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
糾結。
好幾天過去了，林野還是被星野唯最後那句話整得心神不寧。
“下次……換你約我吧。”
就這一句話，像魔咒一樣在腦子裡迴圈播放。上班的時候走神，吃飯的時候走神，就連蹲坑的時候都在想——她到底什麼意思？
偏偏後來星野唯也跟他聯絡過幾次。
語氣依舊是那副剋製溫柔的樣子，可字裡行間總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暗示，把林野釣得欲仙欲死。
今天一條：【最近還好嗎？我新歌在錄了。後天要去大阪巡演，你去過大阪嗎？】
明天一條：【便利店工作辛苦嗎？別太累。】
後天一條：【下雨了，記得帶傘。】
每一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每一句林野都要反覆看三遍，試圖從字縫裡讀出點什麼。
她是單純關心？
還是……真的在等我約她？
不對不對，人家知名偶像，哪有空跟我玩這種曖昧遊戲？
……萬一她真的有空呢？
林野是有著正常審美、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星野唯那句帶著明顯暗示性的話，他當然聽得出來。
可聽得出來是一回事，怎麼辦是另一回事。
約？不約？
這是個問題。
這天下午，林野下班後靠坐在員工間，手裡攥著手機，盯著LINK上星野唯的頭像，陷入了兩難。
指尖在輸入框裡反覆敲打，打出一行“最近有空嗎”，又刪掉。
打出一行“謝謝你關心”，覺得太生硬，刪掉。
打出一行“要不……”，然後卡住。
要不什麼？
要不出來坐坐？這不就是約嗎？
要不我去看你演出？這不還是約嗎？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折騰了快十分鐘，終究還是沒打出一個字。
林野把手機往旁邊一扔，仰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媽的，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
他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冷靜下來想想，他現在什麼情況？
住的是狹小的出租屋，每天為房租和生計奔波，日子緊巴巴的。星野唯是什麼人？當紅偶像，萬人場館開演唱會的存在。
就算她對自己有那麼一點好感——就算有——然後呢？
約出來幹嘛？去便利店吃關東煮？去居酒屋喝啤酒？去他那個轉個身都撞牆的出租屋坐坐？
別逗了。
先不說會不會給星野唯帶來麻煩，林野自己這關就過不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根基未穩，變數太多。
今天能好好活著，明天可能就被哪隻怨靈堵在巷子裡。
這種日子，哪有資格談什麼兒女情長？
更何況，他是穿越者。
不是穿越到了戀愛輕小說裡，是穿越到了隨時可能沒命的世界。
下一步，應該是想法子提升自己，提升小黑的力量。
這就意味著，他必須去冒一些風險，接觸更多靈異事件。
想通這一點，林野長長舒了口氣。
他坐起身，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星野唯的頭像，最後一次猶豫了三秒。
然後按下鎖屏鍵。
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連同那三個點，一起壓了下去。
順其自然吧。
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強求也沒用。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推開員工間的門。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下北澤的霓虹燈次第亮起，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林野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公寓方向走。
回到公寓，洗了個澡，林野窩在那張小小的床上，開始刷手機。
這是他最近每晚睡前的固定節目。
不過他刷的不是什麼正經新聞，也不是短視訊，而是一個叫“東京不思議談”的本地論壇。
這論壇挺有意思的，裡麵全是各種都市傳說、靈異經歷、怪談故事。有人在裡麵分享自己遇到的怪事，有人在裡麵吹牛瞎編，還有人專門收集各種傳說資料。
所謂術業有專攻，他雖然有一根棍子和兩把刷子。但還是覺得自己的專業知識似乎少了點，想要在這個論壇上吸收一些關於怨靈和各種傳說的知識。
雖然這個論壇裡大部分都是為了吸引眼球瞎編的。
他給自己起了個ID叫“華夏一根棍”，個人簡介上寫著“接除靈委託，私信價格實惠，多次可打折”，可惜一直沒有人聯絡過他，
所以他沒事就隻能在裡麵灌水，哪個帖子說得玄乎，他就進去杠兩句；哪個故事編得太假，他就進去拆台。
一來二去，倒也混了個臉熟。
雖然沒人知道他真能除靈，但都知道論壇裡有這麼個嘴貧的華夏人，說話挺逗。
這會兒他正刷著帖子，突然彈出一條私信提示。
林野隨手點開。
發信人ID叫“貓又不想上班”，內容挺長：
【華夏一根棍老師，冒昧打擾了。我在論壇潛水好久了，經常看你在各種帖子裡回復，感覺你懂得很多。想請教你一件事，如果你不方便回答也沒關係。】
林野挑了挑眉。
老師？這稱呼有點重啊。
他往下滑。
【事情是這樣的：我有個高中同學，畢業後留在東京工作，最近好像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她總覺得家裡有東西，半夜會聽到腳步聲，有時候還會看到人影在房間裡晃。一開始以為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但這情況持續了快兩周，她整個人都不太對勁了，黑眼圈重得嚇人，上班也沒精神。】
【我去她家看過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時就渾身發冷，後背直冒涼氣。出來之後，手腕上莫名其妙多了三道紅印子，像是被什麼抓過。到現在還沒消。】
林野看著那“三道紅印子”，眉頭微微皺起。
【她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就是壓力大，沒別的。她也去神社求過禦守，戴著也沒用。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看她那樣特別心疼。想著你懂這麼多，能不能幫忙分析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或者說，有沒有什麼靠譜的除靈師可以介紹？報酬的事好商量，隻要能解決。】
私信到這裡就結束了。
林野盯著螢幕，沉默了幾秒。
這描述……聽起來像是真有東西。
腳步聲，人影，紅印子。
不像很兇的那種，但確實被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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