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五月中旬的某天清晨,林野早早起了床。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偶爾能聽到不知名鳥類的叫聲,清脆又悠閑。
霓虹還沒有進入梅雨季節,所以大多數時候天氣都不錯。不像六月那樣悶熱潮濕,也不像冬天那樣冷得縮手縮腳——這種不冷不熱、陽光正好的日子,最適合出門走走。
林野今天一整天都不用上班,是難得的輪空日。
但他並不打算在公寓裡躺平。
他現在穿的都是原主的。老實說,原主的穿衣風格他不太喜歡——過於沉悶的顏色,過於保守的款式,穿在身上總有種“這不是我”的違和感。
該買些新衣服了。隻是前段時間經濟拮據,沒往這方麵考慮罷了。
現在日子一步一步好起來,總不能太過虧待自己。
他在便利店打工,一週大概能拿到四到五萬日元薪水。不高,但足夠生存,還能存下一點備用金。加上昨天那單委託收入了五萬日元,現在身上差不多有十來萬現金。
買幾套衣服和兩雙鞋子,綽綽有餘。
心中有了決定,林野麻利地從床上爬起來。
洗漱,刮鬍子,把頭髮隨便抓了兩下——照鏡子的時候他多看了兩眼,嗯,比剛穿越那會兒精神多了,至少黑眼圈消下去了。
然後他找了個大袋子,把原主所有的衣服都塞進去,提著出了門。
林野住的公寓雖然不是什麼高階公寓,但設施還算齊全。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兒童公園,傍晚的時候能聽到孩子們嬉鬧的聲音。
正好附近的垃圾站有舊衣回收箱。
林野一股腦把袋子塞了進去,拍了拍手,轉身往電車站方向走去。
今天去原宿竹下通買衣服。
那邊比較便宜,款式也多,適合他現在這個“既要省錢又要體麵”的階段。
和大多數男人一樣,林野買東西隻貪方便和實用——眼緣其次,牌子最後。當然,如果不差錢的話,誰不想買點好的呢?
他走得很慢。
東京的店鋪通常要十點以後才陸續開門,現在時間還早,不用著急。
下北澤的街道上很多店鋪都沒開門,路上的行人大多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和背著書包的學生,顯得有些冷清。
穿過一條小巷的時候,林野無意間看到一間新開的店鋪。
“華夏包子鋪”
紅底白字的招牌,簡單直接。門口支著熱氣騰騰的蒸籠,白茫茫的蒸汽往上飄,帶著一股熟悉的香味鑽進鼻子裡。
之前從沒見過這家店,估計是新開沒幾天的。
林野忍不住走上前。
開店的是個老奶奶,頭髮花白,係著圍裙,正麻利地從蒸籠裡夾包子。看到林野,她用日語招呼了一句“いらっしゃいませ”,口音裡卻帶著明顯的華夏味兒。
林野直接用中文問:“奶奶,您是華夏人?”
老奶奶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花:“哎呀,小夥子也是華夏人?快來快來,想吃什麼餡兒的?有肉包、菜包、豆沙包,都是我自己做的。”
兩人一聊才知道,老奶奶的兒子在東京工作,娶了霓虹媳婦。兩個星期前,她應兒子的請求,來東京幫忙照看這家新開的包子鋪。
“年紀大了,本來不想折騰。”老奶奶一邊打包包子,一邊笑著說,“可兒子說想讓我在身邊,也能讓這邊的中國人嘗嘗家鄉味,我就來了。”
她語氣裡滿是慈祥,眼角堆著細細的皺紋,卻笑得很開心。
林野聽得心裡發酸,又有些欣慰。
起碼老奶奶能陪在兒子身邊,不用體會“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
他買了兩個肉包一個菜包。老奶奶多塞了一個菜包給他,笑著說:“小夥子多吃一個,不值錢,就當老鄉見麵禮。”
林野連忙道謝,付了錢,提著包子走出店鋪。
他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找了張公共長椅坐下來。
咬一口熱乎的肉包。
鮮嫩的湯汁在嘴裡散開,肉香混著麵皮的甜味,熟悉的味道瞬間包裹住味蕾。
林野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穿越前,媽媽早上親手蒸的包子。
想起了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餐的模樣——爸爸邊吃邊看手機新聞,媽媽嘮叨著讓他多吃點,妹妹在旁邊抱怨包子餡太少。
那些畫麵像舊照片一樣,一張張從腦海裡閃過。
他穿越過來後的前幾天,曾經試過撥打那些熟記在心的手機號碼。
全都打不通。
就連他自己以前用的那個號碼,現在也隻是一串空號。
他試過去搜這個世界的資訊,想找到哪怕一丁點熟悉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
這個世界的華夏,也有東京,也有和他同名同姓的人。
但沒有他的家人。
沒有他的朋友。
沒有他曾經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林野輕輕嘆了口氣,咬了一大口包子。
人總要向前看。
既然已經穿越到這裡,有了小黑,有了立足的能力,就該好好活下去。不辜負這重新來過的機會,也不辜負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過往。
他幾口吃完包子,喝了口溫水,壓下心頭的酸澀。
收拾好垃圾,站起身,繼續往電車站走去。
坐電車到原宿竹下通的時候,剛好十點。
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擠滿了年輕人和遊客。五顏六色的招牌、震耳欲聾的流行音樂、舉著自拍桿邊走邊直播的網紅——和安靜的下北澤完全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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