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陽光也穿不透奧多摩深山的茂密樹林。
山路狹窄,兩旁的雜草長得比膝蓋還高,枝葉交錯,遮得路麵陰沉沉的。
四個年輕人走在前麵,說說笑笑,滿臉興奮,時不時對著深山拍照,討論著即將看到的纜車廢墟。
林野跟在後麵,目光掃過四周,暫時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他現在已經是凈靈級除靈師,不用一直都依靠小黑來感應異常了,體內的靈氣似乎對那些不祥的氣息很敏感。
四個年輕人發現林野一直跟在他們後麵,也沒說什麼,他們每個人都覺得林野不像壞人,剛剛在他旁邊會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走走停停,很快幾人就看到了纜車廢墟的一角。
因為荒廢已久,周圍的植物早已經把通往廢墟的道路完全覆蓋。幾個年輕人圍著商量了一會,決定先把營地安置下來再決定下一步。
他們找了個相對平坦的空地,開始清理著周邊的樹枝雜草。
林野卻不打算停留,他打算直接去廢墟看看情況,他又不是來旅遊的,早點把事件解決早點回程。
路過幾人時,相互點了點頭打了招呼。
四人看著林野漸漸消失在樹叢中,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林野現在的身體素質非一般人可比,有點障礙,他幾下就翻閱過去了,不用一點點就清理。
很快,他來到一個荒廢大門前,旁邊的招牌已經模糊不清,但裡麵就是纜車廢墟。
林野繞著大門看了一圈,發現門沒有上鎖。
他雙手用力,將關閉了幾十年的廢墟大門推開。
生鏽輪子與地麵的摩擦聲,刺破了深山的死寂。
這個纜車廢墟建築不多,林野打量了一下就往最大的房子走去。
這裡的門都沒有上鎖,林野推門而入——
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篩下幾縷微弱的光斑,落在布滿灰塵和蛛網的地麵上,慘白得像靈堂裡的紙錢。
生鏽的纜車軌道沿著絕壁邊緣延伸,部分軌道已經斷裂,懸在半空,風一吹就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瀕死者的喘息。
站台地麵布滿裂縫,雜草從縫隙裡頑強鑽出,纏繞著廢棄的座椅和售票視窗。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反射著冰冷的光。牆角堆著腐爛的木板和生鏽的金屬零件,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刺鼻的鐵鏽氣——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血腥味的詭異氣息。
林野放緩腳步。
凈靈境的靈氣在體內微微湧動,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他警惕地掃視四周,目光掠過廢棄的排程室、斑駁的牆壁,還有軌道盡頭那輛銹跡斑斑、早已看不出原貌的纜車。
空氣中的不祥氣息越來越濃。
卻沒有出現明顯的怨靈波動。
這有點奇怪。
很快,林野發現一個本子靜靜地躺在地麵上,走過去拿起來一看。
正是委託帖中提到的那本乘務員日記。
他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翻開——
前麵幾頁的字跡溫柔細膩,記錄著少女在纜車上的日常,偶爾還會畫幾朵小花。
能看得出來,是個很細心、很熱愛生活的姑娘。
翻到最後幾頁時,林野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我好疼。”
“我想回家。”
“有人能找到我嗎?”
這是帖子裡提到的那三句話。
但在它們下麵,還有兩行字。
字跡完全不同——不再溫柔細膩,而是扭曲、顫抖、瘋狂,像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刻上去的。
“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
那三個感嘆號幾乎刺穿了紙背。
林野的瞳孔收縮。
不對。
帖子裡沒說這最後兩行字。
是發帖的人沒發現?還是……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最後兩行字,是後來才加上去的。
誰加的呢?
林野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合上日記本。
他思考片刻,跳下軌道。
沿著軌道緩緩前行,腳下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在空曠的廢墟裡格外刺耳。偶爾能看到牆壁上殘留的模糊字跡,是當年纜車運營時的標語。
走到站台最深處時,林野停下了腳步。
一個被雜草和木板遮擋的角落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裡的怨氣比其他地方濃鬱數倍,靈氣感應也變得異常強烈。
他抬手揮出一道微弱的淡金色雷電,劈斷纏繞的雜草和腐朽的木板。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角落裡,一具早已化為白骨的遺體被卡在斷裂的纜繩與軌道之間。
身上還穿著當年的纜車乘務員製服,雖然早已褪色、破損,卻還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遺體的骨骼扭曲,雙手死死抓著纜繩,指尖深陷其中——彷彿還在維持著當年救人的姿勢。
臉上的表情凝固著痛苦與絕望。
即便過去了幾十年,依舊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悲涼。林野皺著眉,當年的這場事故連死者的遺體都不找,直接就關閉營業了事?
畢竟已經過去了幾十年,當年是什麼情況已經無從考究。
林野略帶同情地看著少女的遺體,輕聲低語:“抱歉,雖然遲了點,但至少我找到你了。你如果還在這裡徘徊的話,請出來吧,我或許可以幫你完成未了之願。”
話剛落音,突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陰冷的風。
林野似乎早有所料,看著乘務員遺體的上方,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少女靈體。
她穿著整潔的乘務員製服,長發垂肩,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卻沒有絲毫怨靈該有的戾氣,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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