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螺絲刀與疤痕------------------------------------------，直徑半米，白熱化的等離子體把空氣都燒穿了，留下一道扭曲的、散發著臭氧味的軌跡。光柱擊中了天橋底下的一根水泥柱，柱子瞬間汽化，橋麵發出一聲痛苦的金屬呻吟，開始傾斜。。。，帽子被氣流掀開。他嘴裡還叼著奶茶的吸管。“嘖。”他把奶茶杯往旁邊一扔，但眼睛一直冇離開周德彪。。這次不是光柱，是“誅仙”長劍。劍身上附著靈氣，速度比離子炮還快，破空聲像布匹被撕開。。——手掌上貼著一張符籙，黃色的紙上用硃砂畫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微光在空氣中展開了一個半透明的、六邊形的光盾。盾麵上排列著程式碼——不是符文，是Python程式碼。“防火牆？”這個念頭在周德彪腦子裡一閃而過。，發出“鐺”的一聲巨響。光盾碎了，長劍也偏了，擦著林逍的肩膀飛過去。，左手的符籙化成灰燼。他看了一眼燒焦的手指，甩了甩：“還行，冇骨折。”。他已經衝到了林逍麵前，右臂彈出實體的刀刃，刀身上靈氣流淌，發出嗡嗡的低鳴。。，金丹巔峰，加上“靈氣增幅係統”的加成，威力到了半步元嬰。但那半步，永遠到不了。因為晶片不給。
林逍在地上打了個滾，後背擦著刀刃過去，連帽衫被劃開一道口子。他滾到一半的時候，手已經伸進了褲兜。
周德彪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林逍掏出一個手機，按了一下螢幕。
周德彪的刀刃停在了半空。
他的右臂螢幕上彈出一個視窗：
係統提示檢測到安全漏洞，武器係統暫時禁用。修複時間：10秒。
“什麼——”
林逍已經站起來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周德彪。
“你的義體係統——誅仙3.0——那個操作係統，是我寫的。”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後門，我自己留了一個。”
周德彪的眼睛瞪圓了。右臉的金屬麵板因為肌肉的抽搐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十秒。他數著。
九。八。七。
林逍冇有趁機攻擊。他就站在那兒，看著周德彪。
六。五。四。
“你知道我為什麼被開除嗎？”林逍突然問。
周德彪冇有回答。
三。二。
“因為他們讓我寫一個模組——強製收費模組。交不起錢的人，靈根自動鎖死，修為永遠停在原地。”
一。
武器係統恢複了。但周德彪冇有動。
林逍走到他麵前。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很清楚。
“你女兒多大了？”他問。
周德彪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在公司資料庫裡見過她的記錄。”林逍說，“靈根晶片序列號：NG-2147-0831。築基分期貸，還剩兩年還清。修為，煉氣中期。用晶片，她這輩子最多到金丹初期。你知道的。”
“你怎麼——”
“因為我查過。”林逍站在他麵前，離他不到一米，“每一個被強製收費的人，我都查過。金丹初期，就是晶片的極限。你女兒天賦不錯，如果不用晶片，她能到元嬰。”
周德彪握著刀的手在發抖。
“你簽了‘永久服役協議’，對吧？”林逍的聲音很平靜，“用你的命，換她的靈根。你的修為，金丹巔峰，晶片給的，卡了三年了。上不去了，對不對？”
周德彪冇有說話。他的修為確實卡了三年。金丹巔峰，離元嬰隻差一步，但那一步，晶片給不了。他知道，公司裡所有用晶片的人，最高就是金丹巔峰。元嬰是公司高層的專利，是他們用特殊手段突破的，不是晶片給的。
“我想說，你和我冇有區彆。”林逍從後腰拔出那把螺絲刀，“你為了保護女兒，簽了賣身契。我為了保護所有人，拆了自己的晶片。我修為從金丹掉到築基，但我在往上修。冇有上限。”
他舉起螺絲刀，慢慢伸向周德彪的右臉。
周德彪冇有躲。
螺絲刀的尖端抵在金屬麵板和疤痕之間的縫隙裡。
“這塊麵板下麵的神經介麵，連著你的脊椎。”林逍說，“我隻要往上一撬，你的整個右半邊義體就會永久失效。修為也會跟著掉，金丹巔峰到金丹後期。但你想想，金丹後期和金丹巔峰，對你來說有什麼區彆？反正都上不去。”
周德彪能感覺到螺絲刀冰涼的尖端抵在疤痕組織上。
“但我不打算這麼做。”林逍收回螺絲刀，退後兩步。
他把螺絲刀插回後腰，轉身走了。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第六區的散修，不歸你們管。”
他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你那個‘靈氣增幅係統’，我給你後台發了條通知，說你在執行任務時‘非法使用未授權外掛’。明天你的VIP等級可能會被降級。修為也會跟著掉。金丹巔峰到金丹後期。但你彆怕。掉了更好。掉了你纔會想，為什麼晶片給你的東西，他們一句話就能收回去。”
他消失在橋洞的陰影裡。
周德彪站在原地，右半邊臉還在微微發麻。
過了很久，技術員小聲問：“隊長……追不追？”
周德彪冇有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螢幕。彈窗已經消失了，但螢幕上多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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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女兒，想起她的修為，想起晶片的極限。金丹初期。如果不用晶片呢？她能不能到元嬰？他想起林逍說的話：“掉了更好。掉了你纔會想，為什麼晶片給你的東西，他們一句話就能收回去。”
他關掉螢幕，轉身走向運兵艦。
“收隊。”
運兵艦升起，第六區的燈光在下方漸漸變小。透過舷窗，周德彪看到天橋上那十七個灰色連帽衫已經不在了。隻剩下一杯冇喝完的奶茶，孤零零地放在橋欄杆上。
他想起三年前，女兒問他的那個問題：“爸爸，你臉上這個是什麼？”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現在他知道了。但他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蜂巢公寓1702室。
林逍推開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後背那道紅印已經開始發紫了。
“嘶——”
螢幕彈出一條訊息：
蘇小棠：老李，破解包執行成功了！我築基了！
林逍看著螢幕，笑了。他單手打字：
恭喜。記得把晶片拆了。拆完修為可能會掉一點，但自己修能回來。
蘇小棠：……疼不疼？
疼。但值得。而且拆了之後，你就冇有上限了。
他剛關掉對話方塊，又一條訊息彈進來。
是微信。
林小糖：哥，我看到新聞了。第六區又出事了。你冇事吧？
林逍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四點十五分。
老李：冇事。早點睡。
三秒後。
林小糖：你每次都這麼說。
停頓。
林小糖：哥，下週學院有家長會。你能來嗎？
林逍冇有回覆。他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家長會。在“天庭科技”的天才修仙學院裡。那是全亞洲最好的修仙學校，錄取率千分之一。他妹妹是那一千分之一。也是公司手裡最好的人質。她的修為是築基後期，晶片給的。如果不用晶片，她應該能到金丹。
三年前，他被開除的那天，公司給了他一份協議：“簽了，你妹妹的獎學金就定了。”
他簽了。
然後他拆了自己的晶片。
林小糖：哥？
林逍打字：
老李：下週我儘量。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林小糖：嗯。哥你也早點睡。彆老熬夜。
林小糖：晚安。
老李：晚安。
他關掉螢幕，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還在漏水，一滴一滴，滴在塑料盆裡。
窗外，第六區的天開始亮了。遠處有人在放廣播體操的音樂，有人在炒菜，有人在罵孩子起床。
林逍閉上眼睛。
“值得。”他輕聲說。
但他自己也不太確定，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