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隻此青綠》這支舞蹈出現的時候,直播間原本平緩了一點的彈幕開始洶湧。
「???」
「救命!這是什麼舞台?」
「這是春晚的舞蹈節目嗎?太陌生了吧!」
「哇,這些姐姐都好漂亮。」
「身材真好,青綠色的裙子好好看啊,求連結!」
「評論區都沒看出來嗎?這演的是《千裡江山圖》啊。」
「不懂就問,《千裡江山圖》是啥?很有名的畫嗎?」
「不是有名這麼簡單,這是傳世名畫,國家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解書荒,.超實用
節目繼續,隨著簫、琵琶、大鼓、雲鑼等樂器逐漸進入,伴奏音樂也變得逐漸激昂。
18名舞蹈演員,身姿優美,彷彿化作了畫捲上青山綠水的景。
當舞者展現出山的巍峨時,弦樂加重,低音沉穩;當舞者身姿柔軟如水流般時,竹笛與古箏交織,旋律輕快。
突然,一陣急促而密集的琵琶音如驟雨般砸下,寧靜的氣氛被打破,取而代之交響樂的宏大鋪陳填滿了演播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音樂達到最激昂的那一刻,舞台上的18位舞者同時做出了一個極具張力的動作——她們猛地向後下腰,身體與地麵形成了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雙臂向兩側極致地延展。
在前世,這個動作有一個廣為流傳的名字——青綠腰。
緊接著,隨著一聲巨大的定音鼓聲,舞台背景中的大屏中,原本若隱若現的雲霧也逐漸散去。
一幅長達十幾米的巨大畫卷,在舞者們身後徐徐展開,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舞者們保持著下腰的姿態,身體的線條與背景畫卷中山峰的輪廓完美重合。
這一刻,彷彿人真的化作了畫中的一部分,與其融為一體。
此時,被驚得目瞪口呆的網友們瘋狂傳送著彈幕。
「臥槽!這是什麼神仙舞台!」
「優雅!太優雅了!」
「這腰,真細啊,動作太優美了。」
「美哭了,看得我熱淚盈眶。」
「從來不關注舞蹈的我居然看懂了,這個張開雙臂的動作,是指『攬山河入懷』吧。」
「這個舞台的設計、編舞,真乃神人也!」
此時,上京市,吳家中。
「爺爺,她們好像在畫裡跳舞一樣,好厲害。」小孫女吳倩倩小聲道,語氣裡滿是驚艷。
「這個節目排得很好。」吳荃點頭,語氣鄭重道。
「他不是簡單、刻意地去模仿《千裡江山圖》的畫麵,而是抓住了『青綠』的魂。」
吳荃指著螢幕上舞者的裙擺,對小孫女開展了現場教學。
「注意到沒有,舞衣這裡的紋祥是暗紋刺繡,模仿的應該是畫裡的山石紋理,燈光一打,青綠之色層次分明。」
「這種技法,就像原作中用的『紮染法』,不是一次性畫上去,而是一層層疊加,讓顏色既有色澤又不浮誇。」
吳荃感嘆道:「能將細節做到這個地步,說明創作者是真的很懂這幅畫,經過了一番深入研究。」
說到這裡,吳荃突然想起什麼,笑了笑道:「不過也正常。」
「有國家博物館的支援,什麼細節拿不到呢,難怪老殷那麼激動...」
此時的舞台上,表演也來到了尾聲。
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18名舞者的身姿,在畫卷中定格。
畫麵中,緩緩浮現出一段文字。
【無名無款,隻此一卷。青綠千載,山河無垠。】
現場,觀眾席中雷鳴般熱烈的掌聲響起。
後台,總導演秦蕾緊握雙手,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境是多麼激動。
身旁的助理正在匯報著什麼,臉色興奮,似乎是又破了什麼記錄,秦蕾沒有在意。
她的視線落在舞台上定格的演員身上,那青綠色舞裙,在燈光下流淌著彷彿跨越了千年的溫潤光澤。
對一名晚會導演來說,執導春晚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在這個過程中,爭分奪秒的緊張、焦慮,乃至痛苦,這些情緒會一直持續直到晚會結束。
而此時,看著舞台上的畫麵,還有視線越過舞蹈演員,台下臉色激動、毫不餘力拍著手掌的觀眾,秦蕾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一刻,彷彿所有緊張、疲憊的感嘆都消散了。
她在享受,享受作為春晚總導演的這一刻。
能夠在春晚、乃至華夏文化歷史上,留下一筆跨越歷史千年的驚艷之色,這種成就感,比任何紙麵上的資料,都更能讓人感到滿足。
演播廳內,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
鏡頭掃過觀眾席,無數人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這是發自內心的情感。
對通過直播觀看的觀眾來說,此刻隻能通過如潮水般洶湧的彈幕,表達自己心中的激動。
「年度最佳舞蹈節目預定,沒有之一!」
「我宣佈,這是近十年,不!有史以來,春晚舞台上最美、最有文化深度的一支舞!」
「救命!我看完真的雞皮疙瘩掉一地,太絕了!」
「我去過國博,也看過《千裡江山圖》,以前隻覺得好看,現在通過這支舞,突然就懂了那種山河遼闊的感覺!」
「這纔是屬於華夏的頂級審美,大氣磅礴又含蓄內斂,美到了極致的舞台。」
此刻,吳家中。
「爺爺,我也想學《千裡江山圖》,我要把它畫出來!」
看過《隻此青綠》後,10歲的吳倩倩神奇地第一次對國畫感了興趣。
「好好好,爺爺教你。」
吳荃老懷欣慰,摸了摸小孫女的頭,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餵?老吳。」
電話那邊,老朋友殷川的語氣像邀功般,「怎麼樣,沒有讓你這位專業人士失望吧。」
吳荃實話道:「嘆為觀止。」
「我從來沒想過,《千裡江山圖》還能以這種形式演繹出來,堪稱一絕。」
「老殷,你哪找的人設計這個節目,你們國博館有天才啊。」
殷川嗬嗬直笑,說道:「說來慚愧,這個節目不是國博找別人做的,而是別人主動找的我,國博屬於躺賺的那一個。」
吳荃下意識問道:「那是誰?」
「葉知秋,你剛看過他的節目。」
吳荃一愣,腦海中浮現出方纔《雨蝶》舞台中,那名年輕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