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儲存室門口。
「這類頂級書畫文物,平日需要恆溫恆濕儲存,溫度一般控製在18~22℃,濕度在50~55%之間密封保管,同時還要避免長期光照,尤其是紫外線。」
「因為其材質是絹,非常脆弱,不合適的條件都會加速絹本身的老化、脆化或者顏料褪色。」
「其他文物也是如此,所以國家博物館的工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不是展出文物,而是在與時間賽跑。」
有一名舞蹈演員好奇問道:「殷館長,那博物館中,一共有多少份書畫藏品呢?」
「14.6萬件。」殷川幾乎不假思索回道:「其中繪畫5.3萬件,書法等作品9.3萬件。」
這個數字,讓舞蹈演員們一陣咋舌,又有人問道:「那這些書畫全部都要按這個標準來儲存嗎?得花多少錢啊。」
「當然不是的。」殷館長苦笑道,「《千裡江山圖》是國寶級藏品,纔有這個待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對於書畫類藏品,我們的原則是『預防性保護為主、修復為輔』,大多情況也不會隨便去動它...」
在殷館長的講述下,儲藏室的大門被開啟。
眾人跟隨著工作人員的腳步來到一處巨大的展架前,隨著畫卷徐徐在眼前展開,所有舞蹈演員都發出了「嘩」的一聲驚嘆。
即便是葉知秋,在之前做《國家寶藏》節目時,已經對這幅畫作有了不少瞭解,而當真跡展現在眼前時,依舊有種難言的震撼。
即便完全不懂山水畫和所謂技法的人,當一幅11.95長的恢弘尺幅展現在你眼前,那片「翠湧千峰、碧水長天」的青綠色調,經歷千年的色彩仍鮮艷奪目,那種視覺衝擊力是難以言表的。
整幅畫作,山巒起伏、江河蜿蜒、漁村市鎮、飛鳥舟楫,移步換景...小至一人劃船、一葉扁舟、一座茅屋,皆精微入妙。
殷館長站在畫作前,細細打量著每一處細節,目光迷離,嘴裡喃喃道:「千裡江山...千裡江山。」
「隻此青綠,驚艷千年啊...」
眾人靜靜地欣賞了一會,看到畫麵卷首時,上麵有不少印章與文字。
「政和三年閏四月八日...」有一名舞蹈演員小聲地念出了上麵的字,唸到一半遇到不會的字卡殼了,見眾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不敢往下唸了。
殷館長嗬嗬一笑,說道:「這些字可大有來歷。」
「要不,就交給知秋你來給大家解說一下吧,你對這幅畫應該瞭解不少了。」
參觀的時間是有限的,自然不可能光看,還需要瞭解畫作的創作背景,才能從淺層的欣賞,到更好地體會其中的意境。
18名舞蹈演員齊刷刷將目光投向葉知秋,眼裡透露著好奇與疑惑。
在她們看來,葉知秋也就和自己年齡差不多,頂多就大幾歲,卻對一幅國寶級的古畫很瞭解,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
葉知秋知道這是殷館長對自己的「小考」,也不推脫,大方道:「那我就說一下我的見解,如果有不對,請殷館長指正。」
「這幅《千裡江山圖》上,有兩處主要題字,分別是題跋、題詩。第一處,就是剛才唸到的這裡,叫做『蔡京題跋』,這也是全卷最重要的文字。」
「政和三年閏四月八日賜。希孟年十八歲,昔在畫學為生徒,召入禁中文書庫,數以畫獻,未甚工。上知其性可教,遂誨諭之,親授其法...」
「政和三年閏四月八日,是古代的一種紀年方式,指的大約是公元1113年5月29日,也就是910年以前。」
「這段話說明瞭畫家王希孟的背景,當時18歲,原是畫學的學生,被當時的皇帝宋徽宗發現並親自指導,不到半年就創作出《千裡江山圖》,皇帝非常讚賞,將此畫賜給了當時的宰相蔡京...」
「可以說,沒有蔡京題跋,『王希孟』這名天才少年的名字可能永遠湮沒於歷史塵埃之中。」
隨著葉知秋的講述,眾多女舞蹈演員們聽得津津有味,眼睛裡冒出崇拜與憧憬的光芒。
18歲啊...人家18歲就作出傳世名作,自己18歲的時候,還在舞蹈培訓班吭哧吭哧地每天訓練呢。
這種跨越了時間,彷彿看到千年前天纔出現在眼前的感覺,奇妙無比。
「第二處主要文字,是清乾隆帝的題的一首七言律詩。」
「江山千裡望無垠,元氣淋漓運以神。北宋院誠鮮二本,西江派恐未經真...大致意思,是高度評價此畫為『北宋院體畫巔峰之作』,認為其氣韻生動、技法高超,值得珍藏與學習。」
「這裡還有歷代藏家的印章,其中包括了乾隆帝的章...謝天謝地,在這幅畫上乾隆帝還是挺剋製的。」
葉知秋最後一句話聽得眾人雲裡霧裡的,殷館長卻意會到了,嗬嗬笑起來。
乾隆帝有一個「蓋章狂魔」的稱號,原因便是他熱衷於在各種收藏的古代名書畫上寫詩蓋章。
他這可不是普通的寫和蓋,據統計,乾隆帝一生在藏品題詩超過 4萬首,蓋章數以萬計,有時在一幅畫上蓋多達十幾甚至幾十方印。
「受害」嚴重的有名畫《富春山居圖》、《快雪時晴帖》等,《千裡江山圖》的確算幸運的,乾隆帝隻在引首有題字與一首詩、幾方印,沒有大麵積破壞畫麵。
小小調侃一番後,葉知秋總結道:「畫是魂,字是眼。」
「《千裡江山圖》的山水,是震撼人心的靈魂,而這些字,則是讓我們看清它從何處來、向何處去的那雙眼睛。」
「啪啪啪。」話音落下,殷館長率先鼓掌,眾多舞蹈演員們跟上,看向葉知秋的目光更加崇拜了。
「說的很準確,看來是下過功夫研究的。」殷館長笑道。
「這樣的話,我對這支《隻此青綠》的舞蹈作品更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