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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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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幾次的重置了?

夏九思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後麵的麻木,再到此時的平靜無波,好像真的經歷了漫長的歲月。

很多人總是在夢想著從頭開始,但對夏九思來說,那是已經厭倦的風景。

坐在這個位置,他清晰的知道每一個時間點會發生的所有事情,比如會不斷來找自己的孩子,還有那個站在孤兒院的門口,帶著漫不經心的席沉。

可是第一次見到席沉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呢?

那天的陽光不錯,隻是夏九思的心情並不美妙。

嗯,其實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隻是一個簡單的代稱,更像是被圈養的金絲雀。

從記事開始,夏九思就知道自己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他的這份特殊用好了可以得到無數的利益,用的不好,就是災難。

他其實很會為自己謀劃來著,至少在那個時候的他認為是這樣的。

同時夏九思太明白,自己的特殊會給身邊的人帶去傷害,所以他豎起了尖銳的刺,是為了保護自己,同時也是為了保護那些試圖靠近自己的人。

但沒想到真的還會有那麼傻的小孩,一次又一次的靠近,像是一團太陽,怎麼都沒有辦法熄滅。

於是他收斂了身上的刺,試圖走出自己的世界,想要嘗試不一樣的生活。

但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了。

夏九思沒想到隻是自己的一次任性,帶來的是太陽的隕落。

從那之後,夏九思給自己豎起了更深的堡壘,也變得更加聽話。

聽話就好了吧。

隻要乖乖聽話的話,就不會有人再受到傷害了。

那天陽光不錯。

也是夏九思第一次見到席沉。

那個人站在陽光下,卻又好似籠罩了一層黑暗,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眼底的深處卻被冷漠浸染。

在席沉的身上,夏九思看到了一頭沉睡的野獸,不,那頭野獸從未沉睡,而是伺機而動,隨時都會傷人,但奇怪的是,他卻一直壓抑著。

而牽製他的鎖鏈便是身邊的封人攱。

封人攱給夏九思的感覺太普通了,不是外貌上,那張臉確實不錯,可是站在席沉身邊的他,無論怎麼看,這兩個人都不像是一路人。

可偏偏兩個背道而馳的傢夥卻站在了一起。

但那與自己有什麼關係呢,夏九思隻是看了他們片刻後,就收回了視線。

“在琢磨著怎麼將這裏給摧毀嗎。”身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差點讓夏九思起了應激反應,猛然間才發現是席沉坐在了他的身邊。

雖然是在跟自己說話,但是席沉似乎並沒有在看自己,以至於夏九思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其實我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想法。”何止是類似啊,席沉是真的做了。

夏九思還以為席沉會說出什麼心靈雞湯,結果這傢夥就這麼沉默了,什麼話都沒有說,好像真的隻是坐在自己身邊看風景的。

夏九思覺得無語的同時又不能夠將這傢夥給趕走。

偏偏來了一個另一個也過來了。

封人攱在打量著夏九思,蹙眉看向席沉的時候,那白眼都快上天了:“照顧你一個已經夠累了,你不會還想在找一個你吧。”

“……”夏九思覺得這兩個都有病。

事實證明確實是這樣的。

他們兩個幾乎每天都來,來了又不說話,就陪自己一直坐著。

直到夏九思自己都變得不耐煩了,席沉對他伸出了手。

夏九思其實有點記不清當時的自己究竟是在想什麼,就被席沉的三言兩語給欺騙了,跟著這貨就走了。

從他給自己起名字開始,夏九思就覺得席沉不是個靠譜的人。

在後來的相處中,夏九思無限肯定了此時的想法。

跟著席沉他們離開後沒有多久,那座孤兒院就消失了,也不算是完全消失吧,隻是讓一些該消失的人消失了而已。

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夏九思還是有點害怕的,但好像又沒有那麼害怕,甚至連生理上的噁心都是沒有的。

這不應該是一個孩子應該有的狀態。

推開門回家的時候,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席沉。

那天很多的細節夏九思早就不記得了,但他卻一直記得席沉當時的眼神。

那種平靜的,沒有波瀾的眼中,沒有責備,沒有詢問,什麼都沒有。

乾淨卻又深沉的目光就那麼凝視自己的時候,夏九思覺得自己無所遁形,甚至有那麼一點點的難堪。

那天席沉應該是說了什麼的,但是夏九思不記得了,唯一能夠記得的就是當時席沉的眼神。

彼時的夏九思還很小,又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留下的破綻太多了,根本不需要太長的時間,他就會被發現的。

夏九思已經做好了被發現的準備,但是這件事似乎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後來的後來,夏九思知道了,那天席沉其實一直跟在他的後麵,他目睹了自己做的所有事情,不但沒有阻止,甚至還幫自己進行了善後。

至於夏九思為什麼後來會知道這件事,是在與封人攱的某次交談中知道的。

那天之後,夏九思真的回歸到了平常人應該有的生活,雖然夏九思總是在教給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技能,但生活確實慢慢充實起來。

隻是曾經的經歷讓夏九思很難去交什麼朋友,獨來獨往的,能夠親近的隻有席沉封人攱還有那一貓一鳥。

好吧,席沉也不算,有時候夏九思挺想弄死席沉的。

這傢夥總是能夠在不經意的點上氣得自己半死。

尤記得在最開始的那幾次中,夏九思大部分的情緒都是因為席沉。

可就連夏九思自己都想不明白,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麼還是不願意離開他們。

直到詭異世界的降臨。

在第一次死亡的時候,夏九思最可惜的是沒有能夠與席沉以及封人攱好好的道別,他們應該不會傷心吧。

但夏九思怎麼都沒有想到,睜開眼的時候,他竟然回到了孤兒院中,那一刻的狂喜讓他明白,自己有能夠改變過去的能力。

隻是他失敗了。

小孩的身體能夠做到的事情太少了。

再一次被席沉帶回去的時候,夏九思已經淡定很多,他想,這次還是好好跟席沉相處吧。

但事實證明,他與席沉之間必須死一個。

從席沉這邊學習到的東西越來越多,從詭異世界中掌握的東西也越來越多,那些東西並不會隨著重置而消失,一點點壓在夏九思的身上。

那一次,夏九思沒有遇見席沉。

夏九思知道,自己病了,席沉與封人攱教會了自己很多東西,卻沒有教會自己,該如何去處理無數次的離別與死亡。

所以這次在席沉與封人攱出現前,夏九思就逃離了孤兒院,用席沉他們教會自己的東西,他不知道席沉為什麼會那麼多的東西。

可是現在這些東西卻在幫助他逃離這個世界。

在一次次的死亡重置中,夏九思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身邊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的嗎?

那些人真的是存在的嗎?

好像生命並沒有那麼重要,重置之後,反正都會重新回來,那如果這個世界毀滅呢?

瘋狂的想法一旦冒出來後,就很難消失的。

夏九思病的太嚴重了,他已經認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自毀是在進行時。

當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夏九思以為這次終於能夠終止了,卻沒想到又是一次新的輪迴。

還是一樣的開端,還是一樣的人。

在片刻的沉默後,夏九思殺了靠近自己的太陽,殺了那些總是欺負自己的孩子,殺了照顧自己的護工,殺了院長,殺了那些噁心的傢夥。

火光漫天,映襯著他平靜的麵容,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沒有一點人類應該有的情感。

他走出了那場牢籠,但是外麵卻是更大的牢籠,他被困在了輪迴之中,卻找不到自救的方法。

他殺了很多人。

可他是個孩子。

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孩子。

一個手段很多的孩子。

他被關押了起來。

甚至夏九思想過,就這麼被關押的話也挺好的。

在被關押了十幾年後,詭異世界的降臨,夏九思再次被選中了。

還是一樣的世界,一樣的詭異,一樣的劇情,一樣的人!

無趣,太無趣了,自己就好像是在玩一場永遠沒有結局的遊戲,不斷重複類似的劇情。

讓詭異將自己吃掉吧,就和之前有那麼幾次一樣。

但好像不一樣了,自己沒有被吃掉,反而是那些詭異,被自己吃掉了。

詭異的味道不好吃,但那卻給夏九思帶來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吃了不知道多少的詭異,直到他變成了詭異。

不夠,夏九思有一種感覺,這一切遠遠不夠,如果,如果自己能夠衝破這層枷鎖,如果能夠衝出這個世界的話,是不是就能夠跳出這個牢籠了。

可是他還是失敗了。

這一次意識消亡的時候,他好像又看見席沉了。

明明已經錯過了,為什麼又看見了。

還是一樣的笑容,一樣的從容慵懶。

“又要重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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