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大男人一天天的,總往廚房鑽幹什麼?沒事就去炕上躺一會兒直直腰,飯好了我就去叫你。”
張小米知道老婆心疼自己,讓自己多歇歇。
他又重新上了炕,透過窗戶發現院門是關好的,自己的老婆在廚房忙活著。
他這才把那個草綠色的挎包,小心翼翼的在一個麻袋中拿了出來。
其實,張小米今天收拾那間辦公室,他還發了一筆小財。
文化館是重新組建的,人員並沒有到位,王叔作為後勤主任,他的手下居然連一個打雜的人都沒有。
這也致使今天上午,張小米想要把那張辦公桌抬到庫房去,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人來幫忙。
也可能那個時候臨近中午,所有的人早早的回家吃飯了。
於是在張小米飢腸轆轆的情況下,他又是拉又是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張實木的辦公桌弄到了庫房裏。
卻不曾想進庫房大門的時候,一個沒留心,居然把桌子腿碰掉了一個。
當時張小米也沒有當回事,桌腿掉了就掉了。反正庫房裏堆了不少這樣的舊桌子,過幾天全都落滿灰,也就分不清哪張是哪張了。
他把館長大人的這張桌子塞到了角落裏,到門口去拿那個桌腿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那個桌腿本身就是活的,因為那個桌子腿裏邊居然是空的。
他小心翼翼的在裏麵倒出來了兩個鼻煙壺,兩個金戒指。
至於那個桌腿,他也沒有敢留在庫房,而是趁著四下無人,拿到了文化館的開水間,直接塞進了大灶子內。
他不知道那個桌腿是被抓走館長弄的,還是原來就有。
反正現在是死無對證了,那以後有人問到他,他也不會承認的。
張小米他家住的是青磚房,牆角處堆了一些破爛,他把那些東西挪開以後,在牆上抽下來半塊磚,裏麵有一個小鐵盒,他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
這個藏東西的位置是父親臨死之前告訴姐姐的,姐姐出嫁以後才告訴他。
原本裏邊還有一些東西,但由於這幾年生活不濟,都被他慢慢的給賣掉了。
現在的鐵盒子裏,隻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個銀質的長命鎖,那是他百天的時候,父親特意求人打造的,這也是這個家最後的救命稻草。
父親之所以到死都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母親,主要是母親心太善,雖然自己的日子已經過得相當的淒苦了,依舊看不得別人受罪。
從張小米記事起,來他家要飯的人,就從來沒有空手離開過。
而那些家裏發生變故的同事隻要開口求助,隻要自家還有能力,母親總會儘力幫襯。
可是現在母親生病了,那些曾經得到過母親幫助的人,卻很少有人還記得她,但是這並不包括王叔一家。
小鐵盒子被蓋好,張小米猶豫了一下,把挎包內的兩支金筆拿了出來,然後一同放到了小盒內。
這些東西雖能夠變現,但也賣不了幾個錢。儘管他有賣這些東西的門路,他還是想留一留。
最後掏出來的是兩個茶葉餅,確切的說是老班章的普洱茶。
當年他要下鄉,家裏是實在拿不出來錢給他置辦行李,剛接了母親班的姐姐急得直哭。
後來還是父親的同事,知道了這事以後悄悄託人提點他們,說他父親生前,總願意搜羅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如果日子太難的話,可以把那些東西拿到學校去,看看有沒有人可以幫襯一下。
一家人正六神無主,決定聽人勸,卻被鄰居楊大爺給製止了。
楊大爺原來上班的時候和父親是同事,他把張小米拽到了一邊。
神情嚴肅的告訴他,“現在你的家裏隻有你一個男丁了,什麼事情你不能聽風就是雨,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拿著你爸的那些東西,如果真的去了學校會有什麼後果嗎?”
那時候的張小米還小,連20都不到,高中剛剛畢業。
楊大爺的話,他是100%的相信。
“你現在要去下鄉了,有些話我纔跟你說,你覺得那個劉大腦袋是好人?”
“可是他的外號卻叫劉壞水,那傢夥就是個笑麵虎,他從生下來可能就沒有乾過什麼好事兒。”
當時的張小米是一臉不可置信,對於楊大爺的話,有生以來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當時楊大爺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直接對著張小米說道:“你父親生前就是一個純粹的教書匠,對於身邊人的甄別,可以說是一言難盡。”
“好在你父親的出身是根正苗紅,他曾經教過的幾個學生還算知恩,這樣一來,你們家纔算過得逍遙。”
說到這裏,楊大爺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嚴肅了一些:“小米呀,你父母都是好人,但是好人不長壽。現在你父親沒有了,你母親的性格又軟,這個家以後就要靠你了。”
“大爺現在和你最後說一句話,現在這個世道亂了,兄弟反目,兒女誣告父母,這些事情已經不稀奇了。”
“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們一家還想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任何人的話你們都不要輕易的相信,什麼事情都不要輕易的去參與,如果你還聽不明白的話,你就看看大爺我,我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楊大爺走了好久,張小米才反應過來。
父親留下來的東西,他並沒有拿到學校去,他後來又找到了楊大爺,通過他,把父親的東西陸陸續續的變賣了。
後來他下鄉以後,還是姐姐無意間聽人說起,那個劉大腦袋還曾經誣陷過自己的父親,主要是劉大腦的妹夫是區革委會的主任,好在父親曾經教過的一個學生確是市革委會的主任,這件事情才化險為夷。
如果沒有這層關係在,自己的父親可能早就遭了小人的算計。
而後來自己的母親告訴他,楊大爺之所以丟掉了工作,就是被自己的親傳弟子舉報“投機倒把”造成的。
其實說來,楊大爺隻是個拉縴的。無論你買什麼東西或者是賣什麼東西,他都有些門路。
但是這麼多年,還真的沒有人發現他親自上手操作什麼東西?
後來張小米想,這可能是楊大爺心思縝密,對他自己的一種保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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