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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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樹下,剛探頭出來的黃富貴就被拎住後頸皮毛提了出來。
原本想要罵罵咧咧的話瞬間吞回肚子裡,他長長的嘴上努力堆起討好的笑容。
視野之中,四個妖怪蹲在地上,腦袋湊在一起,跟四朵蘑菇似的,八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上一張照片。
“就他?”
“挺醜的,冇駙馬好看!”奔波兒灞哼了哼。
灞波兒奔點頭附和:“還冇公主一半漂亮。”
精細鬼盤腿坐著,雙手抱胸,小眼睛眯成一條縫,斜了一眼這兩個胖嘟嘟的小妖,感覺不是太聰明的樣子。
他隨後看了一眼黃富貴:“你叫啥名字來著?”
富貴眼珠子撇了左右,趴地上小聲報了名字。
“你們叫我富貴就行。”
奔波兒灞眼睛一亮:“好名字,吉利!誰給你取的?比俺們的名字好聽好記。”
灞波兒奔拍了一下大腿。
“說正事!”
伶俐蟲左右看看:“那說說,咱們怎麼教訓他?”
灞波兒奔摸著下巴,挪了一下屁股。
“不如先嚇他,他逃,咱們追,他插翅難飛!”
奔波兒灞想了想,比了比手。
“那不行,冇勁……不如半夜站他床頭,等他睜眼,咱們就在那兒,衝他笑。”
說到這裡,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不行!不行!”精細鬼連忙擺手:“那些都是陰鬼用的招術,我們用太掉價。”
伶俐蟲舉手附和:“同意。倒不如偷他最重要的東西,換成不值錢的,就像當年孫猴子對我和哥做的事。”
“這我們擅長!”奔波兒灞像是好學生被點名一樣,驕傲的一批。
“可我們也不知道他什麼重要,不如直接偷人?!”精細鬼皺起眉。
灞波兒奔愣了愣:“偷人?這我們冇偷過,不過駙馬會,他以前跟我們說過,偷人他有經驗。”
他剛說到這兒就被奔波兒灞捂住嘴。
“這種事怎麼能說,小心被駙馬聽到。”
“說來說去,都不行,所以那到底用什麼方法?”
精細鬼問了一句,他撓撓頭,看向奔波兒灞。
奔波兒灞撓撓頭,看向灞波兒奔。
灞波兒奔撓撓頭,看向伶俐蟲。
伶俐蟲撓撓頭,滿臉不解:“你們都看我乾嘛?我看起來很聰明嗎?”
隨即,四顆腦袋同時陷入沉思。
“四位,要不我來說兩句!”
黃富貴小聲插話進來,見四個貨的目光看向他,連忙人立而起,邁著後肢,前肢一對小爪爪背在身後,乾咳一聲,邁起小步子,尾巴在身後一搖一晃。
“既然是報仇,暗地裡害了他,他也不知道誰害的。”
富貴兒微微頷首,哼哼唧唧。
“先在冇人的地方用法戲弄他一番,最後再狠狠揍一頓,再報老闆的名諱,讓他知道自己惹了誰,為什麼受到懲罰,這才叫過癮。”
黃皮子走到四個貨中間,拿起樹枝在地上劃拉。
“所以我覺得該這樣,然後那樣,最後再這樣狠狠打他一頓,說上幾句狠話。”
“好主意!”X4。
拿定主意,精細鬼一把抓住黃皮子,握住細長腰身的瞬間,黃富貴舌頭彈出嘴外,眼珠子都差被擠出來。
四妖當即奔行起來,輕巧的一躍翻過院牆,繞開那邊下工回家的工人,在荒廢的曠野上,四妖外加一個被握在手中的黃皮子,一起沐著日落黃昏追尋逝去的快樂時光。
眨眼間,又奔又跑中身影消失不見。
遠在廣謙市,入職到現在不用無償加班的朱家義拿著手機跟最近勾搭的妹子邊聊邊坐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
【寶貝,在乾嘛?】
【寶貝,我跟你說,過年我有不少獎金,我表叔可是給我報了今年員工提名。】
【總公司那邊提不上,也有安慰獎,到時候跟年終獎一起發,也有一兩萬塊。】
【到時候你想買什麼,我……】
他後麵的字還冇打完,手指便頓住了。
他目光直愣愣的看著麵前停放的兩廂車,隨即飛快繞了一圈,歇斯底裡的大吼。
“我車的輪胎呢!”
“誰他媽那麼缺德,把輪胎卸了?!”
然而,下一秒,他表情一僵,整個人變得有些呆滯,他看向旁邊的車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壞笑,三步並作兩步一步走到寶馬車後麵。
那輛寶馬車頓時報警器刺耳的叫著,也就在這時同樣下班的李靜茹正好坐一個同事的車來到停車場,聽到報警器的聲音,兩個女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人……好像是後勤部的朱家義!”
“臥槽!”
李靜茹旁邊的女同事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不是,他發瘋了啊,這是要乾嘛,弄一輛奧拓車出來?”
李靜茹冇說話,而是飛快拿出手機,遇事先不慌,先拍下來發一個朋友圈再說,畢竟這事兒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
這時,她倆身後陡然傳來一聲悲慼大喊。
“你在做什麼!”
那是銷售部主管的聲音,戴眼鏡禿頂,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提著公文包哭天搶地擠開李靜茹兩個女人衝到他那輛騷紅的寶馬車前。
“朱家義!”
他幾乎是大吼出來:“老子要找你表叔,今年你年終獎就彆要了!”
那邊,朱家義這時好像醒過來了,看著麵前的寶馬車排氣管,還有那邊拍照的兩個女人,以及氣急敗壞的銷售部主管,他整個人都傻了。
我在哪兒?我乾了做什麼?!
眼下,他連忙跑過去解釋,被銷售主管一把推開:“解釋什麼?你以為你是阿三!怎麼不去禍害蜥蜴呢!”
朱家義整個人都是懵逼的,見那邊還有攝像,轉身就跑。
李靜茹看著手裡拍下的視訊,趕緊上傳朋友圈,還發給了許穎。
【哈哈,看看這個人!】
至於那位銷售主管,痛哭流涕的摸著自己的愛車,“沒關係,我不嫌棄你臟了,等會兒我就帶你到洗車店好好清洗的!”
此時的朱家義什麼也顧不了了,剛纔什麼麵子裡子都丟的乾乾淨淨。
他整張臉漲得通紅。
跑了一陣後,他氣喘籲籲的停下來,想著剛纔自己是不是中邪撞鬼了,做出那做事,怎麼自己會冇有一點意識?
草了。
難道真得什麼病了吧?
朱家義慌慌張張的拿出手機時,空曠安靜的地下停車場內,就在他身後不遠陡然響起金屬拖行地麵的聲音。
他急忙轉身回頭。
一個彪壯的身影穿著黑色的屠夫圍裙,一口血跡斑斑的鋸齒刀被對方握著劃拉地上,頸項上麵是一個三角頭。
朱家義眸子都收縮了一下。
三角頭?
生化危機,還是他媽的寂靜嶺啊。
不會是惡搞我吧?
然而,下一秒,那巨大的身形已經走了過來,手中的刀鋒猛地揮起,帶起呼嘯聲直接朝他砸了過去。
好在他怕死,反應過來的瞬間,就往身後狂奔起來。
他回頭看到地上被砸出一個小坑,嚇得魂魄都差點衝出天靈蓋。
可剛要跑回寶馬車那邊,他眼睛一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身邊站著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身影,兩個彪壯,另外兩個瘦弱、敦實。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
“當然是收拾你!”
精細鬼打量眼前這個有些俊秀的男人,像在挑選哪裡可口一樣。旁邊的伶俐蟲鬼就冇那麼多花,一腳就踹在對方膝蓋,直接把朱家義踹的跪在了地上。
奔波兒灞、灞波兒奔操起拳頭將對方按在地上就是一頓猛揍。
“救命……彆打……”
“我哪兒得罪過四位大哥?!”
“我都不認識你們啊!”
“自己得罪過誰,你不知道?”精細鬼抬手阻止他們的動作,拉著朱家義頭髮,將他臉仰起來:“我家老闆說了,這次隻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可就不這麼簡單了。”
“你們老闆是誰啊。”朱家義捂著被打的臉哭喊。
“你連我們老闆都不知道?”
奔波兒灞拉著灞波兒奔又是幾拳幾腳,力道他們是收斂許多的,要不人早就成一灘肉泥了。
“哎喲,彆打,求你們彆打!”
朱家義幾乎崩潰了,他盯著雞窩一樣的頭髮,哭喊:“你們倒是說啊,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們老闆是誰!”
精細鬼愣了一下,看向旁邊的三妖。
“冇說嗎?”
“好像真冇說。”
“那再打幾下再說。”
“啊啊啊——”
朱家義被拖進角落,四個活拳打腳踹一通,這才舒坦的出了一口氣。
“小子,以後看到長隆生態園,把眼睛擦亮點,上次你做了什麼事,你以為我家老闆不知道?”
伶俐蟲連忙附和:“這次隻是一個教訓!”
長隆生態園?
朱家義抱著手臂,鼻青臉腫的看著四個大塊頭,心裡頓時發虛,看起來馬吉那件事,對方已經知道了。
“不敢!不敢了!”
“我等會兒就給楊晉賠罪,你們彆打了,我知道錯了。”
“這纔對嘛,做人要有做人的悟性!”
辦完差事,四個貨心裡舒服了,將人丟在這兒,飛快跑出了角落,身形一晃,又變回原來的模樣,叫上偷偷在角落施展幻術的黃皮子趕緊回家。
不然趕不上晚飯了。
……
朱家義靠著牆,頭髮淩亂,臉上大大小小不少淤青,嘴角也破了,身上的名牌衣服沾滿灰塵和血跡,不少位置還被撕開,那樣子狼狽至極。
他哆哆嗦嗦的想要報警。
可想到一旦報警,難免不會把下毒的事牽扯出來。
那可是刑事犯罪。
想到這裡,他又放下手機,撐著牆麵,腰、後背、腿上的傷,把他疼的呲牙咧嘴,呼呼吸冷氣。
走了幾步,他想起來自己那輛車的車輪子都被人給下了。
頓時一下崩潰的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他終於明白下午為什麼打了一個寒顫了。
不是要得什麼病。
而是有血光之災落到頭上。
“楊~晉~”
他咬牙切齒的擠出這個名字,隨即拉扯到傷口痛的麵目扭曲。
他恨,但他又不敢動。
下毒的事,對方知道了。
報警,他自己也得進去。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算了,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