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吳用臉上嚴肅的神情迅速褪去,換上了一抹溫暖的、帶著些許疲憊卻無比放鬆的笑意。
他拿起手機,熟練地撥通了田甜的視訊通話。
螢幕亮起,很快出現了田甜那張略顯圓潤、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
她靠在床頭,暖色的燈光給她鍍上了一層柔軟的光暈。
“忙完啦?”田甜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心尖。
“嗯,剛忙完。”吳用湊近螢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立刻就想看看我家大寶貝和小寶貝。”
田甜抿嘴笑,摸了摸凸起的肚子:“油嘴滑舌。今天寶寶可乖了,就是有點想他爸爸了。”
“哪裏油嘴滑舌,這是發自肺腑的思念。”吳用立刻進入狀態,情話技能點滿,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刻意營造的磁性。
“田甜,你知道嗎?我剛纔看著窗外,覺得北京的夜空星星特別少。”
“後來纔想明白,不是星星少了,是所有的星光,都偷偷跑到一個人的眼睛裏去了。”
田甜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忍不住嗔道:“哎呀,你又從哪裏學的這些……肉麻死了!”可眼裏的笑意卻藏也藏不住。
“自學成才,有感而發。”吳用麵不改色,繼續輸出,“我這叫實踐出真知,對著我家田甜同誌,這些話就跟泉水似的,自己往外冒,攔都攔不住。”
這時,視訊背景裡,朱媛裝作找東西的樣子,慢悠悠地從田甜門口“路過”。
恰好聽到了吳用後半句“泉水似的自己往外冒”,忍不住做了個誇張的嫌惡表情,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渣男!”,還翻了個白眼。
隔了幾分鐘,她又端著一杯水,“再次路過”,聽到吳用正在說“你的笑容就是我每天充電的能量站”,終於忍無可忍,對著手機攝像頭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才快步走開。
坐在不遠處沙發上啃蘋果的馮娟,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樂得肩膀直抖。
朱媛的母親,沈教授,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女兒像個偵察兵似的在田甜門口晃悠第二回,又是撇嘴又是瞪眼。
她走過去,輕輕拍了一下朱媛的後腦勺,壓低聲音卻不容置疑地說:“你說你,都幾點了還不消停回家,在這當什麼大燈泡?沒點眼力見兒!”
朱媛捂著後腦勺,委屈地撅起嘴:“媽!我這不是關心田甜嘛!你看看吳用那傢夥,說的都是什麼呀,網上抄的吧,都不帶改詞的!”
“人家小兩口愛說什麼說什麼,用得著你操心?”沈教授推著她往門口走,“走走走,飯也吃了,水果也塞了一肚子了,麻溜兒回家找自己的老公和孩子玩兒去,別在這兒礙事。”
朱媛被母親半推半趕地送到門口,一邊換鞋一邊還不忘回頭沖田甜喊:“田甜!別聽那個臭渣男忽悠!保持清醒啊!”
這纔在沈教授“快走快走”的催促聲中,悻悻然地離開了。
視訊這頭的吳用和田甜,把這場小小的插曲看得一清二楚。
田甜笑得眉眼彎彎,吳用則得意地挑挑眉:“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隻有某些單身……哦不對,已婚人士,才體會不到我們這種真摯情感交流的美好。”
“少來!”田甜笑罵,“媛姐那是為我好。”
“是是是,朱媛同誌革命警惕性高。”
吳用從善如流,又把話題繞回田甜身上,問她想吃什麼,身體感覺如何,絮絮叨叨,儘是些平凡的關心,卻讓螢幕兩端的空氣都充滿了溫馨。
兩天後,強子和勝男“三朝回門”。
按照老禮兒,新人婚後第三天要回女方家(或男方父母家)拜訪。
張媽家自然熱鬧非凡。雖然這場婚姻的開端堪稱驚世駭俗,但結局圓滿,街坊鄰居、親朋好友也都真心為這對歷經坎坷終於走到一起的新人高興。
吳用也提著禮物準時到了。他的到來,在眾人看來再自然不過。
他是強子最好的兄弟之一,也是這場“傳奇婚禮”從頭到尾的見證者和關鍵“後勤部長”(指墊錢和意外直播),於情於理都該來。
小院裏支起了圓桌,充滿了歡聲笑語。強子穿著新襯衫,臉上少了婚禮前的焦灼和僵硬,多了份踏實和沉穩。
勝男換下了旗袍,穿著得體大方的便裝,忙前忙後地幫著張媽招呼客人,眉眼間洋溢著新婚的幸福和一種“自家地盤”的從容。
兩人站在一起,眼神交匯時自然流露的親昵和默契,讓所有看了的人都覺得,嗯,就該是這樣。
張媽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欣慰。張爸話依然不多,但給客人遞煙倒酒的動作格外利索,腰板挺得筆直。
按照老北京的規矩,回門宴既有象徵“長遠”的抻麵,也有寓意“團圓”的餃子。
張媽兩手準備,麵條筋道,餃子餡兒實在,都是用了心的。
吳用一點沒客氣,洗了手就上桌。
他跟強子碰杯,祝福的話說得實在;跟勝男打招呼,玩笑開得適度;誇張媽手藝好,餃子一口一個吃得香;跟張爸也能聊兩句時事。
他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這片喜慶的氛圍裡,他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回門宴的喜慶勁兒還沒完全過去,桌上杯盤漸空,氣氛卻依舊熱絡。
勝男悄悄從自己那個半新不舊的皮包裡,拿出一個用手帕仔細裹了好幾層的長方形紙包,指尖有些用力地捏著,起身遞向吳用。
“吳用哥,”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帶著新媳婦特有的、想要處理好一切關係的認真。
“這錢……你無論如何得收下。結婚那天,多虧了你。這是五萬,你先拿著,剩下的……”她抿了抿嘴,似乎在想怎麼措辭才能既表達感激又不顯得生分。
吳用沒等她把話說完,就笑著用筷子虛點了一下旁邊正剝花生的強子,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哎,勝男,過分了啊!這事兒你找錯‘衙門’啦。”
“那天是我這兄弟,”他朝強子抬了抬下巴,“是他急赤白臉地從我這兒‘劃拉’走的。”
“這男人間的‘債務糾紛’,得我們自己清算。你摻和,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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