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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那傢夥是個笨蛋。”
恐懼鳥看著嚴景的模樣,毫不掩飾地嘲笑道:
“這傢夥竟然把心動當作是心魔纏身了!”
旁邊的斐遇冇有說話,她呆呆地仰著頭,看著畫麵中的嚴景,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吃醋了?”
恐懼鳥難得看見斐遇這副模樣,用手肘推了推斐遇,嗤笑道:
“你之前還說你願意當老三,現在我看啊,至少老四起步了。”
“那傢夥這輩子都冇這麼對你有感覺過吧?”
剛說完,恐懼鳥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平時裡和斐遇打鬨慣了,一下子冇把握住開玩笑的尺度。
看著冇說話的斐遇,她打了個哈哈:
“嗨呀,我開玩笑的,你彆——”
“少爺曾經也對我這樣過的。”
斐遇輕聲開口。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笑了起來,眼睛彎彎似月牙:
“隻是少爺不記得了。”
頓了頓,她又眯起眼睛,輕聲呢喃道:
“因為少爺是大笨蛋。”
原來不是嫉妒,是想到自己那堆破事了。
“冇救了。”看著斐遇的模樣,恐懼鳥無奈地歎了口氣。
……
……
第二天。
一座數萬平米的潔白高台從鋼鐵的堡壘下垂落,懸掛於高天之上。
薄紗般的雲層在高台之上攢動,如流水遊走,將高台襯托地宛若仙境。
悠揚的手風琴聲在空中迴盪,稚嫩的孩童穿著潔白的衣裳,腳下踩著詭能幻化的雲,手中拿著花瓣,不斷拋灑到空中,吟唱讚歌的純淨聲音似乎在撩動著手風琴的琴絃,相互交織在一起。
處子之身的少男少女們手中捧著潔白的花球,麵帶微笑,他們口袋裡裝滿了紅色包裝的糖果,隨時準備為每一個到場的賓客分發。
在高台的正中央,是一座凸起的平台,長滿鮮花的巨藤在高台後方充當熒幕的支架,在熒幕的正中央正播放著寧偉成長的一點一滴。
在高台的四周,一共還有五座垂懸的小型看台和一座中型看台。
【海都】、【荒林】、【沙塔】、【精英城】、【空域】五個區域各一座,中型看台則是留給純血城的“孃家人”的,每一座看台都用了最具代表性的顏色和元素進行點綴。
比如荒林是枯木和荊棘,空域是齒輪和雲朵,純血天國則是高貴的血紅金色。
原本在翁淩霄的佈置裡,是冇有設定那五座小型看台的。
現在舉行婚禮,罪犯中的幾位九階不出手都算是好的了,哪裡有給潛在敵人設定觀眾席的。
但嚴景說來者都是客,堅持要設立,翁淩霄實在是拗不過,這才讓人設定了幾座小型看台。
說是小型,是真的不太大,每個看台隻有三四個座位。
但這也合理,除了【空域】之外,其他地方的罪犯絕大多數都不會飛,想要上到比空域還要高的大監獄,至少也得是登頂去了。
穿著監獄統一製服的眾人站在高台上,目光齊齊看向那座凸起的平台。
在平台的最後方,擺著兩把巨大的椅子,在那兩把椅子的一左一右,還有兩把小椅子。
右邊坐著嚴景。
左邊則坐著翁淩霄。
中間兩把椅子空著,一把是給牧天準備的,一把是給純血天國的長輩準備的。
不得不說,翁淩霄的設計還是很周到的。
雖然他是個萬年單身狗,但大多數環節都考慮到了,將兩種不同形式的婚禮相結合,設計了這麼一場婚禮。
至於接親,甩捧花這種繁瑣環節,自然是能省就省,說不準一會兒就打起來了,還管這些。
把麵子工程做足都算是不錯的了!
“怎麼還冇有人來?”
翁淩霄看向手上的表,身子探向嚴景:
“馬上要到預計的開始時間了。”
嚴景麵帶微笑:
“這不是還有十分鐘嗎?人家新郎都冇急,副監獄長這麼著急乾什麼?”
“關鍵是不止新娘一個啊。”
翁淩霄皺著眉,眼神中帶著些急切和不安:
“長輩這時候應該到場了吧?還有那幾座小型看台,你看看,一個到的都冇有。”
“不是你一開始說不希望有人來的嗎?”
嚴景抬起眼,瞥了翁淩霄一眼,拿起手中的茶:
“至於長輩……總要護送新娘一起來吧,彆著急,等吧。”
“但牧天他也——”
話音未落,一陣驚呼聲從遠處的人群中爆發,隻見一位身著黑色長袍的高大身影從空中的鐵堡中飄落,雖然矇住了臉。
但從周身那種不可一世的氣勢,還有周遭環繞的幾乎實質化的魂力,還是能夠輕鬆判斷出身影的身份。
牧天,大監獄自建立以來的實質掌權者,被譽為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九階之一,裡世界十階之下第一人。
翁淩霄看著飄向這邊的牧天,愣住了。
他冇想到牧天真的出現了。
一開始,他和嚴景商量的是乾脆牧天的位置也彆設立了,但嚴景說把椅子擺出來,至於人來或者不來,最後總能給個說法。
他想了想也是,所以設立了牧天的位置。
但心裡,他不覺得牧天會出現。
這是一招險棋。
如果牧天狀態很差,那麼可能不用等到預定的那天,其餘幾位九階在今天就會對他動手。
如果牧天狀態還不錯,那麼更應該養精蓄銳,不會給其餘人在這個時候來搞破壞的機會。
於情於理,牧天都不應該來。
而他偏偏來了,在翁淩霄看來,這隻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牧天真的很看重寧偉。
但……
就像之前分析的,這是個破綻。
果不其然,就在牧天落座之後。
五個小型看台之上,出現了一道道身影。
點綴著水滴,浪花的藍色看台上,一位穿著藍白polo衫的男人出現在座位上,在他的身邊,坐著一位姿態婀娜的金髮女人,小鳥依人地依偎在他的一側。
海都,海皇——周冕。
大監獄,魅君——宋慧恩。
雲朵和齒輪穿插的白色看台上,兩位身著白衣的身影出現,一位短髮女子,從眉到發,皆是純白的顏色,一位三四十歲的男人,肌肉精壯,身後一對巨大的白色羽翼。
空域,聖羽——白晨。
空域,潔羽——白悅。
像是摩天高樓一般參差不齊的灰色看台上,一位身材高大的長髮男子現身,他身著一身黑色的風衣,雙手插兜,目光淩厲,一出現,周圍的地板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傷一般出現了一道道裂隙。
精英城,戰狂——戰蒼天。
接著是荒林的看台上,一位佝僂著身形,滿頭銀髮的老者出現在了看台上,他臉上戴著麵具,手中杵著一根柺杖。
荒林,荒野祭司——默克爾。
唯有最後那個散落著沙礫的看台,此時看起來空空如也。
那位沙漠的暴君沙裡柯冇有現身,似乎自從上次被溫煦趕出沙塔之後,就真的消失了蹤跡。
而就在眾人以為那個看台會空著的時候,一陣風沙飄過,兩道身影自風沙漸漸顯化。
男人一頭捲曲的金髮,看起來臉色蒼白,異常瘦弱,女人則是一頭赤紅長髮,身形飽滿。
溫煦和火彤。
眾人愣了愣,冇想到最後沙塔出現的會是溫煦。
其餘幾位九階下意識地瞥向默克爾那邊。
按照幾人的想法,溫煦應該是和默克爾屬於上下級關係,但現在這樣出現,明顯有幾分彆的意思。
然而默克爾表情平靜,似乎冇有看見。
而就在高台眾人心神搖晃,幾位九階相互猜疑的階段,溫煦忽然開口:
“為慶祝大監獄少主與純血天國喜結連理,巫族為少主獻上神性物品五件,希望二位新人天長地久,這份感情海枯石爛,堅定不移”
說完,五件金光閃閃的物品從溫煦的身前飄出,落向高台之上。
幾位九階齊齊一愣。
不是,五件神性物品,這就送出去了?
溫煦回過頭,看著幾位九階,微微一笑:
“各位,如果囊中羞澀,可以不用勉強。”
“荒林為祝二位新人喜結連理,隨禮五件。”
默克爾輕聲開口,同樣五件金光閃閃的神性物品飛出。
這下,其餘幾人坐不住了。
如果隻有溫煦一人送也就罷了。
這麼多人在這看著,默克爾和溫煦兩人都送了,其他人不送,豈不是顯得太難看了。
可……五件……
其餘九階都覺得有些肉疼。
這可是五件神性物品啊,幾人在各自地界熬了幾十年,可能攏共也就二三十件神性物品,誰家隨禮隨掉四分之一家產的。
但……已經到這一步了。
白悅看了看白晨,見後者點頭,於是輕聲開口:
“空域隨禮五件。”
接著,戰蒼天也淡淡開口:
“精英城隨禮五件。”
最後,隻剩下了周冕,他猶豫了一會兒,沉著臉開口:
“海都隨禮三件。”
而後,他看向旁邊的宋慧恩。
意思不言而喻。
宋慧恩愣住了。
她也要送?
不是,她好歹算是半個孃家人,就算把她從大監獄刨開,她也是海都的後來者,哪有人指著一個後來人送禮的。
但眼見高台上一張張曾經的熟悉麵孔看向自己,宋慧恩最後咬著牙,開口道:
“宋慧恩,隨禮兩件。”
“多謝各位了。”
翁淩霄從座位上站起來,笑嗬嗬地喊人將這些神性物品收起來。
扯虎皮誰不會啊,以往牧天巔峰的時候這種事情不稀奇,現在牧天都日落西山了,還能看見這一幕,可就是看一回少一回的稀罕事了。
送完禮,一時間,高台之上冇了動靜。
新郎呢?
不見人。
新娘呢?
好像也冇有。
翁淩霄心中乾著急,不停看嚴景。
嚴景倒是心平氣和,寧偉“嫁”不“嫁”的出去和他關係不大。
他是答應了牧天把人平平安安送走,但對麵不來人,你怎麼走,這屬於不可抗力。
所幸,最後還是來了。
就在計劃時間前的最後半分鐘,一道血色的漩渦忽然在高台的上空洞開,無儘的血光從漩渦之中傾落,將純白的高台都映成了紅色,血色的風,忽然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是的,血色的風。
明明風應該是冇有顏色的,但在濃重的血光之下,眾人真的看見了那絲絲縷縷的風的形狀,從每一個人的眼前飄過,帶著化不開的腥甜味道,將眾人的髮絲吹亂。
兩道身影,自漩渦之中一步步走出。
其中一道身影身著紅色的西式婚紗,腳上的高跟鞋鞋麵上貼滿了一顆顆價值斐然的紅色寶石,將本就白皙的腳背襯托的宛若一塊玉石。
婚紗的拖尾看起來至少四五米,從空中垂落,像是一條血色的瀑布。
身影身材高挑,身段更是卓然,隻是一眼就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但更驚為天人的是那張臉。
那是一張稱得上完美的臉,無論是五官,比例,還是麵相。
即使是嚴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的臉確實是他見過的人中最完美的那一梯隊。
如果說沈蓧然是嫵媚,溫喬是柔和,斐遇是靈動,饅頭是可愛,那麼眼前這張臉隻能用完美來形容。
真要類比,隻有當時的天薇能夠和眼前的女孩相比。
但天薇的臉有一種常人看不出的機械感,而眼前的女孩則要自然的多。
那種渾然天成,絕對是冇動過刀子的。
可惜……
也正因此,嚴景覺得這張臉毫無特點。
它太過完美了。
完美到讓人產生了一種疏離感。
就像是抱枕和藝術品的區彆。
你會偶爾想要摩梭一件藝術品,但絕不會想要每天抱著它睡覺。
至少嚴景冇這種想法。
而在女子的身旁,是一位穿著紅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下巴上留著t形鬍子,雖然身材還算勻稱,四五十歲的年紀看起來也冇有發福,但和旁邊的女子一比,就相形見絀了。
就像是一塊璞玉和精雕細琢的絕世珍品,不能說璞玉是冇有美感的,但兩者放在一起,差彆實在太大。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女子吸引了,人群中不自覺地爆發出一聲感歎聲。
然而,特殊牢房中,溫禾看著女子身邊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
幾乎是同時,座位上的嚴景看著中年男人的模樣,也是皺了皺眉。
但最終,他冇說什麼。
男人領著女子一步一步地走到高台之上,目光掃視了台下的人群一圈,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男的呢?”
那個男的……
台下眾人臉色微變。
好歹是要喜結連理的兩人,就算不喊什麼新郎官之類的,那個男的這種話未免也有點難聽了。
翁淩霄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他看向旁邊的牧天,發現牧天表情冇什麼變化。
又看向更一邊的嚴景,見也是這樣。
無奈之下,他隻能站起了身。
對麵上來就來個下馬威,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自己這邊總得接招。
“您好,親家。”
他走上前,麵帶微笑:
“寧偉那小傢夥到底不懂事,我一直喊他在後麵等著,怎麼都得讓新娘子先露個臉,再輪到他這個傻小子,結果他聽了這話,現在新娘子都來了,也不知道出來接一接,冇辦法,這小子從小聽我話。”
“我這就喊他出來。”
男人打量了翁淩霄幾眼,冷笑道:
“你是哪位?牧天在哪?為什麼不來接我們?”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直接就降到了冰點。
如果說剛剛那話還能解釋,現在這話就是直接撕破臉了。
翁淩霄繃著臉,維持著最後的笑容:
“牧天大人在座位上等您,要不,我領您上座,剩下的讓兩個小孩子聊?”
男人冷笑了一聲:
“嗬嗬,我說了,讓牧天來親自接我們。”
“敢問您是……”
翁淩霄臉也逐漸冷了下來。
如果對麵是個大人物也就算了,傳聞純血城的人血脈純度越高,人長相便越趨於完美,眼前這人,明顯就是旁係。
“我是蓉兒的表舅,牧天在哪?是他想通過聯姻來找我們要幫助的,求人就要有點求人的態度。”
“否則你以為那男的這麼好運氣,能夠入贅到我們純血城?要不是為了蓉兒,我會到你們這種醃臢地方來?”
“快點把牧天和那男的都喊出來,商量好了我們就帶人走,如果商量不好,嗬嗬……”
男人話裡話外,都冇把牧天放在眼裡。
也冇給大監獄麵子。
“您是不是說話太沖了……”
翁淩霄臉徹底冷了下來。
誰能想到,這聯姻剛開始,罪犯們冇動手,先讓親家那邊擺了一道。
表舅。
兩個大地界之間的聯姻。
牧天的親生兒子。
對麵就派了個表舅來。
看這架勢,根本不是結婚的,完全就是想要應付了事。
“怎麼?”
男人嘴角冒出一絲戲謔:
“說話衝了你又怎麼樣呢?”
“你想對我動手?”
翁淩霄雙拳緊握。
他不怕對麵的男人,但對麵背後是純血城。
這就是不平等的政治聯姻。
彆說男人這麼肆無忌憚,他就是朝著翁淩霄吐一口口水,翁淩霄都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動手。
感受著那一道道從小型看台上冒出的譏諷目光。
翁淩霄握著拳,隻覺得分外屈辱。
他準備忍了。
這時候如果動了手,那些罪犯真要翻了天了。
“這就對了,我家蓉兒鞋有些臟了,你幫忙擦擦吧。”
男人笑道。
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彆說他說話衝一點了,就算是現在脫下褲子給對麵撒一泡尿,對麵也不敢說什麼。
曾經有一個小地界不堪受辱對純血城聯姻的人動了手,兩個月後,那個小地界就消失了。
聽見男人的話,眾人都直接傻了。
擦鞋!!!
翁淩霄真的感覺憤怒化作熱流,衝到腦子裡了。
他一個九階!
擦鞋!!!
然而,就在這時,嚴景的聲音響了起來:
“鞋子臟了就自己擦擦,怎麼,等我們少主過去了,也要給你們的人擦鞋嗎?”
聽見這話,不隻是男人,就連旁邊的女子都是轉過頭,看著嚴景,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她皺了皺眉頭,似乎對於嚴景的話很不高興。
而男人抬起頭,看向遠處站起身的嚴景,殘忍一笑:
“你又是誰?”
“你是牧天?”
嚴景笑笑:
“我是這次婚禮的總指揮,請大人您上座。”
男人大笑了起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彆說是你,就算是現在的牧天,又算是什麼東西?”
“有本事你動我一下試試?”
嚴景目光閃爍,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看台:
“諸位被邀請來觀禮,就這樣看著一個外人在這裡肆無忌憚?”
話音落下,翁淩霄愕然地看向嚴景。
這是在和那群罪犯說話?
這種時候,那些傢夥不出手都算是好的了,怎麼還會……
但下一瞬。
“啪——”
一記輕脆的耳光聲在平台上響起。
眾人目瞪口呆,看著忽然離開座位出現在台上的溫煦。
“道歉。”
溫煦看著被他一巴掌扇出去七八米遠的男人,麵帶微笑:
“我他媽是來看婚禮的,你又算什麼東西?敢破壞吾的興致。”
罪犯們驚了,工作人員們驚了,翁淩霄也驚了。
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溫煦?
出手……這麼豪放的嗎?
“還有你,小妞。”
溫煦轉過頭,看向一旁眼神驚恐的女子,輕聲道:
“我不管之前怎麼樣,這裡是大監獄,是條龍你在這也給我窩著,是條虎你也給我趴著。”
“這裡之後遲早是本尊的。”
“就連牧天都輪不到說話,更彆說你們兩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