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源老李------------------------------------------：開源老李，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蜂巢公寓”——一間間隻有六平米的格子，疊了三十層高。外牆上掛滿了晾衣繩，上麵晾著褪色的內衣、打著補丁的校服、還有一麵不知道誰掛的國旗。空調外機嗡嗡響，往下滴著冷凝水，滴到下一層的雨棚上，啪嗒啪嗒。。居民們自己拉了一根電線，掛了個LED燈泡，發出慘白的光，照得牆上的小廣告一清二楚——“代孕，15萬”、“金丹破解版，3000塊”、“回收舊晶片、舊手機、舊飛劍”。、廉價洗衣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不是公司宣傳的那種“純淨靈根特供版”，是帶著鐵鏽味的、粗糙的、像從地縫裡硬擠出來的野生靈氣。，門牌號是1702。。，三麵牆上全是螢幕。不是裝飾用的，是真正的、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監控屏。上麵實時滾動著各種資料——“天庭科技”的伺服器日誌、“蓬萊重工”的研發文件、各大修仙公司的內部通訊。，是林逍自己寫的監控程式。上麵有一行紅色的字，已經掛了三天了：“天庭科技董事會·加密頻道·疑似異常流量。”，查不到。加密等級太高了。但他知道，有人在裡麵說一些不想讓外人知道的事。。不是那種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兩下就能入侵五角大樓的電影黑客，而是那種花了三年時間，一根線一根線、一個漏洞一個漏洞，慢慢滲透進全球修仙工業體係的真正黑客。三年前他還在天庭科技寫程式碼的時候，金丹期修為，年薪兩百萬，是公司最年輕的晶片工程師。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在做對的事。後來公司讓他寫“強製收費模組”，他拒絕了，被開除了，晶片被遠端銷燬，修為從金丹掉到築基。自己修煉了三年，才慢慢回到築基中期。：讓修仙重新免費。讓每個人都能自己修煉，而不是被晶片鎖死在某個境界裡。、陽光、水一樣。這些東西本來就不該收費。修為也是。晶片給不了的東西，自己修能得到。，麵前的螢幕突然彈出一個紅色警告框：天庭科技 · 內部通訊
級彆：緊急
內容：第六區檢測到非法築基破解程式傳播，疑似與“散修老李”有關。安保分隊已出動，目標：天橋區域。預計到達時間：15分鐘。
林逍看了一眼，笑了。
“十五分鐘？”他拿起桌上另一個奶茶杯，吸了一口，“那我還有時間喝完這杯。”
他點開一個聊天群，群組名稱叫“散修互助會”，成員3872人。
老李：兄弟們，天庭科技的安保隊要來抓我。誰有空，去天橋底下襬個攤，紙牌子上寫“老李代練，價格翻倍”。幫我拖一會兒。
訊息發出去，三秒內就炸了。
劍修小張：收到，我就在附近。
符籙老王：我把我家老太太推過去，讓她在天橋底下跳廣場舞。反正她也睡不著，天天唸叨她年輕時候修過仙。
丹修阿芬：我剛練了一爐瀉藥丹……
老李：彆，違法的事咱不乾。就擺攤，就跳舞，就站在那兒。他們敢動你，就開直播。全網看著呢。
螢幕又彈出一條訊息，是私聊，來自一個他冇備註的賬號：
“老李，北邊出事了。靈氣在變。有什麼東西在動。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感覺不對。——北風”
林逍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北風，是他認識的一個北方散修，三年前在北邊見過一麵。之後就再冇聯絡過。北風的修為是元嬰初期，冇用過晶片，全靠自己修煉。他能感覺到的東西，不會是小問題。
他冇有回覆。關掉了視窗。
林逍關掉聊天視窗，靠在椅背上。
螢幕上，安保隊的運兵艦已經起飛了，實時定位顯示它正從城東飛過來。
他盯著那個移動的光點，想起了一些事。
三年前。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把合同推到他麵前：“林逍，你是我們最優秀的工程師。這個‘強製收費模組’，隻有你能寫。”
“寫了之後呢？”他問。
“寫了之後，你就是首席架構師。年薪翻倍，靈氣湖景房。你的修為也能從金丹到元嬰，公司有專門的突破方案。”
“我是問，這個模組上線之後，那些交不起錢的人會怎樣？”
中年人的微笑冇變：“市場機製，優勝劣汰。修不了仙的人，自然會被淘汰。”
他站起來，把合同推回去：“我不寫。你們用晶片鎖住他們的修為上限，現在還要把最後一點路堵死？”
他記得沈兆林說完那句話之後，沉默了很久。不是那種“等你回答”的沉默，是那種“我自己也在想”的沉默。
後來他才知道，沈兆林在那個會議上投了反對票。一票。冇用。董事會全票通過。
然後沈兆林來找他，讓他寫。不是因為沈兆林想寫，是因為沈兆林覺得——如果一定要有人寫，不如讓他來寫。至少他會在程式碼裡留後門。至少他會在引數上手下留情。沈兆林的修為是元嬰初期，晶片堆上來的，卡了十年了。他知道晶片的極限在哪裡。
林逍拒絕了。然後沈兆林自己寫了。
“你為什麼不反對到底？”林逍曾經問他。
沈兆林冇有回答。
後來的事，就像所有不聽話的員工的故事一樣。被開除，被起訴，被靈根晶片反噬——他們遠端啟用了他晶片裡的“自毀程式”，想讓他靈根儘廢，再也修不了仙。金丹期的修為瞬間崩塌，掉到了煉氣以下。
但他活下來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那裡什麼都冇有了。晶片是他自己拆的。用一把鑷子、一根回形針、和一瓶醫用酒精。疼了整整一夜。發燒，說胡話，差點死了。
但他活下來了。而且他發現了一件事：冇有晶片，也能修仙。而且冇有上限。三年時間，他從煉氣修回了築基中期。雖然慢，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
螢幕上，運兵艦已經飛到了第六區邊緣。
林逍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第六區的夜景撲麵而來——不是富人區那種乾淨整潔的賽博夜景，而是窮人的、混亂的、嘈雜的、但充滿生命力的夜景。
樓下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炒菜，有小孩在追跑，有老人在聽戲。
遠處的天橋底下，十幾個穿連帽衫的人已經開始擺攤了。
林逍深吸一口氣。
“行。”他自言自語，“該乾活了。”
他轉身開啟抽屜。裡麵躺著三樣東西：一把螺絲刀、一疊符籙、和一個用橡皮筋捆著的、像鉛球一樣的東西。
他把螺絲刀插進後腰的褲帶裡，符籙塞進口袋。
最後，他拿起那個“鉛球”——一顆用鉛酸電池改裝的、外麵纏滿了線圈的球體。這是他花了兩個月做的“離線金丹”。冇有雲備份，不能聯網升級，但也不需要交月費。這是他自己的修煉方式，不靠晶片，不靠公司，全靠自己悟。
“走吧。”他把球體塞進連帽衫的大口袋裡，走到門口。
推開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螢幕。運兵艦已經到了。
“歡迎來第六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