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他們也統一口徑:是張小米母親和周師傅愛人合夥經營,張小米隻是課餘來幫忙,不算雇傭。
很快,一張大圓桌被拚湊起來。
張小米母親和周師傅愛人麻利地端上了一口巨大的、燒得通紅的銅鍋,鍋裡紅油翻滾,椒香四溢,赫然是地道的重慶火鍋底料!”
“各種新鮮的羊肉卷、牛肉片、毛肚、黃喉、鴨腸、青菜豆腐擺滿了桌子。
“譚教練,李教練,各位同學,別嫌棄小店簡陋。”張小米母親熱情地招呼著,“嘗嘗我們自己炒的火鍋底料,你們來的突然,也沒有特意準備。”
大家禮貌的客氣了一下,張小米的母親和周師傅的愛人並沒有上桌。
但是周師傅卻被幾人硬拉了過來,特別是李教練非要和他拉拉家常。
眾人坐好,客套了一番,紛紛拿著筷子開動起來。
譚教練夾起一筷鮮嫩的羊肉,在翻滾的紅湯中涮了涮,送入口中。
頓時,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羊肉的醇厚與鍋底的霸道完美融合,吃得他眼睛一亮:“好!地道!這味道,真不比東來順的清水涮羊肉差,是另一種酣暢淋漓!”
幾杯啤酒下肚,氣氛更加活躍。譚教練拍著張小米的肩膀,對周師傅和李教練感嘆:“老周,李哥,你們是不知道,今天這小子可把我震著了!”
“我那一套譚腿,結結實實全踢他身上了,他愣是跟沒事人一樣!”他轉向張小米,眼神灼熱。
桌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張小米。
那幾個老兵更是激動,他們可是親眼見證了那場“非人”的比試。
他加重了語氣,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武術一道,守得住,更要攻得出。你這身筋骨天賦異稟,但若隻作‘鐵砧’,未免暴殄天物。”
“你得學怎麼打,怎麼有效地、精準地打!把你這身力氣和抗揍的本事,轉化成真正的戰鬥力!”
桌上眾人都安靜下來,看向張小米。張小米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種罕見的、混合著尷尬和為難的憨笑。
他瞥了譚教練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譚教練……不是我不還手,是……我不敢。”
他似乎覺得沒說清楚,又抬起臉,眼神裏帶著點後怕和誠懇,重複了一遍:“我是真的不敢還手。”
此言一出,滿桌皆靜。
連見識過他硬抗譚腿的幾位老兵都愣住了。
不敢還手?剛才那尊任憑疾風驟雨、我自岵不動的“鐵羅漢”,居然說“不敢還手”?這簡直比他能硬抗譚腿還讓人摸不著頭腦。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眾人麵麵相覷之際,坐在張小米另一側、滿臉絡腮鬍的趙大鬍子(趙剛)把酒杯一放。
粗聲粗氣地開了口:“譚教練,李哥,各位兄弟,俺看小米這話……不像是推脫。”
他拍了拍張小米的肩膀,對疑惑的眾人解釋道,“俺跟小米關係近,不光因為都是雲南老鄉(他插隊那地兒離俺家不算遠),更主要的是脾氣對路。”
“這小子平時啥樣,俺清楚,不是慫包。他說不敢,恐怕是真有難處。”
趙大鬍子並不知道張小米這身本事的真正來歷是那神秘的銅鼎洗鍊,他隻是基於朋友的麵子和自己的觀察來說話:
“別的俺不敢說,但有一回,俺親眼見過這小子……犯嘀咕。”
他頓了頓,看向張小米,“你自己說,還是俺替你說?”
張小米感激地看了趙大鬍子一眼,知道這位豪爽的兄長是在給自己台階下,也是想幫自己解釋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對譚教練和眾人坦誠道:“教練,趙哥是想幫我說話。我……我不是不想還手,是怕。怕控製不住。”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臉上閃過一絲心悸:“就前半個月,我在學校後山自個兒練……呃,活動身體,心裏憋悶,沒留神一拳捶在旁邊一棵胳膊粗的小樹上。
我當時真沒覺得用了多大勁,就是隨手一下。”他比劃了一下,眼神裡透著後怕,“可那棵樹,‘哢嚓’一聲,就從我捶的地方斷了,斷口木頭都炸開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拳頭,半天沒敢動。那之後我就更……更小心了。”
他看向譚教練,語氣無比誠懇:“教練,您讓我跟您打,我怎麼打?我根本不知道我現在一拳出去,到底有多大力道。”
“萬一,萬一我沒收住,哪怕隻是碰著您一點,我都擔不起這責任。”
“我寧可站著讓您踢,反正我扛得住,頂多疼一陣,絕不會出大事。還手……我是真不敢。”
這番解釋,結合親眼所見的例項,頓時讓眾人明白了張小米的顧慮從何而來。
那不是對譚教練實力的畏懼,而是對自己身體裏那股陌生而可怕力量的深深忌憚和無法掌控的恐懼。
一拳無意打斷小樹,這力量若是用在人身上……
趙大鬍子適時補充,他是真心想幫朋友解圍,話也說得實在:“俺大爺是他們插隊那個縣的縣委書記。”
“俺前兩個月寫信回去打聽了一下,聽家裏人閑聊提過一句,說小米在鄉下時就老實肯乾,力氣比一般知青大點,但也沒傳出過啥出格的事。”
“返城後才聽說他力氣變得有點邪乎?估計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所以譚教練,他說不敢,俺信。這跟膽量沒關係,是心裏沒底,怕惹禍。”
譚教練聽完,臉上的嚴肅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和瞭然。
他完全理解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空有一身駭人的、甚至可能連自己都不完全瞭解的稟賦,卻像孩童抱著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地約束著自己,生怕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這份剋製和仁厚,在擁有力量的人身上,尤為難得。
他緩緩點頭,語氣變得異常溫和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種導師的責任感:
“我明白了。力量,尤其是超出認知的力量,首先需要的是瞭解它、掌控它,然後纔是使用它。”
“你這份‘不敢’,不是怯懦,是清醒,是責任。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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