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唯這一晚睡得很沉。
沉到沒有做任何噩夢,沉到連一絲異樣的聲響都沒聽到,沉到像是被人輕輕按進了溫水裡,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暖金色的晨曦透過窗簾縫隙,在床尾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斑,映得空氣裡的微塵都在緩緩浮動。
剛醒來的腦袋還有些昏沉,像是灌了鉛。她眨了眨眼睛,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混沌的思緒才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下一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她猛地坐起身。
雙手飛快地檢查自己的衣物——領口整齊,衣角平整,和睡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淩亂的痕跡。
星野唯長長地舒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眼底的慌亂稍稍褪去。
“呼——”
可這份安心隻持續了幾秒。
新的疑惑湧上心頭。
不對。林野先生呢?昨晚他明明說會守著她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還有,她怎麼就睡得這麼死?
明明前幾晚,哪怕窗外有一點點風聲都能把她驚醒。昨晚卻連怨靈的影子都沒感覺到,一覺睡到大天亮。
難道……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心底的疑問越來越多。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快步走向客廳。
“林野先生?”
沒人應。
她心裡一緊,聲音又抬高了些:“林野先生,你還在嗎?”
話音剛落,廚房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鍋碗碰撞聲,緊接著是林野略顯侷促的聲音:
“在呢在呢,沒走!”
星野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向廚房。
推開門的瞬間,她忍不住笑了。
廚房裡,林野正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衛衣,頭髮亂糟糟的,明顯是一夜沒睡。他手裡拿著鍋鏟,正對著一鍋滋滋作響的東西手忙腳亂。
旁邊料理台上,已經擺了一盤賣相堪憂的煎蛋——邊緣焦黑,蛋黃全碎,像車禍現場。
“林野先生,你……”
星野唯話還沒說完,林野已經轉過頭來,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啊。”他撓了撓頭,“我實在太餓了。看你睡得沉,沒好意思叫醒你,就擅自翻了翻你廚房的東西,想自己煮點吃的。”
星野唯看著他手裡那把沾著焦痕的鍋鏟,又看了看那盤慘不忍睹的煎蛋,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介意的,請不要客氣。”她快步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鍋鏟,“還是我來吧。你看你把雞蛋煎成什麼樣了。”
“誒,我其實……”
“去那邊坐著等。”
林野被她的氣勢鎮住了,乖乖讓出灶台的位置。
星野唯動作熟練地把鍋裡那塊已經焦透的蛋盛出來扔進垃圾桶,重新打了兩個雞蛋下鍋。金黃的蛋液在鍋裡滋滋作響,她手腕輕輕一轉,蛋液就聽話地攤成完美的圓形。
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林野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行雲流水的動作,忍不住感嘆:“沒想到你還會做飯。”
“偶像可是全能的。”星野唯頭也不回,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
林野沒接話,就靜靜地看著。
說實話,他對做飯真沒什麼天賦。前世單身的時候,雖然也經常下廚,但水平僅限於“把食材煮熟”。煎蛋?永遠粘鍋。炒菜?永遠糊底。
像星野唯這樣遊刃有餘的,他是真服。
很快,兩份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就端上了桌。
煎蛋金黃,邊上帶著微微的焦脆;培根煎得恰到好處,油光發亮;還有一小碟沙拉和烤得酥脆的麵包片。
林野看著麵前這份早餐,又看了看自己剛才那盤“車禍現場”,陷入了沉默。
這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安靜地吃起來。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星野唯放下筷子,問出了憋了一早上的疑惑。
“林野先生,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睡得太沉了,一點感覺都沒有。那個東西……來了嗎?”
林野喝了一口粥——是的,星野唯還順手煮了味噌湯,他管這叫粥——慢悠悠地開口: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星野唯秀眉微皺,等著他往下說。
“好訊息是,那東西來了。在你睡著後不久就現身了。”
星野唯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然後被我……”林野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趕跑了。”
“趕跑了?”星野唯愣了一下,“就這麼簡單?”
“簡單?”林野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不滿,“你是沒看見,昨晚那場麵,那叫一個驚心動魄。它從天花板上撲下來,頭髮炸開,臉白得跟牆皮似的,我差點被嚇出心臟病。”
星野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臉色微微一白。
“那……它還會再來嗎?”
“這就是壞訊息了。”林野放下筷子,表情正經了幾分,“根據我的判斷,它還沒有被完全消滅。也就是說,它可能還會回來找你。”
星野唯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指尖微微攥緊了筷子,臉色也白了幾分。
“那……那怎麼辦?”
雖然昨晚她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感覺到,但她下意識地相信林野的判斷。這個男人說話弔兒郎當,但認真起來的時候,眼神很沉,沉得讓人安心。
“慌什麼。”林野語氣沉穩,完全沒有昨晚被嚇到的樣子,“想要徹底解決它,就得找到它纏著你的原因。”
他往前探了探身,看著星野唯的眼睛:
“你再詳細跟我說一遍,第一次在千駄穀隧道見到那個倒吊女鬼前後幾天,發生了什麼事?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哪怕是不起眼的細節,都不要隱瞞。越詳細越好。”
星野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仔細回想。
“那天……我那天工作到很晚,坐保姆車回宿舍,經過千駄穀隧道的時候,大概淩晨一點多……”
她一點一點回憶,把那天的情況又複述了一遍。林野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但始終沒有打斷。
聽完之後,他搖了搖頭。
“聽起來很正常,沒什麼特別的地方。繼續,之前幾天呢?”
星野唯又想了想,繼續往下說。
一連說了好幾段,都是些日常的工作、排練、演出,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林野皺著眉,示意她繼續。
星野唯起身去倒了兩杯冰水,小抿了一口,讓腦子更清醒些。
“之後有一次……”她頓了頓,“是在千駄穀隧道的前一天吧。那段時間一直在忙著排練新歌,每天都熬到很晚,精神狀態特別差,還總失眠。”
林野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演出前一天,我去澀穀的演出會場綵排。在化妝間做著準備,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卻突然找不到我一直用來紮頭髮的發圈。”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懷念: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我一直帶在身上。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林野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當時有些著急,翻遍了化妝台的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後來開啟化妝台的抽屜,在最裡麵的角落看到一個紅色的發圈,看著有些老舊。但是和我找不到的那個很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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