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趕到閨蜜蘇晴發來的定位地點時,已是深夜十一點。十二月的寒風颳得人臉生疼,街邊的梧桐早已落光了葉子,隻剩光禿禿的枝幹在路燈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蘇晴就蹲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門口,懷裏抱著一個鼓囊囊的旅行包,身邊還放著兩個行李箱。她瘦小的身軀在寒風中瑟縮成一團,像被遺棄在街邊的小動物。
“晴晴!”林悅快步跑過去,脫下自己的羽絨服裹在蘇晴身上,“你在這兒等了多久了?為什麼不早點給我打電話?”
蘇晴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淚痕交錯,嘴唇凍得發紫。看到林悅的一剎那,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奪眶而出。
“悅悅...我的多多丟了...他們把它扔了...”
話沒說完,蘇晴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林悅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這個在職場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此刻脆弱得像個孩子。
“先上車,回家慢慢說。”林悅接過蘇晴的行李箱,扶著她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車廂裡的暖氣漸漸驅散了寒冷,但蘇晴的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停不下來。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今天發生的一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撕扯出來的。
“我找了整整六個小時...小區周邊、公園、寵物收容所...到處都找遍了...婆婆就是不告訴我她把多多扔哪兒了...”
“我實在受不了了,跟她大吵一架...她說這房子是她買的,不生孩子的女人沒資格住...讓我滾出去...”
林悅緊緊握住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早知道蘇晴的婆婆一直對兒媳不生孩子的決定耿耿於懷,但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陳浩呢?他就這麼看著你被趕出來?”林悅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提到丈夫的名字,蘇晴的眼神黯淡下來:“他說讓我先出來冷靜一下...等他媽氣消了再說...”
“冷靜?這種時候讓你冷靜?”林悅氣得差點闖了紅燈,“你今晚就住我那兒,想住多久住多久。明天我陪你去報警,找狗的事不能耽擱。”
蘇晴感激地看著林悅,淚水再次湧出:“悅悅,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車子駛入林悅居住的小區時,已經接近午夜。林悅幫蘇晴把行李搬進公寓,為她準備了乾淨的毛巾和睡衣。
“你先洗個熱水澡,我去給你熱杯牛奶。”林悅溫柔地說,“今晚什麼都別想了,好好睡一覺。”
蘇晴點點頭,抱著睡衣走進浴室。水流聲響起後,林悅輕輕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搜尋附近的寵物收容所和流浪動物救助站的資訊。
她知道,對蘇晴來說,丟失的多多不僅僅是寵物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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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蘇晴和陳浩結婚前夕,兩人曾有過一次嚴肅的談話。那時蘇晴剛被診斷出患有多囊卵巢綜合征,醫生說她自然受孕的幾率很低,即使通過輔助生殖技術,過程也會很艱辛。
“我不想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結果,讓自己的身體和精神承受那麼多痛苦。”蘇晴當時對陳浩說,“我們可以領養孩子,或者就養寵物,過兩人世界,不好嗎?”
陳浩沉默了很久,最後握住了蘇晴的手:“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生育能力。我們可以不要孩子。”
為了表示誠意,陳浩甚至主動提出去做結紮手術,但被蘇晴阻止了:“萬一你以後改變主意呢?我不希望你將來後悔。”
最後他們達成了一個折中方案:先養一隻狗,如果幾年後兩人都堅定不想要孩子,再考慮陳浩做結紮的事。
多多就是在那時候來到他們生活中的。那是一隻金毛和拉布拉多的混血犬,棕黃色的毛髮,眼睛明亮而溫柔。蘇晴第一次在救助站見到它時,它正安靜地趴在角落,不吵不鬧,隻是用那雙褐色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它叫多多,三歲了。”救助站的工作人員介紹,“前主人因為搬家不能帶它走,在這裏等了一個多月了。”
蘇晴蹲下身,伸出手。多多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後輕輕舔了舔她的指尖。那一刻,蘇晴就知道,就是它了。
多多很快適應了新家,它聰明、溫順,似乎能感知到蘇晴情緒的變化。每當蘇晴工作壓力大時,它就會默默趴在她腳邊;當她心情低落時,它會用鼻子輕輕拱她的手,直到她撫摸它為止。
蘇晴把多多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疼愛。她為它準備專門的食譜,每週帶它去寵物公園玩耍,甚至為它開設了社交賬號,記錄它的成長點滴。而多多也回報以無條件的愛和忠誠。
結婚第一年,一切都很美好。陳浩對多多也不錯,雖然不像蘇晴那樣投入全部感情,但也會在蘇晴加班時記得喂狗遛狗。
變化是從婆婆王秀英搬來同住開始的。
陳浩的父親早逝,王秀英獨自將兒子拉扯大。婚後第二年,王秀英的老房子拆遷,她順理成章地搬來和兒子兒媳同住。起初,王秀英對多多還算友善,偶爾還會逗它玩。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王秀英開始頻繁提起孩子的話題。
“你看隔壁老李家的孫子,多可愛啊。”晚飯時,王秀英會不經意地說,“咱們家要是也有個孩子,該多熱鬧。”
蘇晴總是笑著轉移話題,陳浩也會幫腔:“媽,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有多多陪著您呢。”
“狗怎麼能跟孫子比?”王秀英的臉色漸漸沉下來。
矛盾在一次家庭聚會後徹底爆發。那天,陳浩的表姐帶著剛滿月的兒子來串門,王秀英抱著嬰兒捨不得放手,整個下午都笑得合不攏嘴。
客人離開後,王秀英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蘇晴,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她坐在沙發上,聲音冷硬,“你們結婚也兩年了,該要個孩子了。我年紀大了,想抱孫子有錯嗎?”
蘇晴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語氣平和:“媽,我和陳浩結婚前就商量好了,我們決定不生孩子。”
“不生孩子?”王秀英的音調陡然升高,“那結婚幹什麼?我兒子是獨苗,你不生孩子,我們老陳家不就斷後了?”
“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陳浩試圖打圓場。
“什麼年代?什麼年代人都得傳宗接代!”王秀英打斷兒子的話,轉向蘇晴,“你是不是身體有問題?有問題就去治,現在醫學這麼發達...”
“媽!”陳浩提高聲音,“您別說了!”
那天晚上,蘇晴第一次因為生孩子的事和陳浩發生了爭執。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為什麼現在不站出來明確支援我?”蘇晴紅著眼睛質問。
“我是支援你的,但媽那邊總得慢慢來...”陳浩無奈地說,“她養大我不容易,我不能太傷她的心。”
“所以就要傷我的心?”蘇晴的聲音顫抖著。
爭吵沒有結果。從那天起,家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王秀英開始變本加厲地施壓,她不再直說,而是改用指桑罵槐的方式。
“養條狗有什麼用?白白浪費糧食。”
“有些人啊,就是把畜生當寶貝,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寶貝。”
“我兒子真是命苦,娶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每次聽到這些話,蘇晴都緊緊咬住嘴唇,假裝沒聽見。她會蹲下身,抱住多多,在它耳邊輕聲說:“你就是媽媽的寶貝,對不對?”
多多會舔舔她的臉,彷彿在安慰她。
蘇晴曾試圖和王秀英溝通,告訴她多多的存在對自己的意義,解釋自己為什麼不想生孩子。但王秀英根本聽不進去。
“狗就是狗,永遠成不了人。”王秀英冷冷地說,“你這種心態就是不正常。”
陳浩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愛蘇晴,也感激母親多年的付出。他試圖兩邊調解,但往往適得其反。
隨著時間推移,王秀英開始採取實際行動。她先是“不小心”把多多的玩具扔進垃圾桶,然後是“忘記”餵食,最後發展到故意在蘇晴麵前用腳輕輕踢開湊近的多多。
每次發生這種事,蘇晴都會和陳浩大吵一架。但陳浩總是說:“媽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讓她嗎?一隻狗而已,別看得比人還重。”
“它不是‘一隻狗而已’!”蘇晴哭著說,“它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安慰!”
直到今天,王秀英趁著蘇晴上班,將多多帶出家門,不知扔到了哪裏。
蘇晴下班回家發現多多不見了,瘋了一樣四處尋找。王秀英起初不承認,直到蘇晴在監控錄影中看到她牽著多多出門的畫麵。
“狗呢?你把多多弄哪兒去了?”蘇晴質問道,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王秀英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送走了。家裏養這種畜生不吉利,影響你懷孕。”
“你!”蘇晴氣得渾身發抖,“你怎麼能這麼做?那是我的狗!”
“你的狗?在這個家裏,我說了算!”王秀英站起來,指著門口,“我買的房子,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不生孩子的女人,沒資格在這裏住!你給我滾!”
陳浩試圖拉住母親,但王秀英一把甩開他的手:“你今天要是護著她,就別認我這個媽!”
蘇晴看著丈夫猶豫的表情,心徹底冷了。她沒有再爭吵,默默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陳浩跟進來,低聲說:“晴晴,你先出去住幾天,等媽氣消了...”
“不用了。”蘇晴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陳浩,我們離婚吧。”
陳浩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離婚。”蘇晴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抬頭看著這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在你的心裏,我永遠排在後麵。先是你的母親,現在連我的感受你都不在乎了。”
“我怎麼不在乎?我隻是需要時間...”
“三年了,陳浩,我給過你時間。”蘇晴的眼淚終於滑落,“但我累了,真的累了。”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王秀英還站在客廳裡,臉上帶著勝利者的表情。
“我走了,希望你永遠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蘇晴說。
她走出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頭也不回。
林悅的公寓裏,蘇晴洗完澡後,坐在沙發上小口喝著熱牛奶。她的眼睛依然紅腫,但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
“我已經聯絡了幾個動物救助組織,把多多的照片和資訊發過去了。”林悅把膝上型電腦轉向蘇晴,“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列印尋狗啟事,在你家附近和可能的地方張貼。”
蘇晴感激地點點頭:“悅悅,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什麼傻話,我們不是閨蜜嗎?”林悅坐過來,摟住蘇晴的肩膀,“不過晴晴,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和陳浩離婚的事。”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悅悅,你知道我和陳浩是怎麼認識的嗎?”
林悅搖搖頭。她和蘇晴雖然是多年閨蜜,但蘇晴很少提起和陳浩的戀愛細節。
“我們是在一個公益活動中認識的,那時我在救助站做誌願者,他在那裏領養了一隻貓。”蘇晴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微笑,“他當時說,喜歡小動物的人心都不會太壞。我還以為,我們是一類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結婚後,特別是他媽搬來後,他變了。或者說,他露出了本來麵目。在他心裏,傳統和孝道永遠排在第一位。而我,必須符合他對‘好妻子’的所有期待——溫柔、順從、最重要的是,能生孩子。”
“可是你的身體狀況...”
“他當初說不在乎,但後來我偷聽到他和他媽的對話。”蘇晴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他說如果早知道我的病這麼嚴重,可能不會那麼輕易答應不要孩子。他說,他在等我‘想通’,等我願意嘗試試管嬰兒。”
林悅震驚地睜大眼睛:“他怎麼可以這樣?”
“是啊,他怎麼可以這樣。”蘇晴苦笑著,“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明明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卻還是選擇相信他愛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我的生育能力。”
“這不是你的錯。”林悅緊緊握住她的手。
“悅悅,我失去了多多,可能也即將失去婚姻。”蘇晴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最讓我害怕的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未來。三十歲了,一無所有,連最愛的狗狗都保護不了...”
“你還有我。”林悅堅定地說,“你不是一無所有。你有工作能力,有朋友,最重要的是,你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那天晚上,蘇晴睡在林悅家的客房,卻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每一次閉上眼睛,她都會看到多多那雙溫柔的褐色眼睛,聽到它歡快的吠叫聲。她想起多多剛來家時,每晚都要趴在臥室門口睡覺,說是要“保護爸爸媽媽”;想起自己生病時,多多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想起無數個加班的夜晚,回到家總能看到多多興奮地搖著尾巴迎接她...
淚水浸濕了枕頭。淩晨三點,蘇晴悄悄起身,開啟手機開始在社交媒體上釋出尋狗資訊。她加入了本地的寵物主人群組,聯絡了所有可能幫助她的人。
天剛矇矇亮,林悅起床時發現蘇晴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她的眼睛依然紅腫,但眼神裡多了一份堅定。
“我今天請假了。”蘇晴說,“我要去找多多,無論它在哪兒。”
林悅點點頭:“我陪你一起。”
接下來的三天,蘇晴和林悅幾乎跑遍了城市每個角落。她們在蘇晴家附近的小區張貼了數百張尋狗啟事,聯絡了所有的寵物醫院和救助站,甚至在社交媒體上發起了“尋找多多”的話題。
回應寥寥無幾。
第三天晚上,當她們又一次空手而歸時,蘇晴的手機響了。是陳浩打來的。
蘇晴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晴晴,媽...媽心臟病發,住院了。”陳浩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你能不能...回來看看?”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嚴重嗎?”
“已經脫離危險了,但醫生說需要靜養。”陳浩頓了頓,“她一直在唸叨你...和多多。”
“多多有訊息了?”蘇晴急切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
“陳浩,多多到底在哪裏?”蘇晴的聲音開始顫抖。
“媽把它...賣給了一個狗肉販子。”陳浩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
蘇晴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林悅急忙扶住她,隻見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晴晴?晴晴你怎麼了?”林悅焦急地問。
蘇晴突然推開林悅,沖向衛生間,劇烈地嘔吐起來。那不隻是生理上的噁心,更是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絕望和痛苦。
林悅撿起手機,聽到陳浩還在那頭焦急地呼喊。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冷冷地說:“陳浩,你們母子真的太過分了。從今以後,請不要再來打擾蘇晴。”
說完,她結束通話電話,並拉黑了陳浩的所有聯絡方式。
蘇晴在衛生間裏哭了整整一個小時,哭到聲音嘶啞,哭到幾乎虛脫。林悅守在門外,心疼得無以復加。她知道,對蘇晴來說,多多不僅是寵物,更是她在冰冷婚姻中的情感寄託,是她的“孩子”。
“我要找到它。”蘇晴終於走出衛生間,眼睛紅腫,聲音嘶啞,但語氣異常堅定,“哪怕隻是一點點希望,我也要找到多多。”
“可是...”林悅想說些什麼,但看到蘇晴眼中的執著,她改口道,“好,我陪你。”
接下來的幾天,蘇晴請了長假,開始係統地尋找多多的下落。她不再漫無目的地四處奔走,而是冷靜下來分析情況。她聯絡了動物保護組織,請教有經驗的誌願者;她擴大搜尋範圍,從城市周邊的狗肉市場開始排查;她甚至懸賞一萬元,隻要有人提供有效線索。
第七天,一個狗肉市場的攤主告訴蘇晴,一週前確實有人賣給他一隻金毛和拉布拉多的混種犬,但因為那隻狗“太通人性,看著人時會流淚”,他沒忍心殺它,轉手賣給了一個開農莊的男人。
“那個農莊在城東三十公裡外,老闆姓趙,喜歡養大型犬看門。”攤主說,“那隻狗現在應該還活著。”
蘇晴和林悅立刻驅車前往。一路上,蘇晴緊張得手心冒汗,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多多可能還活著,害怕的是萬一不是它,或者它已經...
農莊坐落在山腳下,佔地廣闊,四周用鐵絲網圍了起來。她們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犬吠聲。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警惕地看著她們:“你們找誰?”
蘇晴說明來意,男人皺了皺眉:“我上週確實買了幾隻狗,但不知道有沒有你們說的那隻。”
“能讓我們看看嗎?”蘇晴急切地問,“它叫多多,三歲,金毛和拉布拉多的混血,右前爪有一塊白色的毛。”
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跟我來吧。”
農莊後院的籠子裏關著五六隻狗,大多是大型犬。蘇晴一眼就認出了角落裏那隻瘦骨嶙峋的金毛混血——正是多多!
“多多!”蘇晴衝過去,聲音哽咽。
籠子裏的狗原本無精打采地趴著,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當它看到蘇晴時,立刻站起來,瘋狂地搖著尾巴,發出嗚嗚的哀鳴聲,像是在訴說著這些天來的委屈和恐懼。
蘇晴的眼淚奪眶而出。真的是多多!它還活著!
“就是它!”林悅也激動地說。
經過一番交涉,農莊主同意以原價將多多賣給蘇晴。當籠門開啟的那一刻,多多像箭一樣衝出來,撲進蘇晴懷裏,不斷舔著她的臉,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蘇晴緊緊抱住它,感受著它瘦骨嶙峋的身體,心如刀割。這才一週多的時間,多多就瘦了這麼多,毛髮也變得暗淡無光,身上還有幾處擦傷。
“對不起,寶貝,媽媽來晚了...”蘇晴泣不成聲。
帶多多回家的路上,蘇晴一直抱著它不鬆手。多多也異常乖巧,安靜地依偎在她懷裏,偶爾抬頭舔舔她的下巴,像是在安慰她。
回到林悅的公寓,蘇晴給多多洗了個熱水澡,仔細檢查了它的身體狀況。除了營養不良和幾處皮外傷,多多似乎沒有大礙。她餵它吃了專門準備的營養餐,看著它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裏既欣慰又酸楚。
晚上,多多像從前一樣,趴在蘇晴床邊睡覺。聽著它均勻的呼吸聲,蘇晴終於感到了一絲安寧。
然而,尋找多多的暫時成功,並不意味著所有問題都解決了。第二天,蘇晴收到了陳浩委託律師發來的郵件,內容是關於離婚協議的事宜。陳浩表示願意和平分手,財產分割也相對公平,但郵件最後附帶了一句話:
“媽媽病情穩定了,她讓我轉達她的歉意。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蘇晴盯著螢幕,心中五味雜陳。道歉有什麼用呢?傷害已經造成了,有些裂痕永遠無法彌合。
她開始認真考慮自己的未來。首先需要找一個長期的住處,不能一直打擾林悅。她聯絡了中介,開始看房;同時也在考慮工作上的變動,或許換個環境會更好。
找回多多的第三天,蘇晴帶著它去寵物醫院做全麵檢查。在等待結果時,她意外地在醫院大廳遇到了一個熟悉的麵孔——大學時期的學長陸遠,現在是一名獸醫。
“蘇晴?真的是你!”陸遠驚喜地說,“好久不見!”
兩人寒暄了幾句,陸遠注意到蘇晴手上的寵物牽引繩:“你養狗了?”
“嗯,它叫多多,今天來做檢查。”蘇晴說。
這時,護士帶著檢查完的多多出來。陸遠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多多的頭:“很漂亮的狗狗。它看起來有點瘦,是剛領養的嗎?”
蘇晴猶豫了一下,簡短地說了多多的經歷。陸遠聽得很認真,眼中流露出同情和理解。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多多以後的專屬獸醫。”陸遠微笑著說,“我在附近開了自己的寵物診所,離這裏不遠。”
蘇晴感激地點點頭。分別時,陸遠遞給她一張名片:“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
回家的路上,蘇晴的心情複雜。與陸遠的偶遇讓她想起了大學時代的自己——那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相信自己能掌控人生的女孩。這些年,她為了婚姻,為了迎合他人的期待,漸漸失去了自我。
而現在,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一週後,蘇晴找到了一間帶小院子的出租屋,雖然不大,但足夠她和多多生活。搬家那天,林悅和幾個朋友都來幫忙。
“你真的決定離婚了嗎?”休息時,林悅問蘇晴。
蘇晴點點頭,目光堅定:“不是一時衝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段婚姻讓我明白,妥協和忍讓換不來真正的尊重和幸福。”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先好好工作,照顧好多多。”蘇晴望向院子裏正在玩耍的多多,嘴角浮現出淡淡的微笑,“然後...也許養一隻貓,讓多多有個伴。至於感情,順其自然吧。”
林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會越來越好的,我相信。”
一個月後,蘇晴正式搬進了新家。離婚手續還在辦理中,但她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她重新佈置了房間,在院子裏為多多搭建了一個小窩,還在客廳的牆上掛上了她和多多的照片。
週末,她會帶多多去公園,參加寵物主人的聚會;偶爾也會和陸遠一起喝咖啡,討論寵物護理的話題。陸遠是個溫柔細心的人,他從不打探蘇晴的過去,隻是在她需要時提供幫助。
一天下午,陸遠邀請蘇晴參觀他的寵物診所。診所佈置得很溫馨,牆上貼滿了寵物照片,候診區還有專門的寵物遊樂區。
“這些都是被救助的動物嗎?”蘇晴指著一麵照片牆問。
“大部分是。”陸遠點點頭,“我和幾個朋友成立了一個小型的動物保護組織,幫助流浪動物找到新家。”
他頓了頓,看著蘇晴:“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加入我們。多多這麼通人性,說不定能成為治療犬,幫助更多需要安慰的人。”
蘇晴心中一動。這個建議似乎為她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一個能夠將她對動物的愛轉化為助人力量的機會。
“我願意試試。”她說。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晴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她在陸遠的動物保護組織做誌願者,帶著多多參加各種活動;工作上,她申請調到了更有挑戰性的部門,開始新的職業規劃;個人生活方麵,她也慢慢找回了單身女性的獨立和自信。
一個週末的傍晚,蘇晴帶著多多在河邊散步。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多多歡快地在她身邊跑來跑去,偶爾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花草。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浩發來的短訊。離婚協議已經簽署,財產分割完畢,法律程式即將完成。短訊的最後,陳浩寫道:
“晴晴,對不起。我用了很長時間才明白,愛一個人應該尊重她的選擇,而不是試圖改變她。祝你幸福。”
蘇晴看著這條短訊,心中已無波瀾。她沒有回復,隻是刪除了短訊,繼續向前走去。
過去的傷痛依然存在,那些傷害不會因為一句道歉就消失。但她已經學會了與之共存,讓它們成為自己成長的一部分。
多多跑回來,嘴裏叼著一朵小野花,放在蘇晴腳邊,然後抬頭看著她,尾巴歡快地搖著。
蘇晴蹲下身,抱住它:“謝謝你,寶貝,一直陪在我身邊。”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天空被染成溫暖的橙紅色。蘇晴牽著多多,走向家的方向。路還很長,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知道,無論前方有什麼,她都會勇敢地走下去——這一次,不再為了迎合任何人的期待,隻為了自己,和這個無條件愛她的小生命。
生活有時會奪走我們珍視的東西,但也會以另一種方式給予補償。重要的是,我們始終擁有選擇的勇氣,和重新開始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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