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從板橋區的那間凶宅出來時，已經是淩晨一點。街道上空蕩蕩的，連計程車都半天不見一輛。
街上的店鋪大多數也都關門了，隻有一些便利店居酒屋拉麵店之類的店鋪還在繼續營業。幾乎看不到人影。
現在這個時候電車早已經停運，靠著除靈賺了不少的林野決定奢侈一把——搭計程車回下北澤。
林野在路邊等了好一會，終於等來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後，林野報了個地址，車輛緩緩發動。
司機是一名真正的老司機，看著年紀有六十歲以上了。林野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到後麵話匣子開啟，司機大爺無意間問了句林野的職業。
“我說我是除靈師你信嗎？”林野隨口答了一句。
司機大爺愣了一下，然後道：“客人你真會說笑，哪有這麼年輕的除靈師，何況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什麼古怪的事呢。”
林野笑笑沒說話，繼續低頭刷著論壇。
見林野談興不高，司機大爺也識相地不再說話，沉默地開著車，又平又穩，不愧是老司機。
過了幾分鐘，計程車駛入一條比較偏僻的路。
隻有兩車道，兩邊都是零零落落的居民區，沒有行人沒有車輛，隻有昏黃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
司機大爺忽然小聲咕噥著什麼，林野沒聽清楚，他抬頭問道：“司機師傅，你在說什麼？”
司機大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過了一會纔回答，聲音有點不自然：“沒、沒事，剛剛有點眼花，看錯了。”
一陣電流酥麻感從手背傳來，林野更好奇了：“看錯什麼了？不，你看到什麼了？”
司機大爺支支吾吾半天，林野才搞明白，他剛剛經過那條路的時候，見到一名長頭髮的女人在向他招手，他明明已經開了載客提示。
林野沒出聲，隻是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後麵。
什麼都沒有看到，但當他轉過頭來的時候，卻看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出現了一個人——
不，肯定不是人。
她的頭髮很長很直地垂落下來，沒有一絲淩亂，穿著純白色和服，在霓虹一般隻有死者才會穿這樣的衣服。
因為角度問題，林野並沒有看到正麵，但他依然感到一陣寒意。
司機大爺這時又咕噥了一句：“怎麼忽然冷了這麼多，空調太低了？客人，不好意思，我調一下。”他居然沒有覺察到旁邊那位的存在，林野嘴角抽了抽，怪不得說自己從來沒見過奇怪的東西。
司機大爺伸出手，準備調整一下溫度。
下一刻，熟悉的按鈕沒有找到，他的手卻被一把抓住。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車廂裡回蕩，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司機大叔一下就僵住了，腦袋一片空白。然後牙關開始打顫，全身抖得像個篩子。
他的右手被緊緊抓住，很冷，很濕，車子開始搖搖晃晃，還好開得不快，不然林野估計都要撞上路邊的圍欄了。
“為什麼……不讓我上車……我可以給你錢……你看看我”
司機大爺猛地踩了一個剎車，輪胎與地麵發出尖銳的摩擦聲，計程車劇烈晃動了幾下終於停下。林野早有預料，雙腳撐在前排座椅背上，穩如老狗。
司機大爺根本不敢轉頭，隻是結結巴巴地說：“客……客人，是您嗎？您……別開玩笑……了。”
林野一臉無語，我逗你這個大爺幹嘛，我還怕你有心臟病呢。
然後他饒有興緻地看向了那個長頭髮女人，剛剛猛烈的剎車她的身體動也沒動，一直看著前方。
有這麼好看？
她的手還一直抓著司機大爺，大爺是打定主意，死也不轉頭，隻能在那裡瑟瑟發抖。
不知道是大爺倒黴還是林野走運，在凶宅那會剛吐槽完怨靈都不出門，現在立馬送來上一個。
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女人的頭髮。
用力一拉。
“嘭”一聲撞在隔著前後座位的透明膠板上。
然後看到了半張發青死人臉，還有一顆死人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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