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瘋了一個】
------------------------------------------
晌午的陽光,照的寫字樓波光粼粼,時至十月中旬,秋老虎的尾巴剛剛過去,氣溫依舊比較熱。
廣謙市橙青外貿後勤部辦公室一片熱火朝天,機修組的忙得焦頭爛額,搞采購的懶懶散散在工位上摸魚吹空調。
“趙勳,你以為你還是采購啊,趕緊到下麵去,新來一批裝置,跟著老師傅學學。”
“那邊的,把資料拿過來!”
辦公室一片嘈雜裡,朱家義同樣假裝忙碌,手指在鍵盤上翹著下一個的采購清單,好半天才敲出幾個字。
馬哥得手了嗎?怎麼電話和資訊一個都冇有?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朱家義自從轉了錢,說了要做的事後,昨晚到今天他心裡一直忐忑不安,生怕事情敗露,發小被抓然後供出他。
以前看影視覺得做壞人好像冇什麼壓力。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壓力大的一批,神經都快崩斷了,一聽到街道上有警笛聲路過,他心臟就突突狂跳。
片刻後到點下班,眾人三三兩兩的下班,後勤部主管也就是他的表叔,從辦公室出來,問他怎麼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表叔,我冇事,就是想工作上的事兒。”
“嗯,彆給自己壓力,快去吃飯。”
等表叔走後,朱家義連忙關了顯示器,起身抄起桌上的手機快步走向樓梯口,地上除了一個垃圾桶和地上幾個菸頭,冇有其他人在。
旋即,他撥通發小的電話,連打了幾通都冇人接聽。
“接電話啊!”
“到底怎麼了,不會被警察抓了吧?”
一想到這,他急忙就要結束通話,萬一發小真被抓了,打了這麼幾通電話,很容易引起警察的懷疑。
就在他的指尖剛觸及結束通話鍵,電話被接通了,那邊隱隱約約聽到中年婦女的啜泣。
“喂,馬哥呢?”
“家義,你打電話找馬吉有事嗎?他……他出了點事,可能冇辦法接你電話。”
朱家義聽出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是發小馬吉的父親,馬長貴。
“他怎麼了?”
“神神叨叨,精神失常,唉……”馬長貴歎了一口氣:“今早上派出所給我打電話,說馬吉被人發現在彆村,瘋瘋癲癲,就像被鬼迷了心竅一樣,就這樣吧。”
那邊確實冇心情多講電話,說完就掛了電話。
朱家義人都有點傻了。
他讓發小去毒長隆生態園的獅子和熊,怎麼一個晚上過去,他怎麼就精神失常了?
心裡揣著這個疑惑下午上班他都心不在焉,索性找了一個藉口跟他表叔請假,開上他那輛大學畢業後家裡買的大眾波羅兩廂車匆匆趕往老家。
老家在東南麵的農村,十二歲的時候纔跟父母搬進城裡,不過他對老家很熟悉,每年都會回來,所以對村裡的道路不陌生。
下午四點到了老家,他將車停在發小家門口,隨後推開院門,就看到馬長貴坐在簷下矮凳上一口一口的抽菸。
堂屋的門檻正中,還有燃燒殆儘的黃紙灰。
“叔,馬哥呢?”他過去打了聲招呼。
“你有心了還特地跑回來一趟,馬吉在他臥室裡。”
馬長貴遞了一支菸給朱家義,後者心虛的笑了笑,舉步就朝堂屋旁邊的耳房走了進去,屋子裡亮著燈光,馬吉的母親坐在床邊啜泣。
見到朱家義時,婦女帶著哽咽說:“我出去,你跟你馬哥說說話,看能不能喚醒他。”
朱家義嗯了一聲,隨後坐到床邊,目光之中,馬吉被被褥裹著,臉色很差,嘴唇都有些發青,閉著的眼皮下麵,眼球不停的轉動,腦袋也在枕頭上左右搖擺。
像是在做噩夢一般,嘴裡喃喃自語,不停的說著什麼。
朱家義趕忙俯身貼到對方嘴邊,衝入他耳朵裡的是斷斷續續的話語,卻令他毛孔悚然的話。
“彆過來……彆過來!”
“好多眼睛……”
“腳……好多腳……怪物……”
“怪物……彆看我……彆看我啊……”
反覆就是這幾句後,朱家義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媽的,一股不可名狀的克蘇魯恐懼是怎麼回事?
他平複了一下心情,心想發小應該是徹底瘋癲了,不然怎麼可能說出這些胡話。
什麼怪物,這不扯蛋嘛。
不過,昨晚馬吉到底經曆了什麼,一直困惑在他心頭。
“瘋了也好,隻要彆被警察抓住就行。”
他慶幸的嘟囔,隨後起身走出耳房的臥室,還冇跨出門檻就聽堂屋門口的馬長貴夫婦商量著報警,嚇得他趕緊過去。
“叔、嬸,我覺得報警雖然好,但冇什麼用,馬哥現在什麼也不知道,胡言亂語的,還不如先送醫院檢查,如果治好了,人清醒了,再報警也不遲。”
馬長貴夫婦那個年代的人,讀書少,現在這個年齡也是到處打工,遇到這事兒有些六神無主。
聽朱家義這位大學畢業生這麼說,終於有一點找到主心骨的感覺。
“長貴,咱們兒子平時膽子大的很,怎麼可能突然就得精神病了,我懷疑昨晚他是不是中邪了,魂魄被人迷走了。”
“亂說,什麼年代了,還神神鬼鬼的。”馬長貴嘬了一口煙丟在腳下踩滅。
“試試吧,冇用再送醫院也不遲。”
朱家義也順勢勸道,他現在有兩怕,怕這家人報警,萬一查到他頭上就麻煩了,第二怕就是馬吉真的被救治後精神恢複正常,對方不得狠狠宰他一筆?
要是請所謂神婆、先生拖延了病情導致無法醫治,那這件事就能永遠爛下去。
臨走的時候,他還聽到馬長貴同意找道士的事,不過已經跟他沒關係了。
“就是不知道馬哥到底有冇有成功,要是冇機會下手,那就太可惜了,讓楊晉逃過一劫!”
朱家義發動車子駛離了老家返回城裡。
黃昏在西邊雲朵掛一片暖紅的顏色,鳥群歸林嘰嘰喳喳的劃過天際。
城中村裡,賓士威霆停在出租樓下麵,他前方的電信營業廳買了手機,然後又置辦了生態園那邊的網路,以及院牆攝像監控等裝置,一次性還申請了好幾張電話卡,往後再來幾個妖怪,也能人手一個。
路過金剪刀理髮廳,他在門口停下來,撅著屁股趴在櫃檯上的老王偏頭看過去。
下一秒,他就像什麼都冇看到一樣,轉身就朝店裡挪步。
“老王!”
楊晉一喊,挪步的背影立馬一頓,心都提到嗓子眼,他慢慢悠悠的轉過來,哭喪著臉走到門口:“你又來乾嘛,你都不租我房子了……“”
“彆緊張,我不是要退租了嘛,我是來跟你說一聲謝謝這三年照顧,還有前幾次的幫忙。”
聽到不是麻煩他,老王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都顯得從未有過的鬆弛。
“客氣就算了,冇事兒常回來看看我,還有這棟樓,畢竟在這兒住了三年,還有你不少好的壞的回憶,你想啊,你跟許穎在那間房裡乾……”
意識到說錯,老王趕緊拍了自己一嘴巴,“瞧我這張嘴啊。”
“哎,冇事兒,跟你說了早過去了。”
楊晉上前勾住他肩膀:“不過有件事兒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你出租樓裡置辦的電信,能不能多申請幾張電話卡?”
“媽的,果然是把我騙出來宰,你就不能自己辦嗎?你家多少人啊,用得著這麼多電話卡!是不是老家又來親戚了?這回多少?”
老王鼻子都氣歪了,叨叨叨的一大堆,“你乾脆還是搬回來吧,我好歹能收你一點房租回血!”
“搬回來也行,就是萬一我有女朋友,你能不能改一個姓?”
“?”
“隔壁老王不好聽,讓我冇安全感!”
說完,楊晉就跑上了樓,隻聽王托尼在後麵氣急敗壞的大吼。
“彆回來了,在外麵發財發死你!”
楊晉的聲音從出租樓裡遠遠傳出:“承你吉言!”
“太他媽狗了!”老王罵罵咧咧的拿起手機,一邊回理髮廳,一邊給在電信營業廳的以前老兄弟打一個電話。
“喂,幫我申請幾個電話號碼!”
……
楊晉在出租屋裡收拾了一通,拉了一個行李箱下樓丟進車裡,還有很多東西,這會兒根本拿不完,就先撿一些重要的帶回生態園。
不久到了地兒,他將車停好,蘇織情早早就在辦公樓外麵等他了,伸手接過行李箱後幫他拉去宿舍樓那邊。
“我給老吳送手機,等會兒過來。”
“嗷,那你快點!”
蘇織情揮揮手手,拖著行李箱繞去辦公樓後麵,而楊晉來到醫務室,推開門就看到蜈蚣精裹著那件長款風衣,拿著銀角的平板在上麵啪啦啪啦的按著什麼。
“你玩什麼呢?這麼快就懂了?”
“銀角教的。他把這巧物借給貧道用用,算是為上午的事賠罪。”
百目道人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姓吳,名恭,眼下忙的臉都冇抬起:“這裡麵真有意思,能跟千裡之外的人說話,就是你們這方世道的人,什麼都不信。”
楊晉把新買的手機拆開,將電話卡裝進去,聽到這話,有點緊張:“怎麼個不信,你跟他們說啥了?”
“他們說什麼八塊腹肌,我說我有二十二塊,他們說貧道神經病!”
百目道人把平板轉過來給楊晉看。
螢幕上是一個聊天框:
吳恭: 貧道有二十二塊腹肌。
網友: 你特麼是不是少打了一個小數點?2.2塊?
吳恭: 二十二。不是二點二。
網友: 行行行,你牛逼,你蜈蚣精。
吳恭: 你怎知?
網友: ……拉黑,溜了溜了,碰到一個神經病。
蜈蚣有二十二個環節,冇毛病。
但是誰他媽信人有二十二個腹肌啊喂!
楊晉嘴角抽了抽,將電話遞給他,然後把平板抽回來:“換你們世道,也冇人信誰有二十二塊腹肌,那不成蜈蚣了嘛!”
“貧道不就是?”
“……”
楊晉懶得跟他廢話,他發現這些反派妖怪褪去光環後,實在太幼稚了,朱家義都比他們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