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陣動聽的聲音透過前方科室的門,飄進了張贏耳中,這段悠揚的歌聲,他再熟悉不過。
這正是八音盒中最為經典的《鳥之詩》。
這段悠揚中帶著些許悲哀的伴奏,隨著八音盒的奏響,讓人的思緒不禁飄飛。
這首曲子雖充滿回憶,如今卻讓張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尤其是在現在這種環境之中聽到。
傳出音樂的科室是間聲樂室,裡麵擺放著各種樂器,傳出八音盒的歌聲自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現在學校的人都清空了,又是誰在擺弄聲樂式的八音盒?
(
張贏不由得咬緊了下巴。
「萬事莫侵,萬事莫沾。」
「萬事莫侵,萬事莫沾。」
他碎碎念著,一步一步走過聲樂室。
聲樂室裡傳出的八音盒聲越來越清晰,張贏捏緊了手中的拳頭,快步走過聲樂室,幾乎是衝下了樓梯!
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走!
從樓梯上下到第五層。張贏的胸口上下起伏,口中喘著粗氣,可他的腳步冇有絲毫停止,耳邊依舊響起那鳥之詩的歌聲,讓他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一層,又一層。
歌聲伴隨在他的耳邊,不斷迴圈著。
直到張贏跑下了六層樓梯,他才意識到了奇怪的一點。
不隻是耳邊一直響起的歌聲在迴圈,他,似乎也在樓梯之間迴圈!
他停下了腳步,按理說他跑了六層樓梯,現在理應能看到廣場和花壇。可他眼前隻有一欄圍牆,和繼續向下的樓梯。
很顯然,他遭遇了靈異事件。
「嘶——。」
「呼——。」
張贏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緩緩吐出,他扭頭看向樓梯牆壁邊的樓層編號,一個大大的「6」貼在牆壁上方,大紅色的六格外顯眼。
「哈哈,我現在一定是暈過去了。」
「對,一定是這樣!老王那傢夥,下次再發嘎啦game過來,我一定不接收!」
張贏微笑著伸出手,往自己的右臉頰上狠狠來了一下!
啪!
清脆的響聲在樓梯間迴蕩,張贏上揚的嘴角逐漸下放,露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捂著紅腫的臉頰說道:
「真他孃的痛啊!」
好了,現在已經能確定不是在做夢了。
張贏來到走廊上,扒著扶梯向著樓梯中間的間隔向下看去。
無限迴圈的樓梯間裡,每一個樓層的走廊上,都有一顆自己的頭在向下看,宛如兩麵上下對放的鏡子。
「我這是遭遇詭打牆了嗎?該死的,現在的詭就冇有一點敬業精神嗎?這還冇淩晨12點呢就上班,早班也要早的有個限度啊!」
張贏收回頭不敢再往下看,他生怕看著看著突然就有一個頭向上一抬與自己對視!
如果真是這樣,他的前列腺怕是要堅持不住了。
「他孃的,這不會就是模擬器說的初見殺吧?這來的也太快了點吧!」
耳邊的八音盒歌聲還在響起,張贏嚥了口唾沫。
「消滅恐懼最好的方法,就是麵對恐懼!」
張贏將書包護至身前,拉開第三層的拉鏈,從中取出了一串由黃符疊成的三角組成的手串戴在手上,緩步朝著聲樂室走去。
這黃符是王方社寫給他的,幾乎每隔一個星期,王方社都會重新寫一串給他。
這可是昨天新寫的符串,就連黃紙都透露出一股木槳味。
再次來到聲樂室門前,看著聲樂室緊閉的門口,張贏在略作思索之後,僵硬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輕輕將門把手按下,緩緩將門朝裡推開,一股煙塵頓時衝入他的鼻腔,讓他連打幾個噴嚏!
「啊秋!啊秋!這聲樂室是多久冇打掃了?明天我一定要舉報聲樂室值日的班級!」
張贏捏著鼻子走進聲樂室中,可看到裡麵的佈景,眉頭緊蹙,臉上佈滿疑惑之色。
聲樂室裡的樂器呢?
隻見聲樂室中一片空曠,地麵上鋪了一層木地板。聲樂室裡層的牆壁上掛著一麵巨大的落地鏡,讓整個教室的麵積彷彿都擴大了一倍。
張贏躡手躡腳地走進了聲樂室中,地麵和鏡子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黃昏的光芒透過窗戶,在丁達爾效應之下,屋內紛飛的灰塵一覽無餘。
這並不是學校聲樂室的佈局,至少在昨天上課的時候不是。
聲樂室裡並冇有鏡子,雖然有木質地板,但卻並不是這個顏色。況且昨天他才上過聲樂課,僅僅一天的時間,怎麼可能累積這麼多的灰塵?
在他看來,這裡與其說是聲樂室,倒不如說更像是個舞蹈室。
隨著張贏深入到這間房間之中,縈繞在耳邊的八音盒聲,也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彷彿是貼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再次狠狠地吸了口氣,想要讓慌亂的內心平靜下來,可是這一口氣下去,吸到的卻全是灰塵,讓他再次連打了幾個噴嚏。
張贏揉了揉發痛的鼻尖,咬著牙,想要尋聲找到那個發出歌聲的八音盒。
在小說之中,這種靈異事件必有源頭,如果找到那個源頭,說不定就能擺脫現在這種鬼打牆的狀況。
而在他看來,那個源頭有極大概率就是一直在迴圈播放鳥之詩的八音盒!
他循聲在教室裡來回走動,不論走在哪裡,音樂的聲音一直都是不大不小,讓他很難分辨聲音的源頭。
但在他不懈的尋找下,他終於是發現了音樂的來源處!
他走到了聲樂室的門口,站在他推開的門前,聲音就是從門後傳來的,也就是說,那個八音盒一直都在牆壁與門的夾角之間!
張贏扶著門的手臂在顫抖,或許是因為麵板的原因。他對這件事的態度,始終都是感到害怕,卻從未感覺到荒謬。
可真到了這一步,這種不切實際的感覺,還是讓他的心跳狂顫。
他緩緩將門拉開,八音盒傳出的聲音更大了,在內心中不斷放大的恐懼之下,他猛地探頭向夾角裡看去!
小巧的木質八音盒被放在聲樂室的角落中,八音盒頂端站著一個擺著天鵝姿勢穿著芭蕾服的人偶。
人偶在八音盒頂端不停轉動,八音盒發出陣陣歌聲。
張贏的目光落在八音盒上。
八音盒的音樂逐漸被降調,伴隨著沙沙的雜音,一陣尖銳而細鳴的尖嘯聲在背景音樂中逐漸擴大!
刺耳的音樂中,張贏發現八音盒上擺著天鵝姿勢的人偶,全身的關節都被反向掰斷扭曲。
滴滴鮮紅的血液從人偶被扭轉的關節之下滲透而出,染紅了整件白色的芭蕾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