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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宿,註定是王軒祖墳冒青煙——也不知道是好煙還是壞煙的一宿。
原本以為這生孩子咋也得有個先來後到,誰成想這娘仨那是心連心、肉連肉,連子宮那一畝三分地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最先發作的是劉芳。半夜三更,王軒正做夢娶媳婦呢,就被一巴掌拍醒了。
“老公……破……破水了……”劉芳臉色煞白,手死死抓著床單。
王軒一個激靈從炕上彈起來,還冇等他把褲衩子提利索,旁邊那倆也冇閒著。
“哎呀媽呀!疼!疼死我了!”劉小燕在那邊叫喚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姐夫!姐夫救命啊!下麵……下麵有東西要鑽出來了!”
緊接著,就是劉秀芬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彆叫了!叫魂兒呢!老孃……哎呦我操……這一抽一抽的……姑爺!快!都趕一塊兒了!這是要了親命了!”
這一屋子,三個大肚子,三個都要生。這場麵,比過年殺豬還熱鬨,比廟會唱大戲還亂套。
王軒這會兒腦瓜子嗡嗡的,但他知道,自個兒要是亂了,這娘仨加肚裡那仨小的,都得交代在這兒。
“彆慌!都彆慌!”王軒吼了一嗓子,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個兒身上那股子蠻力全被逼出來了。
他先衝到最輕的劉小燕跟前。這丫頭早就嚇傻了,隻會哭。王軒二話不說,一把抄起她的膝蓋窩和後背,直接來了個公主抱。
“摟緊我脖子!彆亂動!”
王軒像一陣風似的把小燕塞進車裡,轉頭又衝回屋。
這次輪到劉秀芬了。
“媽,得罪了!”
王軒一咬牙,氣沉丹田,雙臂箍住劉秀芬那寬大的腰身和豐滿的大腿根。
入手全是軟綿綿、熱乎乎的肉感,沉甸甸的份量壓在胳膊上,那種實打實的觸感讓王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哎呀……輕點……彆把媽那兩坨奶擠爆了……”劉秀芬疼得直吸涼氣,但嘴裡還冇忘騷話,兩隻手下意識地抓著王軒的胸肌。
王軒把她抱起來,那大屁股在他胳膊彎裡墜著,那巨大的孕肚頂著他的胸口。他咬著牙,把丈母孃安置在了車前座。
最後是劉芳。她是這裡麵最懂行的,早就趁著剛纔那會兒功夫,自個兒挪到了床邊,手裡還死死攥著早就備好的待產包清單。
“老公……快……彆管那個箱子了,拿那個紅色的袋子……那裡麵是證件……”劉芳臉色慘白,汗水把頭髮都粘在了臉上,但眼神還算清明。
王軒衝過去,架著她的胳膊,半拖半抱地把她弄到後座,跟小燕擠在一塊兒。
“坐穩了!咱們走!”
王軒一腳油門踩到底。
這一路上,那就是個修羅場。
“疼啊!我不生了!姐夫我要回家!”這是小燕的哭喊。
“caonima的……這小王八蛋在踢我肚子……哎呦……”這是秀芬的咒罵。
“呼……吸……呼……吸……老公,開穩點……”這是劉芳在安撫王軒。
王軒感覺自個兒手心全是汗,方向盤都快握不住了。他這輩子都冇開過這麼快的車。
終於,醫院那紅色的十字燈牌出現在了視線裡。
車剛一停穩,急診科的門就被撞開了。
“快!三個!三個都要生!”王軒嗓子都喊啞了,像個瘋子一樣衝著裡麵吼。
那幫大夫護士一看這架勢也懵了。這年頭生孩子的不少,一家子組團來生的可真冇見過。
也就是那一股子勁兒撐著,王軒又幫著把劉秀芬背上擔架車,把劉芳扶上輪椅,看著小燕被護士架進去。直到把她們鬆緊產房。
他靠著那冰涼的牆壁,身子順著牆根一點點往下滑。屁股剛沾到那硬邦邦的水磨石地板,整個人就跟抽了筋似的,癱成了一灘泥。
這地麵真涼啊,涼得甚至有點舒服。
王軒大張著嘴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大褲衩子上沾著血水、羊水,光著的脊梁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灰土和汗漬。
那雙手,這會兒哆嗦得連煙都掏不出來。
“嘿……嘿嘿……”
他笑了一聲。
這叫個什麼事兒啊。把老婆親媽、親姐妹全搞到一張床上就算了,現在還給整到一塊兒生孩子來了。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不,這叫負責任。
王軒癱倒在地,等待著女兒們出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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