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屍體離去後，夏九思這纔回到房間中，床上的卜語依舊沒有蘇醒過來的跡象，不過相比較開始時候臉上那些恐慌的色彩，此時倒是恢復正常了，平靜的麵容就好像，嗯，死去了一樣。
這是夏九思的看法，可不是我的。
夏九思覺得，死亡或許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如果真的能夠死亡的話。
在那數不清的重置中，夏九思自殺過很多次，他嘗試過很多的死法，但最後都會回到最開始的時候，無論他做了什麼，隻要死亡，就會回到起點的位置，這讓死亡對於夏九思來說變成了一種奢望。
“不過這次的話，似乎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但這樣不是更好嗎。
無論是生是死，對夏九思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隻是自己都重置那麼多次了，就算是死亡，也要找個陪葬的。
“算算時間的話，應該也差不多了，也要為下個世界做準備了。”夏九思呢喃間走到卜語身邊，看著此時平靜的卜語，夏九思看向身邊的百科。
上下擺動的百科像如同在點頭一般，跟著夏九思就躺在了卜語身邊，直接陷入到了沉眠中。
也是這一刻，鉛華脫離夏九思的身體，鑽出南臥，而後化作一條巨型黑蛇，盤繞在房子周圍，陰森的眸子不斷巡視周圍的情況。
鉛華確實是能夠化作活體形象，隻是很少會這麼做，因為這種形態下的鉛華會受傷，同時也會加速消耗。
所以一般情況下，鉛華更願意化作死物的模樣。
百科落在夏九思的身邊，合上了書頁，安靜的如同一本普通的書本。
此時的夢境之中。
卜語能夠明顯知曉自己是在做夢的，即便周圍的場景崩碎，出現的是另外的場景，卜語也能夠有這樣的想法。
但同時在困惑，夢境世界不是已經被毀掉了嗎？
那次的事件，自己還是親眼見證的。
“這不是深層夢境世界，甚至不算完整的夢境。”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卜語滿臉錯愕，扭頭看去，便瞧見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夏九思。
看著夏九思那一臉淡漠的表情，卜語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宕機了：“夏，夏哥，你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裏？”
夏九思瞥了他一眼：“你確定這是在你的夢裏嗎。”
“我睡著了做的夢，不是我的，還能夠是誰的。”
夏九思挑眉，不再說話，示意卜語看著麵前的情況。
此刻的他們處在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村落中。
有些佈局的話，卜語還是比較熟悉的，但是更多的還是一種陌生感。
畢竟一下子從現代回歸到落後的場景，一時間沒有能夠轉換過來。
但卜語畢竟是學過風水上的東西的，這也是為了佈陣，所以這麼一看的話，就發現了，這裏似乎就是他們所在村子的過去。
看那老舊而破敗的房子，絲毫看不出在未來會是那樣的青磚瓦房小洋樓的。
此刻的村子看上去比較荒涼，本來這個村子周圍都是河道，按理來說是不缺水的才對，但此時周圍一圈看過去，卻沒有看到任何水源，從周圍那些植被也能夠看出來，這個地方是真的很缺水。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上麵甚至還有火燒的痕跡，似乎在不久前剛經歷過一次燒傷搶掠。
總之能夠看出來，這個村子的情況並不是很好。
但很快卜語就沒有心思去看這個村子的構造，而是被此時的聲音給吸引過去了。
卜語與夏九思此時並不是在一個單獨的地方，他們的麵前站了不少的人，這其中還有一些人的模樣瞧著都有幾分眼熟，比如那張書記的模樣，還有村子中其他那些人的模樣，似乎在這裏都能夠看得到。
當然還有一些陌生的麵容，不過從那些熟悉的麵容也能夠看出來，現在的村子確實就是過去的場景。
而此時這些人都聚集在一片空地上，根據走勢來看的話，這裏在夢境之外應該是在之前張書記辦公的地方。
當然卜語能夠這麼確定就是瞧見了身後的槐樹，不過這槐樹並沒有卜語在現實中看到的那般的大，看上去還很青澀的樣子，也沒有那麼的怪異。
這些村民聚集在一起，而卜語聽見的聲音就是從那中央傳出來的。
是女人的哭泣哀嚎。
卜語實在是好奇那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人站得太密，實在是看不見，看了眼身後的樹，卜語試圖爬上去，就是吧，好像有點不太會。
夏九思看著卜語這四肢不協調的樣子，頓時覺得有點無語，最後夏九思先行上樹後，朝著卜語伸出手，將人拉了上來。
這樹雖然看著不是很大，但還是能夠站兩個人的。
到了高位後，終於是能夠瞧見裏麵的情況。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小夭的臉突兀闖入卜語眼中的時候，卜語還帶著幾分錯愕。
依舊是六七歲的模樣，看上去更為瘦小一點，應該是缺少食物導致的，身上的粗布麻衣甚至還是帶著補丁的，被一個青年禁錮在腋下的時候也是不哭不鬧的。
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她此時的處境，那雙眼睛淡漠到不像是人應該有的。
不遠處，還有兩個青年死死拉著一個女人，那女人與小夭有幾分相似，但絕對不是施姐的模樣，但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女人瘦弱，卻好似蘊含了無窮的力量，一直試圖掙脫那鉗製自己的人，身上的衣裳已經淩亂，甚至是露出了大片的麵板，但女人並不在乎這些，她的眼中有的隻有麵前的小夭。
不斷掙紮的女人，想要從其他人手中將自己的孩子拯救下來，但身後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更多的人上前將要衝上前的女人拉了回去。
有女人，也有男人。
他們將女人按壓在了地上，四肢，身體，包括頭顱。
身上不知有多少的手，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有老實的，也有不老實的。
但女人的眼中有的隻有那麵無表情的小夭。
“求你們，求你們，將她還給我，還給我，她不是，她不是！”
女人的聲音尖銳中卻帶著沙啞，不知道將這話重複了多少遍。
男人們麵無表情，小孩們懵懂無知，女人們麻木同情，卻不會出手幫忙。
他們看著女人的哀嚎無動於衷。
終於，女人憤怒了：“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們，我的公公婆婆，甚至是我的丈夫，都死在了你們那可笑的命格之說中，就是因為一本書的記載，你們卻要我們全家的性命，為什麼為什麼！”
那鉗製著小夭的青年，將小夭交給了其他人後，來到女人的身邊，蹲下後的青年一把將女人的下巴捏住抬起：“這是神的旨意。”
“呸，狗屁的神的旨意，你們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就算是被吐了一點的口水，青年也沒有因此生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村子能夠安定長久的存在下去。
小夭出生的時候明明都沒有氣息，卻又突然之間活了過來，這本就是上天的恩賜，沒有人類的情緒，那是因為神明不需要多餘的情感，她本就是為了拯救我們村子而降生的神女。
我們現在做的，不過是讓她提前度過神女的劫難，回歸神界，你應該覺得榮幸才對，為了我們村子，為了小夭的成神路，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胡說，都是胡說，小夭不是你們口中的神，她隻是一個孩子，一個生了病的孩子，她是無辜的，那些都是傳說，做不得真，你們不能夠那麼做，那是在殺人，是在殺人！”
“這個世道，殺人的還少嗎，不過是一個孩子，卻有能夠拯救整個村子的希望，難道不是一件應該值得開心的事情嗎，放心吧，很快就會結束的，你會在她的前麵死亡，不用親眼見證一切，我們會感謝你們的付出，所有人都會。”
青年說話間緩緩起身，憐憫地俯視那被壓製著的女人：“當一切都結束後，我們會為小夭立像的，她是神，會保佑我們整個村子。”
女人謾罵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捂住了嘴巴，一群人簇擁著，將女人帶了下去，能夠看見女人依舊是在劇烈掙紮的，卻並沒有任何的作用。
她隻能夠看著小夭所在的位置，那雙眼中滿是絕望，她看著小夭，不明所以的小夭也一樣看著自己的母親，兩人隔空對視的時候，女人的眼中流淌下來了血淚。
她的狼狽，醜陋，不堪，絲毫不能夠打動周圍人的心。
卻看得卜語極為的窩火。
最關鍵是都這樣了，為什麼小夭沒有任何的反應，倒是衝上去啊，你哪怕是主動一點，給你娘一點反應呢？
卜語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將人救下來，卻被夏九思死死按壓住了肩膀不得動彈。
“夏哥？”
“你改變不了這裏的一切，你所看到的，不過是別人想要讓你看見的記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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