後,自己老婆上山採回來的。
每個人的麵前都放上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而且每碗長壽麵上麵都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
張小米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嚕嚕叫了起來,他看著這碗麪,眼眶居然有了些微微發紅。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神情,老孃和自己的老婆幾乎同時。給張小米夾起菜來。
母親還一邊嘮叨著:“我家小米又長了一歲,吃了這碗長壽麵以後就順順噹噹的了,多吃一點,你看你這段時間都有些瘦了。”
說完居然把自己的碗拿了起來,要把自己那碗麵條撥給自己兒子一些,說自己根本吃不完。
一番推辭以後,最終還是隨了老太太的心。
吃完飯的張小米兩口子,趁著天還沒有黑透,快速的收拾了碗筷。
這幾天張小米在文化館收拾回來的破爛,還沒有進行歸類呢。
明天早上必須賣出去一車東西了,家裏已經一毛錢都沒有了。
劉姨的老公如此照顧自己,明天賣完破爛以後,張小米覺得應該給人家買盒大前門。
就在此時猛然聽見屋子內砰的一聲,剛剛走到張小米身旁的秦淑芬條件反射般的轉頭就往屋子內跑。
這半年來,每隔個十天半個月的話,張小米的母親就會由於頭部的癥狀而摔倒。
而對於這種聲音,秦淑芬已經是十分的熟悉了。
兩個人進屋之後才發現,此時張小米的母親蜷縮在屋子中央。
一旁的長條凳也歪倒了在地上,張小米發現自己的母親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整個身子弓成了大蝦的模樣,兩隻手薅著自己的頭髮,指關節攥的都有些發白了。
她的喉嚨裡擠出細碎的呻吟聲,這是母親疼到極致才會有的樣子。
秦素芬先一步扶住了自己的婆婆,而張小米則是兩步跨到了炕桌旁,慌手慌腳的開啟了那包鎮痛葯,居然有一片葯掉在了炕蓆上。
母親被秦淑芬扶著坐在了地上,而張小米則是把藥片塞進了母親的嘴裏。
他又端來了溫水,看著母親的喉結動了動,把葯嚥下,這纔敢用自己的袖子,將母親額頭滲出的汗水輕輕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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