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店主說,當年這台冰箱的價格可了不得,1980年的時候,一台160升的雙門伯樂電冰箱得賣到一千五六,抵普通人半年多的工資。
店主也沒有找外人,本身商店就雇了夥計,三人用人力三輪車把冰箱拉到附近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裏。
等店主和夥計走了以後,巷子裏隻剩吳用一人,午後的陽光斜斜照在白色箱體上,泛著一層舊物的溫潤光澤。
他四下仔細看過,確認沒人,這才靜下心,意念微微一動,把這台冰箱收入了大銅鼎的空間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書桌上的枱燈灑下一圈暖黃的光暈。
吳用卻沒有休息,他正藉著燈光,仔細地看著手裏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再有兩天就是“五一”了,他得回北京一趟。
這張紙是田甜下午塞給他的,與其說是清單,不如說是一份“記憶索引”。
“喏,這些,都得給我帶回來。”田甜當時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手指點著紙上的條目,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嬌憨。
清單上的東西,大多帶著舊日的氣息:放在北京小店裏的那本影集——那是他們每年生日合影的珍藏,裏麵還有她已故父母和爺爺為數不多的照片。
吳用第一次打工掙錢給她買的、絨毛都快磨平了的小熊玩偶。
還有小賣部剛盈利時,他咬牙買下的那個幾乎和她一樣高的大狗抱枕……
下午吳用看她列單子時,還試圖“討價還價”:“老婆,好些東西都舊了,要不……咱買新的?現在什麼買不到啊。”
結果這話可捅了馬蜂窩。田甜也不說話,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從客廳跟到廚房,再從廚房跟回客廳,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麼瞅著他,手還不時輕輕撫著肚子。
吳用被跟得沒辦法,剛想轉身再說兩句,就被聞聲過來的沈教授逮了個正著。
“你個小兔崽子!”老太太中氣十足,手指頭差點戳到吳用腦門上。
“田甜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她要星星你都得給我搬梯子去!幾樣舊東西怎麼了?”
“那是念想!念想你懂不懂?非得惹她著急上火,動了胎氣我看你怎麼辦!”
這一頓火力全開的數落,連旁邊沈教授的女兒朱媛都聽得縮了縮脖子。
吳用更是瞬間認慫,連忙換上笑臉湊過去,又是攙胳膊又是賠不是:“哎喲我的沈教授,我的姑奶奶,您消消氣,消消氣!我錯了我錯了!”
“我帶!我肯定一樣不落全給田甜帶回來!您可千萬別動怒,氣壞了身子我的罪過就更大了……”
好容易把老太太哄得麵色稍霽,吳用回頭,就見田甜坐在沙發上,正抿著嘴偷笑,一副“有人給我撐腰”的小得意模樣。
吳用走過去坐下,輕輕攬住她:“你啊……”
趁著四下無人,田甜靠在他肩上,忽然又想起一事,仰頭問:“對了,強哥結婚,你打算隨多少禮?”
“小強啊?”吳用幾乎沒怎麼想,“麵上隨個一萬兩萬的行了。再多?我看懸。”
聽趙胖子說他那新媳婦兒挺‘厲害’,禮金怕是到不了張媽手裏。”
他眉頭微蹙,語氣沉了些,“張爸張媽那小吃部的房子賣出去後,老兩口等於沒了收入,單位早黃了,養老保險都得自己咬牙交。”
“這次買房、買車結婚,怕是真拉了飢荒。我得想個實在法子,讓他們以後有個穩定進項,還得讓這錢,別人拿不走。”
田甜聞言,立刻點頭,眼裏滿是心疼:“就是!他們太不容易了,一把年紀還得四處打零工。”
“咱們是得好好幫幫他們。可……直接給錢,他們肯定不會要的。”
吳用聽到這裏,臉上露出了笑容,輕輕捏了捏田甜的手:“所以啊,山人自有妙計。這妙計,一箭三雕。”
“哦?快說說!”田甜好奇地湊近。
“你看啊,”吳用壓低聲音,細細道來,“第一,張爸張媽做飯的手藝,你是知道的,地道的家常味,你以前最愛吃張媽做的打滷麵。”
“等孩子生了,咱們家總不能天天指望沈教授她老人家,或者光靠保姆。”
“要是張爸張媽能過來,一個負責營養三餐,一個幫忙打理採買收拾,這家是不是立馬就踏實了?”
田甜眼睛亮了亮,這確實說到了她心坎裡。
“第二,”吳用繼續道,“咱們這不是施捨,是正兒八經聘請。我跟張媽張爸說一下,請他們二老過來幫襯我們,主要就是負責咱們的夥食和家裏一些輕省雜事。
“我是這麼打算的,每人每月開6000塊錢工資,這在北京也算不錯的薪酬了,再多他們也不可能要,這是他們憑手藝和勞動掙的,乾乾淨淨,誰也說不出閑話。”
“這筆固定收入,足夠他們繳社保、應付日常,還能慢慢還債,心裏踏實。”
“那第三呢?”田甜追問,心裏已經認同了大半。
吳用溫柔地看著她,握住她的手:“第三,就是你了,我的傻姑娘。你不是總說,身邊沒個親近的長輩,心裏空落落的嗎?”
“張媽疼你就像疼親閨女,有他們在身邊照顧你、陪你說說話,你心情好,身體自然就好。”
“等寶寶出生,有他們幫著照看,咱們不也省心得多?這錢花得值,這份安穩和親情,更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田甜聽完,眼圈微微有些發紅,不是難過,是滿滿的動容和安心。
她反握住吳用的手,聲音軟軟的:“吳用……你想得太周到了。”
“這辦法真好,張媽他們肯定沒法拒絕,這是工作,是正經事。而且……我也真想他們了。”
“那就這麼定了。”吳用攬住她的肩,語氣篤定,“明麵上的禮數咱們照走,私下裏,這份‘工作邀請’我回去就正式跟張爸張媽提。”
“他們有了著落,你有了陪伴,咱們這個家也更完整。你說,這是不是最好的安排?”
枱燈的光柔和地籠罩著相偎的兩人。田甜將頭靠在吳用肩上,彷彿已經看到了不久之後,家裏飄著熟悉飯菜香的溫暖場景,心裏最後一點憂慮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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