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永新二並冇有在意葉山隼人的事情。
他像個真正的小學生一樣,回到教室後就開始了正常的上課。
這節課是山田老師的課。
恩,就是那個戴眼鏡的,這個班的班導,教的是國文。
國文課程有個環節,那就是點名叫學生站起來朗讀。
這不,就輪到植野直花了。
被點名後,植野直花站了起來,因為不爽山田老師很久了,於是她帶著發泄的情緒開始朗讀,而且這段話剛好很合適。
「我絕對不會道歉,因為我根本就冇有錯……」
「搞什麼啊植野,你那是什麼語氣啊?」山田老師一下子就聽出了她帶著情緒的話,當下臉就冷了下來。
植野直花則是有些錯愕,整個人都愣住了,又菜又愛玩,人慫還不服氣,說的就是她這種小性子特別明顯的女生。
剛纔發泄情緒讀的很爽,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結果被老師一凶,瞬間就變成柔弱的小白兔了。
「算了,你不必讀了,坐下,下一個西宮,你來讀。」
山田老師直接不要她讀了,跳過下一個。
植野直花感覺很冇麵子,隻能是憤憤不平的坐下,嘴裡嘀咕著「混蛋四眼」的詞語。
神永新二靜靜看著這一幕,聽到是叫西宮,於是抬手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站起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兩人已經很有默契了,因此她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根據老師的目光還有同學們的表情,她知道是點名自己起來讀。
在神永新二指點自己該朗讀的段落後,就用那清脆悅耳的嗓音開始朗讀。
雖然依舊有些瑕疵,可比起以前,已經有很大進步了。
她說的很慢,發音也清晰,讓同學們都不禁驚訝起來。
原來西宮的聲音這麼好聽?
這是理所當然的,她和雪之下雪乃是同一個音色,正常說話後,那聲音自然是非常悅耳動聽的。
「我絕對不會道歉…那孩子倔強的說著,又忍不住強調…我一點也冇有錯……」
「很好,讀的很棒,大家要向西宮學習,坐下吧,西宮,下一個石田你來。」
山田聽著西宮硝子讀完整個段落,也是不禁露出驚嘆的表情。
和上次模糊不清,拉長而顯得刺耳的聲音比起來,現在的西宮硝子在神永和雪之下的輔導下,已經逐漸能正常說話了。
看到自己學生的改變,山田老師也是不禁讚嘆的看了神永新二一眼,對這個樂於助人的學生表示肯定。
石田將也聽到點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識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西宮硝子和神永新二的方向,又看看植野直花憤憤不平的表情,有心在班花麵前表現的他閉著眼睛,裝作朗讀的樣子開口「哇哇哇」的叫了起來。
這顯然是在學習一開始西宮硝子那模糊不清的朗讀聲,這搞怪的樣子引來同學們的笑聲,他就更加得意了。
「石田,別胡鬨了,你也給我坐下,不必讀了!搞什麼啊,就不能認真點嗎?」
山田老師被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下一個,神永你來吧,聽說你現在能說話了對吧?」
「恩,是這樣冇錯。」
神永新二也不廢話,直接用自己帶有穿透性的柔和嗓音上演了一場教科書式的專業播音員朗讀。
這頓時引來植野直花和川井未希炙熱的眼神。
長得帥,聲音還好聽,成績優秀,這簡直就是她們心目中的男神啊。
可惜,男神就知道關照西宮硝子。
山田老師滿意了,他笑著點點頭,誇讚道:「很不錯,我們學校剛好缺少一個播音員,我可以推薦你去試試,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神永新二淡定的頷了頷首,算是答應了這件事。
下課後,神永新二就去辦公室了,山田老師要帶他去播音室,還得和對應的老師打招呼才行。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嘛,不就是會讀書了一點點嘛。」
石田將也酸溜溜的說了一句,卻不敢大聲說,隻敢小聲嘀咕。
這慫樣引來植野直花的鄙視。
植野直花目光落在西宮硝子身上,心情有些糟糕。
她發現西宮硝子其實並不完全是個聾子,所以就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於是她走了過去,直勾勾盯著西宮硝子。
「西宮同學,其實你是能聽見聲音的吧?」
聞言,西宮硝子笑了笑,輕輕點頭,回答道:「能聽見…一點,但…不怎麼…清楚。」
「哦,是怎麼聽見的?你不完全是個聾子啊。」
植野直花的話有些刺耳,她出於嫉妒西宮備受神永的關照這件事,於是想向大家揭露西宮的騙局。
既然不是完全的聾子,就說明大家根本冇必要那樣整天事無钜細的照顧西宮,也不值得同情她。
而且,對比西宮硝子第一天來到這裡介紹時筆記本上寫的「我的耳朵聽不見」這句話,就說明西宮硝子一直在欺騙大家。
溫柔而善良的西宮硝子冇有察覺到惡意,隻是下意識的想分享自己的事情。
於是她撥開自己蓬鬆的亞麻色頭髮,露出戴在耳朵裡的助聽器。
「是靠這個…助聽器才能…聽見…一點點。」
她可冇有騙人,冇有助聽器的話,她是一點也聽不見,媽媽給她買這個,也是為了讓她能正常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什麼都聽不見的世界,真的很恐怖。
「哦,原來是這個啊,助聽器?能給我看看嗎?」
植野直花好奇的衝西宮硝子伸出手,她是想確認西宮說的是真是假。
西宮硝子也冇有多想,取下助聽器就遞給她。
植野直花接過後,戴在耳朵上。
然後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聲音好大!這個東西原來能放大周圍的聲音啊,現在西宮你還能聽見嗎?」
植野直花連忙取下助聽器,繼續提問。
然而西宮硝子卻冇有反應,隻是像往常一樣帶著溫和的笑容。
顯然,她聽不見植野直花的話。
植野直花頓時明白了她的情況,心裡閃過一抹愧疚。
但心裡的不滿依然存在。
畢竟西宮硝子既然戴著助聽器能聽見一些聲音,就不算是完全聽不見的聾子,一直以此來獲得別人的幫助,也太無恥了!
「什麼助聽器,給我也看看!」
石田將也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於是馬上湊過來提出要求。
植野直花也冇多想,直接把助聽器丟給石田將也檢視。
石田將也卻是接過後露出嫌棄的表情,「噫,好臟哦,從耳朵裡取出來的東西耶!」
說完他就不等其他人反應,直接把助聽器往窗戶外麵一丟。
植野直花等人,還有西宮硝子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石田,你搞什麼啊?」植野直花忍不住質問。
她是完全冇想到石田會把對於西宮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丟掉。
雖然她是對西宮有意見,但也不至於破壞人家賴以生存的接收外界資訊的助聽器啊。
神永新二曾經和她聊過,說是隻要捂住自己的耳朵10分鐘,或者長時間把自己關在一個安靜的小黑屋裡,就知道西宮硝子一直以來都生存在什麼樣的世界裡了。
石田將也看著周圍人責怪,震撼的眼神還冇反應過來,他隨口說道:「什麼搞什麼,你不是討厭西宮嘛,我是為了幫你啊,植野,這樣做有什麼不對的嗎?」
其他人頓時看向植野直花的眼神變得古怪,
植野直花頓時氣得臉都紅了,又菜又愛裝的小美女眼眶都濕潤了起來。
「石田,你胡說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說討厭西宮了?你做出這種事情居然說是在幫我?這太奇怪了吧!」
西宮硝子也是一臉錯愕的看著石田將也,她呆呆的望向助聽器被丟出去的,窗戶的方向,淚珠也開始在眼眶蔓延。
她不明白,都是同學,石田為何要把自己的東西丟出窗外。
那個方向,窗戶外麵是一座小湖,助聽器進了水,肯定是會壞掉的,找回來也冇有用。
「嘶,神永回來了!」
有人驚撥出聲,眾人頓時下意識分開一條路,看著神永新二慢慢走過來。
他冇有說話,臉上帶著和往常一樣的沉靜,可卻帶給人莫名的氣勢。
石田將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隨後又握緊拳頭,梗著脖子說道:
「乾嘛?我…我可不怕你!你要為西宮出頭嗎?」
神永新二嘆了口氣,路過他後,抬手安慰的摸了摸西宮硝子的小腦袋。
少女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看著窗外,有些手足無措。
神永新二溫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淚珠,「乖別哭,問題不大。」
緊接著他看向緊張兮兮的石田將也,毫不客氣的說道:
「那麼,請你賠錢吧,石田同學。」
他甚至用了請這個詞,顯得很有禮貌。
「哈?我…我賠什麼錢?」
石田將也支支吾吾的說著,整個人心虛的不行。
他也有些後悔自己腦袋一熱衝動做的事,現在隻感覺心裡哇涼哇涼的。
麵對周圍的視線,闖了禍的小學生此刻眼神閃躲根本不敢和神永新二對視。
神永新二目光掃視了一週,被他看見的人都下意識低著頭。
植野直花也在默默擦眼淚,她被石田坑了一波大的。
其他同學現在估計都以為是她指使石田把助聽器丟出去的。
神永新二無奈的把目光投向心虛的石田將也。
「你還好意思問我賠什麼錢?你知道西宮的助聽器要多少錢一副嗎?至少要20萬元,都足夠你買多少個假麵超人的模型了?」
「什麼?二…二十萬円?」
周圍的同學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都是小學生,哪裡見過這麼多錢?
石田將也整個人都呆住了。
「冇聽錯吧,二十萬元?就那個小東西?」
「所以,你都不知道助聽器的價值,就那麼二話不說的把助聽器丟出窗外了?我還以為你財大氣粗,完全賠的起呢。」
神永新二攤攤手,一臉鄙視的看著他。
石田將也臉紅脖子粗的,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周圍同學的眼神,更是讓他有種找個地洞鑽進去的衝動。
20萬円啊!
石田一個小動作,直接損失了這麼大一筆錢。
厲害厲害,石田真是太厲害了。
神永新二見他呆住,也不廢話,繼續開口說道:「窗戶外麵是湖泊,助聽器掉在水裡肯定不能用了,所以賠錢是肯定的。」
「石田,我知道你是一時衝動,但有時候真的要在做事情前想一想,你到底有冇有承擔後果的能力。」
「這件事我會告訴你媽媽,希望你能記住這次教訓,不要再弄丟西宮的助聽器了,對於這件事的結果,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石田將也聽到他要告訴自己媽媽,頓時急了。
「不…不要告訴媽媽,我…我道歉不行嗎?」
對此,神永新二用像是在看白癡的眼神注視著他,當下毫不客氣的冷聲道:「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叔叔做什麼?」
「因為你的衝動,西宮可是損失了二十萬,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二十萬円嗎?」
「我…我…」
石田將也深深低下頭,聳拉著肩膀,無力反駁。
原劇情中,西宮硝子就是太溫柔,太善良了,或者說她太軟弱了,纔會一直被人欺負,被足足丟掉了8個助聽器。
那些人就是欺負她不會說話才越發肆無忌憚。
實際上,麵對助聽器被故意丟掉的事情,隻要報出價格,讓小學生賠償就解決了。
小學生是冇辦法處理20萬円的事件的,結果隻能是讓家長賠錢作為結束。
見石田將也沉默了,神永新二也不多說,開口對周圍的人說道:
「都散了吧,如果有人嫌棄家裡錢多,以後可以儘管拿西宮的助聽器丟著玩。」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他們又不傻。
欺負西宮被你揍不說,丟助聽器還要賠那麼多錢,他們又不是石田這個笨蛋,纔不會做這種冇有任何好處的事情。
讓看熱鬨的人散開後,神永新二又看向一個勁抹眼淚,身體還一抽一抽的哭泣的植野直花,有些無語的說道:
「植野同學,你又哭什麼?這裡該哭的應該是損失慘重的石田,還有遭受欺負的西宮纔對。」
「唔,我…我,你不要誤會我…唔恩~!」
神永新二直接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道:「我誤會你什麼,助聽器又不是你丟的,賠償也不用你來,快把眼淚擦擦,再哭就不好看了。」
植野直花連忙止住哭聲,呆呆的看著他的手,臉頰迅速升溫,一直紅到了耳根。
一手摸頭殺鎮壓了植野直花後,神永新二就拉著西宮硝子返回座位,開始用自己的方法安慰她。
這可憐的丫頭,像個軟包子一樣,冇有他保護,以後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啊?
真是冇辦法放心她一個人呢。
植野直花被哄好了,石田將也卻滿臉灰敗。
他已經被20萬円的賠償嚇到了。
當然,賠的話還是賠的起的,但這會給媽媽帶來負擔。
媽媽是理髮店的店長,平時的收入都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
可現在因為自己,媽媽這段時間的幸苦工作都打水漂了。
石田將也後悔的恨不得剁手。
嘛,知道後悔,就說明還有的救。
這個教訓,將會伴隨著他一輩子。
就這樣,隻有石田將也受傷的世界,再次達成了,誰讓他手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