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考驗嗎?」羅亞看向戴著天狗麵具的老人,頭歪了一下。
鱗瀧左近次沉默地注視著羅亞,麵具下的表情無人知曉。
這個少年的速度,超出了自己的預判。
下山的路上,自己刻意加快了腳步,每一次提速,都留意著身後少年的動靜。
隻要對方加速,自己就會加速,但這樣對方還是輕鬆地反超了自己。
站在一旁的真菰用手捂住嘴,剛纔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她的眼睛勉強捕捉到了軌跡,身體卻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想成為斬鬼劍士,冇有那麼簡單。」鱗瀧左近次的聲音從麵具下傳出,帶著一股沉悶的質感。
「冇有能揹負起一切的意誌,就冇有資格握住那把刀。」
「還有力量,對吧。」羅亞對對方口中的所謂意誌不感興趣。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在羅亞看來,遠不如握在手裡的力量來得實在。
他需要的隻是力量。
鱗瀧左近次察覺到了這一點。
眼前的少年並未掩飾自己對力量的渴望,那種純粹的追求,對於一個活了半個多世紀的老人來說,清晰可見。
他也冇有任何掩飾的想法。
在海賊世界已經活得夠憋屈了,來到這個新世界,羅亞不想再戴上任何偽裝。
「過度追求力量,反而會讓你偏離正道。」鱗瀧左近次的聲音重了幾分。
歷史上,不乏有劍士因為渴求力量而主動選擇了成為鬼。
羅亞抿了下嘴。
如果可以,成為鬼確實是一個選項。
但這個世界的鬼,懼怕陽光,還要被無慘控製。
這不是羅亞能夠接受的。
分身的死亡,會直接牽連到本體。
在找到能隔絕這種死亡反饋的方法之前,羅亞不會讓這個分身去冒任何不必要的風險。
而且,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鬼,太醜了。
「力量纔是一切。」羅亞不想聽這些說教。
他將別在腰間的斧頭拿了下來。
這把斧頭是從那個被鬼毀滅的家裡帶出來的,在這個鬼怪橫行的世界,手裡冇有武器,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換個考驗方式吧。」羅亞輕聲開口。
「我贏了,你教我水之呼吸。我輸了,我立刻就走。」
羅亞對自己的身體能力有絕對的自信。
鱗瀧左近次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他對著真菰揮了揮手,真菰會意,身形一閃,輕巧地躍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找了個視野開闊的樹杈坐下。
「如果你輸了,不用離開。」鱗瀧左近次沉聲說道:「但必須留在這裡,用心聽取我的全部教導。」
他動了愛才之心。
像羅亞這樣,在學習呼吸法之前就擁有如此強大身體基礎的人,對鬼殺隊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人才。
這讓他想起了鬼殺隊中的岩柱,悲鳴嶼行冥。
那個人,本身就是一個怪物,呼吸法隻是讓他變得更強的工具。
「好!」羅亞乾脆地同意。
話音剛落,羅亞右腳猛地跺地。
「轟!」
地麵發出一聲悶響,泥土炸開,羅亞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鱗瀧左近次的麵前。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技巧,隻是純粹的身體爆發力帶來的高速移動。
若是能將這種爆發力繼續強化,或許能接近海軍六式中「剃」的境界。
但那些技巧,羅亞的腦中隻有一些碎片,缺少了最關鍵的連線部分,無法完整實現。
麵對羅亞勢大力沉的直劈,鱗瀧左近次身體向後翻轉避開了斧刃。
與此同時,他抬起了手中的刀,連刀鞘一起。
「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
身體在空中翻轉,帶鞘的木刀劃出一道圓弧,自下而上斬向羅亞。
羅亞腳尖在地麵一點,整個身體向上空翻騰。
舞步曲。
鱗瀧左近次一刀斬空,雙腳穩穩落地,冇有絲毫停頓,腳下再次發力。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影如同流水一般,在地麵上高速移動,帶出一連串的殘影,手中的刀從各個角度斬向半空中的羅亞。
然而羅亞的身體在空中異常矯健,左閃右避,每一個翻騰都恰到好處,讓鱗瀧左近次的所有攻擊全部落空。
坐在樹上的真菰眼睛微微發亮。
「好漂亮。」
如果說鱗瀧左近次的攻擊是戰場上的殺伐之術,每一擊都帶著斬殺惡鬼的決絕與氣勢。
那麼羅亞的動作,就是在盛大舞台上表演的舞蹈,甚至利用了鱗瀧左近次攻擊中的那股鐵血之氣,為這場獨舞增添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真菰看得有些入迷。
鱗瀧左近次的心卻越來越沉。
從未見過的格鬥術。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擊之潮!」
鱗瀧左近次的身法一變,連續的多段斬擊如潮水般湧向羅亞,封鎖了羅亞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這一次,羅亞冇有再躲。
他翻轉手中的斧頭,咧開嘴角。
硬碰硬。
「當!」
一聲劇烈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鱗瀧左近次隻感覺一股巨力從刀鞘上傳來,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強行調整姿態,雙腳重重踩在身後的一棵大樹樹乾上。
「彭!」
「嘎吱!」
粗壯的樹乾承受不住這股力道,發出一聲哀鳴,竟被踩得倒塌。
鱗瀧左近次冇有片刻停留,借著這股反作用力,身體再次加速,如炮彈般衝向剛剛落地的羅亞。
身體在半空中急速旋轉,力量層層疊加,全部灌注於手中的帶鞘長刀。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轉!」
這是水之呼吸中,連擊次數越多威力越強的招式,此刻被他用作終結的一擊。
羅亞雙手握緊了斧柄,雙腿微屈,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
他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隻是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一點,迎著鱗瀧左近次衝了上去。
這是舞曲的最終章。
「當!!!」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的轟鳴聲炸開。
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鱗瀧左近次半跪在地上,麵具下的呼吸變得急促。
羅亞的速度和力量實在太恐怖了,他甚至一度懷疑對方是不是一隻偽裝成人類的鬼。
要不是冇有在對方身上感覺到任何鬼的氣息,他手中的刀早已出鞘。
「啪。」
一聲輕響,他手中的木刀刀鞘再也承受不住,碎裂開來,木片散落一地。
鱗瀧左近次嘴角動了一下,冇想到最後是刀鞘先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