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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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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芝記得清清楚楚,那是2012年深秋,院裏的梧桐葉黃得晃眼,風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她坐在老屋門前的藤椅上,看著二兒子建國和他的媳婦王玉梅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口,手裏的毛線針停了下來。

“媽,回屋吧,天涼了。”大女兒春華從屋裏走出來,給她披了件外套。

林秀芝搖搖頭,眼睛還望著巷子盡頭。“你說,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春華嘆了口氣,蹲下身握住母親的手。“您沒錯,是二弟糊塗。”

林秀芝八十四了,頭髮全白,但眼神還清亮。她活了快一個世紀,見過戰亂,挨過飢荒,拉扯大四個孩子,自以為把做人的道理都琢磨透了。可到頭來,最讓她想不通的,竟然是自己的二兒子。

事情得從二十年前說起。

那是1993年,建國三十歲,帶回來一個女人,叫王玉梅。玉梅比建國大三歲,離過婚,沒有孩子。在當時的北方小城,這算是件稀罕事。林家上下都有些嘀咕,隻有林秀芝拍板:“隻要人好,對建國好,過去的事不提。”

婚禮辦得簡單,林秀芝還是按照規矩給了玉梅三金一銀,和當年大兒媳進門時一模一樣。玉梅接過時眼神閃爍,低聲說了句謝謝,再沒多說。

婚後頭幾年,倒也相安無事。玉梅在紡織廠上班,建國在機械廠,兩人住廠裡分的宿舍,週末回老屋吃飯。每逢節假日,林秀芝總會準備兩份一樣的禮物,一份給大兒子建軍家,一份給建國家。

變化是慢慢發生的。

先是玉梅的話越來越少。一家人吃飯時,她總是埋頭吃,很少搭腔。林秀芝以為她性格內向,便主動找話題,問工作問生活,玉梅也隻是簡短回答。

有一次,家裏包餃子,林秀芝特意做了玉梅愛吃的韭菜雞蛋餡。玉梅吃了兩個就放下筷子。

“怎麼了?不合口味?”林秀芝關切地問。

玉梅搖搖頭:“韭菜塞牙。”

林秀芝沒在意,轉身去廚房又下了一鍋白菜豬肉的。可那天之後,玉梅來老屋的次數更少了。

真正讓矛盾浮出水麵的是2001年建軍兒子滿月。

建軍是老大,結婚早,兒子都上初中了,這年又要了個二胎。滿月酒在老屋辦,擺了四桌。林秀芝高興,把祖傳的一對銀鐲子給了新生兒,又封了個大紅包。

玉梅那天也來了,臉色卻不大好看。吃飯時,有人開玩笑說:“秀芝嬸真是好福氣,大孫子二孫子都有了。”

玉梅突然放下筷子:“我們還沒孩子呢。”

桌上頓時安靜了。林秀芝忙打圓場:“各有各的緣分,不急不急。”

酒席散後,玉梅拉著建國提前離開。林秀芝收拾碗筷時,在玉梅坐過的椅子上發現了一個沒拆封的紅包——那是她給玉梅和建國的,和建軍家的一樣數目。

第二天,建國一個人回來了,把紅包放回桌上:“媽,玉梅說我們不能要。”

“為什麼?”林秀芝不解。

建國支支吾吾:“她說……說我們沒孩子,拿了也沒意思。”

林秀芝心裏一緊:“建國,你跟媽說實話,玉梅是不是覺得我偏心?”

建國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媽,玉梅心裏苦。她前夫就是因為不能生孩子才離婚的,她總覺得別人瞧不起她。”

“我什麼時候瞧不起她了?”林秀芝感到委屈,“我對她和對建軍媳婦不是一樣的嗎?”

建國不說話了。

那次談話後,林秀芝更加小心,生怕哪句話傷了玉梅的心。她不再在孩子話題上多言,每次玉梅來,都找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聊。可越是小心翼翼,氣氛越是尷尬。

2005年,林秀芝的老伴去世。喪事上,玉梅忙前忙後,三天沒閤眼。林秀芝感動,握著她的手說:“好孩子,辛苦你了。”

玉梅卻抽回手:“應該的。”

出殯那天,按規矩兒子捧遺像,兒媳戴孝。建軍媳婦和玉梅並排站著,林秀芝把兩條一樣的白孝帶分別遞給她們。玉梅接過時,眼睛盯著建軍媳婦那條看了好幾秒。

頭七過後,一家人吃飯。林秀芝把老伴留下的東西分一分,兩個兒子各得一份存款,幾個老物件由孩子們挑。

玉梅選了最不起眼的一個搪瓷缸子,上麵印著“先進工作者”。那是林秀芝老伴三十年前得的獎品。

“爸的東西,留個念想。”玉梅說。

林秀芝覺得她懂事,又心疼她總是挑最差的,便私下讓建國又拿了些錢給他們。沒想到,這成了導火索。

玉梅知道後,和建國大吵一架:“你媽什麼意思?可憐我們?覺得我們缺這點錢?”

建國解釋:“媽是好意。”

“好意?”玉梅冷笑,“那你大哥家怎麼沒額外給?還不是因為我們是老二,還沒孩子!”

這話傳到林秀芝耳朵裡,她一夜沒睡。第二天一早,她讓春華陪著去了建國家的宿舍。

玉梅開門見是她,愣了一下。

“玉梅,媽想跟你聊聊。”林秀芝進門,環顧這個小小的家。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齊,窗台上養著幾盆綠蘿,長得正好。

“媽,您坐。”玉梅倒了杯水。

林秀芝開門見山:“玉梅,媽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讓你誤會了?”

玉梅低著頭:“沒有,媽很好。”

“那你告訴媽,為什麼總覺得我偏心?”

玉梅抬起頭,眼圈紅了:“媽,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您對我好,我知道。可是……可是每次去老屋,看到您和大嫂有說有笑,看到您抱著建軍的孩子親熱,我心裏就難受。我不是怪您,我是怪我自己不爭氣,不能給建國生個一兒半女。”

林秀芝握住她的手:“傻孩子,有沒有孩子,你都是我的兒媳婦,都是建國疼愛的人。”

“不一樣。”玉梅搖頭,“就是不一樣。大嫂可以跟您聊孩子經,聊家長裡短,我插不上話。建軍帶孩子來,您眼裏都是他們。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可是媽,人心都是肉長的,每次去老屋,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林秀芝愣住了。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她以為自己一碗水端平了,卻沒想到,平的是物質,不平的是人心。

那次談話後,林秀芝試著改變。她開始主動找玉梅聊天,不聊孩子,聊玉梅的工作,聊電視劇,聊做飯。玉梅的態度似乎緩和了些,來老屋的次數又多了起來。

可惜好景不長。

2008年,林秀芝八十大壽。孩子們商量著辦一下,在飯店訂了三桌。那天玉梅穿了一身新衣服,早早來幫忙。

壽宴開始前,林秀芝給每個孩子都準備了紅包。發到玉梅時,她特意多說了一句:“玉梅啊,這錢你拿著,和建國去旅旅遊,散散心。”

玉梅笑著接過。

切蛋糕時,攝影師張羅拍全家福。林秀芝坐在中間,孫子孫女圍在身邊。建軍家兩個孩子一左一右靠在奶奶膝前,玉梅和建國站在最邊上。

“二嫂,您往中間靠靠。”攝影師說。

玉梅往前挪了半步,還是離中心很遠。

拍完照,大家落座吃飯。林秀芝高興,多喝了兩杯,拉著孫子孫女說話。玉梅默默吃飯,偶爾給建國夾菜。

宴席散後,玉梅幫忙收拾剩菜。林秀芝拉著她的手說:“今天累了吧?早點回去休息。”

玉梅點頭,和建國走了。

誰也沒想到,那是玉梅最後一次來老屋。

三天後,建國一個人回來,臉色難看。

“媽,玉梅說以後不來了。”

“為什麼?”林秀芝吃驚。

建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正是壽宴上林秀芝給玉梅的那個。“玉梅說,這錢她不能要。她說……說您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特意說讓我們去旅遊,是告訴大家我們沒孩子,閑得慌。”

林秀芝如遭雷擊:“我怎麼會這麼想?”

“媽,我知道您不是這個意思。可是玉梅她……她心裏那根刺太深了。”建國痛苦地抱著頭,“我也勸過她,可她說,二十年來,每次去老屋都是煎熬。她說她努力過了,真的努力了,可是做不到。”

“那你就由著她?”林秀芝的聲音在發抖。

建國抬起頭,眼裏有淚:“媽,她是我妻子。每天和我一起過日子的是她。我知道她不對,我知道您委屈,可是……可是我要是站在您這邊,這個家就散了。”

林秀芝看著兒子,忽然覺得他很陌生。那個小時候摔倒了會哭著找媽媽的小建國,那個工作後第一個月工資全交給她的好兒子,現在為了媳婦,要和親娘斷絕往來。

“建國,媽問你一句話。”林秀芝平靜下來,“這二十年,媽生日時,你偷偷給媽買過一塊蛋糕嗎?媽生病時,你瞞著玉梅來看過媽一眼嗎?媽想你時,你主動給媽打過電話嗎?”

建國愣住了。

林秀芝繼續說:“你總說玉梅心裏有刺,你夾在中間難做人。可是建國,你是我的兒子啊。你若有心,揹著媳婦也能對媽好。你若是真記掛著媽,怎麼會二十年都沒發現,媽從來不吃韭菜,因為胃不好,可因為玉梅愛吃,媽每次都做韭菜餡的餃子?”

建國的臉白了。

“回去吧。”林秀芝擺擺手,“媽不怪玉梅,媽怪的是你。兒子心裏若裝著老孃,自然會記掛冷暖,不用他人提醒。說到底,是兒子不孝順。”

建國走了,再沒回來。

之後的幾年,林秀芝偶爾會在街上遇見建國和玉梅。建國總是匆匆低頭走過,裝作沒看見。玉梅倒是會點點頭,但從不開口。

春華氣不過,要去理論,被林秀芝攔住。

“各有各的難處。”林秀芝總是這麼說,“你二弟選了那條路,就得走下去。媽隻是心疼他,揹著不孝的名聲,心裏也不會好過。”

2015年,林秀芝病倒了,住院觀察。春華通知了所有兄弟姐妹,隻有建國沒來。

出院那天,春華推著輪椅,在醫院門口遇見了玉梅。她一個人,手裏拿著檢查單,臉色蒼白。

“二嫂?”春華叫了一聲。

玉梅看見她們,愣了一下,走過來:“媽怎麼了?”

“心臟不太好,住院觀察了幾天。”春華語氣冷淡。

玉梅看著輪椅上的林秀芝,張了張嘴,最終隻說:“多保重。”

她轉身要走,林秀芝忽然開口:“玉梅,你也看病?”

玉梅背對著她們,點了點頭。

“要緊嗎?”

“老毛病,胃不舒服。”玉梅的聲音有些啞。

林秀芝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個小藥瓶:“這是我以前吃的胃藥,挺好的,你試試。”

玉梅轉過身,接過藥瓶,手指有些顫抖。“謝謝媽。”

那一刻,春華看見玉梅眼裏有淚光。

但也就僅此而已。玉梅走了,建國依然沒有出現。

2017年,林秀芝的身體越來越差,大部分時間躺在床上。春華搬回老屋照顧她。

一個冬天的下午,林秀芝突然說:“春華,你去買塊蛋糕,要奶油多的。”

“媽,您不能吃太甜。”

“不是給我吃。”林秀芝望著窗外,“你二弟小時候最愛吃奶油蛋糕,每次我買回來,他都把奶油颳得乾乾淨淨。”

春華鼻子一酸:“您還想他幹什麼?他都多少年沒來看您了。”

林秀芝笑笑:“當媽的,哪有不想孩子的。”

春華還是去買了蛋糕。回來時,發現林秀芝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光光的,還別上了老伴當年送她的那支舊發簪。

“媽,您這是?”

“我夢見你二弟要回來。”林秀芝眼睛亮亮的,“他小時候每次放學回家,我都要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不能讓孩子覺得媽邋遢。”

春華背過身去擦眼淚。

那天下午,林秀芝一直坐在窗前,看著巷子口。蛋糕放在桌上,奶油慢慢塌下去,就像她眼裏的光。

天黑時,她說:“春華,蛋糕你吃了吧。”

“媽……”

“媽累了,想睡會兒。”

那是林秀芝最後一次提起建國。

2018年春天,林秀芝走了,安詳地睡過去的,享年九十歲。

喪事上,建國和玉梅終於出現了。建國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青了。玉梅戴著孝,默默流淚。

整理遺物時,春華在母親枕頭下發現了一個鐵盒子。開啟一看,裏麵全是孩子們小時候的東西:建軍的第一張獎狀,建國的乳牙,春華編的第一個歪歪扭扭的手鏈,還有小妹的胎髮。

在建國的那一格裡,除了乳牙,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一看,是建國七歲時畫的畫: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牽著另一個稍大小人的手,上麵用鉛筆寫著“我和媽媽”。

畫紙已經泛黃,但儲存得很好。

春華把鐵盒子拿給建國。建國接過時,手抖得厲害。他盯著那張畫看了很久,突然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玉梅站在一旁,默默流淚。

頭七過後,春華把兄弟姐妹叫到老屋,分配母親留下的東西。其實沒什麼值錢的,就是些老傢具、舊衣服,還有一點存款。

輪到建國時,春華拿出一個包袱:“這是媽特意留給你的。”

建國開啟,裏麵是一件手織的毛衣,嶄新的,從沒穿過。還有一張字條,是林秀芝顫抖的筆跡:

“建國,天冷了,媽給你織了件毛衣。玉梅胃不好,你多照顧她。媽從沒怪過你們,好好過日子。不孝的名聲不好聽,別背一輩子。”

建國抱著毛衣,又一次泣不成聲。

玉梅拿起毛衣,忽然說:“這顏色……是我最喜歡的淺灰色。”

春華說:“媽織了好幾個月,眼睛不好,拆了織,織了拆。她說建國麵板白,穿灰色好看。”

玉梅摸著柔軟的毛線,眼淚一滴滴落在毛衣上。

那之後,建國和玉梅每月都會去給林秀芝上墳。清明、中秋、冬至,從不缺席。

2019年清明,春華在墓地遇見他們。玉梅正在擦拭墓碑,動作輕柔。建國擺上貢品,除了水果,還有一塊小小的奶油蛋糕。

回去的路上,春華和玉梅並肩走著。

“二嫂,有句話我一直想問。”春華說,“當年,你真的覺得媽偏心嗎?”

玉梅沉默了很久,才說:“春華,人心都是偏的。媽也許不偏心,但我心裏那桿秤,從一開始就是歪的。我帶著離婚女人的自卑進這個家,看什麼都覺得別人瞧不起我。媽對我好,我覺得是客氣;媽對大哥家好,我覺得那是真心。”

“那現在呢?”

玉梅望著遠處:“媽走了,我才慢慢想明白。媽給我的,從來不少,是我自己不敢要。我怕要了,就欠了人情;我怕要了,就顯得自己可憐。我把自己的刺,紮進了媽的心裏。”

春華嘆了口氣:“媽臨終前說,她不怪你,她隻怪二弟。她說兒子若是心裏裝著娘,揹著媳婦也能對娘好。”

玉梅停住腳步,眼淚湧出來:“建國他……他其實偷偷給媽塞過錢,被我發現了,大吵一架。後來他就不敢了。是我太霸道,把他夾在中間,讓他難做人。”

“二嫂,都過去了。”

“過不去。”玉梅搖頭,“有些錯,一輩子都過不去。”

2020年,老屋拆遷。分房子時,建國主動提出不要他的那份,都給春華。

“我和玉梅有地方住,這房子你照顧了這麼多年,該是你的。”建國說。

春華不肯:“媽的東西,咱們平分。”

最後建國隻拿走了母親的老式縫紉機和那張藤椅。

搬走前最後一天,建國一個人回到老屋,坐在母親常坐的藤椅上,從黃昏坐到天黑。

春華來鎖門時,看見弟弟在黑暗中無聲地流淚。

“二弟,走吧。”

建國站起來,撫摸著藤椅的扶手:“大姐,我常想,如果當年我偷偷給媽買塊蛋糕,偷偷陪她聊聊天,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春華沒有回答。

有些問題,註定沒有答案。

拆遷那天,春華站在瓦礫堆前,看見建國和玉梅也來了。玉梅手裏拿著一束花,輕輕放在廢墟上。

風吹過,揚起塵土。那些歡笑與眼淚,爭執與沉默,都隨著老屋一起,消失在時光裡。

隻有林秀芝的話,還在春華耳邊迴響:

“兒子不孝順,根源不在媳婦兒身上。兒子若有心,偷偷陪老孃聊聊天,給老孃買塊蛋糕。媳婦兒又沒有時刻守在身邊,她怎麼會知道?”

說到底,那碗水從來就端不平。不是因為母親偏心,而是因為人心本就起伏不平。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桿秤,稱量著得到的愛,卻常常忘記稱量自己付出的情。

建國最終明白了這個道理,可惜太遲了。

而玉梅,她用二十年築起的心牆,要用餘生的時間來拆。每拆一塊磚,都是對往事的懺悔,對婆婆的愧疚。

老屋原址上蓋起了新樓,明亮氣派。偶爾路過時,春華還會抬頭看四樓那個位置——那裏曾經是母親臥室的視窗,常年擺著一盆茉莉花。

花開時,滿巷子都是香的。

就像母親的愛,無聲無息,卻瀰漫在每一個子女的生命裡。無論你接不接受,它都在那裏。

不增,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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