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林野揣著一張皺巴巴的“免責宣告”,悠哉悠哉走出了下北澤警察局。
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東京清晨的空氣。
沒有出租屋裡那股焦糊味和腐臭味,隻有淡淡的海風混著街角便利店飄來的關東煮香氣——那一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聞到了天堂的味道。
一想起房東剛纔在警局錄口供時的表情,林野就忍不住想笑,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
那老頭穿著皺巴巴的和服,手指頭都快戳到他鼻子上,日語裡夾著幾句蹩腳的中文,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你小子是不是瘋了?把我房子拆成那樣還想跑?”
那副吃了蒼蠅還得往下嚥的憋屈樣,活像昨晚被無臉女纏上的原主。
林野心裡確實有點過意不去——畢竟房子是真的被他砸得稀爛。
門板碎成渣,牆上的抓痕能當抽象派藝術品展出,地板上的腐蝕印子摳都摳不掉,房東進門時的表情,簡直像是看到自家祖墳被人刨了。
但過意不去歸過意不去,讓他掏錢?門都沒有。
他現在全身上下掏乾淨,都湊不出一張萬円大鈔。最後隻能拍著胸脯跟房東畫大餅,主打一個“先欠著,以後發達了給你換棟新的”。
也不知道是他演技太好,還是房東被他那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無賴樣給整懵了,最後居然真罵罵咧咧地走了,估計早知道原主是個死窮鬼了。
“沒辦法,誰讓咱現在是窮得叮噹響的穿越仔呢。”林野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
“以後真發達了,別說一棟房子,給你包個溫泉旅館都行。”
他順手翻了翻口袋裡的破錢包。
開啟錢包的瞬間,林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直接垮成了苦瓜。
裡麵就躺著幾張皺巴巴的日元紙幣,最大麵額也就一千円。他拿出來數了三遍,又數了三遍,最後絕望地確認了一個事實:總共一千三百二十五円。
他開啟手機,昨晚趁警察沒來,他厚著臉皮敲了隔壁的門,受驚了的鄰居大叔哪裡敢反抗,順利借到充電器充了會兒電,查了下匯率換算成華夏幣的話,不到七十塊。
“臥槽……”
林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七十塊在華夏,夠吃兩碗牛肉麵加個蛋,再來瓶冰紅茶還能剩兩塊坐公交。
在東京?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一串零,陷入了沉思。一個最便宜的便利店員飯糰,一百五十円。一瓶水,一百円。一頓最素的拉麵,起步六百円。
也就是說,他這點錢,省著點花,撐不過三天。
三天之後呢?露宿街頭?翻垃圾桶?還是去跟流浪漢搶地盤?
“原主你這日子到底是怎麼過的?”林野對著錢包喃喃自語,“打黑工打到錢包比臉還乾淨,合著你全靠白嫖便利店活下來的?”
吐槽歸吐槽,日子還得過。
折騰了一早上,又是打鬼又是被警察問話,又是跟房東扯皮,林野倒是不覺得累。
黑棍吸收了兩隻怨靈的力量後,給他的身體來了個全方位強化,別說熬一晚上,再打三隻鬼都不帶喘的。
但肚子卻很誠實地發出了抗議。
“咕嚕嚕——”
那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響亮,差點引來旁邊晨跑大爺的側目。
林野揉了揉肚子,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眼睛卻在瘋狂掃視四周,試圖找到能填飽肚子的地方。
走著走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原主之前一直在便利店打黑工。
那家店就在這附近,從下北澤坐小田急線,一站路就到世田穀代田,再走幾分鐘就到了。
算了,乾脆走過去吧,走路大概也就二十分鐘左右。
家店的老闆人比較佛係,經常默許員工把臨期的飯糰、麵包帶回家。原主能活到今天,全靠這個隱形福利。
“天無絕人之路啊!”林野眼睛一亮,“原主啊原主,你這輩子沒白活,至少給我留了條活路。”
他立刻調轉方向,朝世田穀代田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下來,抬起右手腕看了看。
手腕上有一道烏黑色的印子,繞了兩圈,像一條簡約的黑色手鏈。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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