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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碗剛撂下,劉秀芬就開始吆喝了。
“姑爺,今兒大年初一得出去走動走動!”她從炕櫃裡頭翻出一堆紅包和禮品袋子,往茶幾上嘩啦啦一堆,“你不是早就備好東西了麼?走,帶你串串門兒,認認人!”
王軒前幾天就托人在城裡置辦了一大堆年貨,什麼東北大榛子、進口巧克力、高檔菸酒、保健品啥的,花了小一萬塊錢,讓快遞提前寄到了丈母孃家。
劉秀芬一直誇他會來事兒,說這些東西拎出去倍兒有麵子。
劉芳也湊過來幫忙分揀:“媽,咱先去大姨家還是先去二舅家?”
“先去你大姨家!”劉秀芬一邊往塑料袋裡塞東西一邊說,“你大姨家那情況你也知道,你大姨夫那腿斷了好幾年了,整天窩家裡頭,你大姨一個人又得伺候他又得操持家務,苦著呢。咱多拿點兒東西,也算是幫襯幫襯。”
一家人收拾利索,換上出門的衣裳。
劉秀芬穿了身大紅金絲絨套裝,拉鍊拉到胸口底下露出一截黑蕾絲邊兒,七分褲露出肉絲小腿,腳蹬白旅遊鞋,整個人喜慶又騷氣。
劉小燕套了件毛茸茸的白短外套,裡頭紅色緊身連衣裙,底下光腿神器配棕色雪地靴,粉色頭髮紮成倆小揪揪,跟個洋娃娃似的。
劉芳穿得最樸素,就一件米色羽絨服,頭髮紮個馬尾辮兒,素淨溫柔。
王軒拎著大包小包,跟著一家子往外走。
外頭凍得嘎嘣脆,零下二十五六度的天兒,哈一口氣都能結霜。
積雪踩上去“嘎吱嘎吱”響,路邊的電線杆子上掛滿了冰溜子,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
遠處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有人家在放炮仗拜年,空氣裡瀰漫著火藥味兒和餃子餡兒的香味兒。
劉秀芬家的大姐叫劉秀蘭,住在鎮子東邊兒的老家屬院裡頭。
那片兒是以前煤礦的家屬區,紅磚房一排排的,年頭久了牆皮都掉了,露出裡頭的磚茬子。
院子裡頭堆滿了蜂窩煤和凍白菜,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補了又補的棉襖。
……
劉秀蘭家的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頭門,門框上貼著褪了色的對聯,門把手都鏽了。劉秀芬“咣咣咣”敲了幾下,裡頭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門開了,露出一張溫順和善的臉。
劉秀蘭比劉秀芬大四歲,今年整五十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碎花棉襖,底下套著條深藍色的棉褲,腳上趿拉著雙磨破了邊兒的棉拖鞋。
頭髮隨便攏在腦後紮了個髻子,臉上帶著歲月留下的笑紋,瞅著就和善。
可王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溜了一眼——這老孃們兒雖然穿得樸素,可那身段兒藏都藏不住。
那件寬鬆的碎花棉襖底下,鼓囊囊地撐著一對兒沉甸甸的大**,比她妹子劉秀芬的都大,估摸著得有個g罩杯往上。
腰身雖然有點兒肉,但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整個人肉嘟嘟的,透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豐腴勁兒。
最讓王軒移不開眼的是她那張嘴——嘴唇子又厚又軟,水潤潤紅嘟嘟的,天生一張豐厚的嘴,看著就像是生來就該含著點兒啥東西似的。
“哎呀,秀芬來了!”劉秀蘭看見妹子一家,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快進屋,外頭冷,彆凍著!”
她側身讓開,目光落在王軒身上,稍微愣了一下。
這姑爺……長得可真俊啊。
白白淨淨的,戴著副金絲邊兒眼鏡,斯斯文文的,跟電視劇裡頭那些會跟女明星親嘴兒的男演員似的。
劉秀蘭心裡頭不由得“突突”跳了兩下,趕緊低下頭。
“大姨好!”王軒客氣地問候了一聲,把手裡的禮品袋子遞過去,“給您和大姨夫拜年了!”
“哎呀,拿這麼多東西乾啥!”劉秀蘭趕忙接過來,掂量著沉甸甸的分量,眼眶都有點兒濕潤了,“太破費了……”
“應該的應該的!”劉秀芬大大咧咧地挎著她姐的胳膊往屋裡走,“姐,這是我姑爺,城裡來的,可會來事兒了!那些東西都是他置辦的,榛子、巧克力、人蔘啥的,老貴了!”
屋裡頭的陳設簡單得可憐。
一張老式的木頭炕,炕蓆都磨出毛邊兒了;牆角放著台老得掉渣的熊貓牌黑白電視機,天線上纏著鐵絲;炕櫃油漆斑駁,把手都掉了一個。
窗戶紙透進來的光把屋裡頭照得慘白慘白的,能聞見一股子藥味兒和老人味兒混在一塊兒的怪味。
炕上躺著個男人——那是劉秀蘭的丈夫老趙。
十年前在煤礦上出了事故,一條腿齊膝蓋往下截了,另一條腿也落下了殘疾,走路得拄雙柺。
這幾年越來越不愛出門,話也越來越少,整天就躺在炕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人都木了。
“他姐夫,秀芬一家來給你拜年了!”劉秀蘭湊到炕邊兒喊了一聲。
老趙“嗯”了一聲,連頭都冇抬,眼珠子還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劉秀蘭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和心酸,趕緊招呼客人坐下:“彆站著,快上炕坐!我去倒水!”
王軒坐在炕沿兒上,目光不自覺地跟著劉秀蘭那肉嘟嘟的身影轉。
她穿著那件寬鬆的碎花棉襖,可那倆大**還是把前襟撐得鼓鼓囊囊的,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
底下那條棉褲雖然寬鬆,可那屁股蛋子還是把布料撐得緊綁繃的,圓滾滾地晃悠。
她彎腰去夠櫃子上的茶壺,那棉襖往上一撩,露出後腰窩兒的一截嫩白麵板,還有棉褲勒進腰肉裡頭擠出的一道肉痕。
王軒眼珠子都直了——這五十歲的老孃們兒,麵板咋還這麼白嫩呢?
劉秀蘭倒了水端過來,王軒接過杯子的時候,指尖兒不小心碰著了她的手背。
那手背軟乎乎肉嘟嘟的,觸感好得很。
劉秀蘭身子明顯僵了一下,趕緊縮回手,臉頰又紅了。
“大姨,您坐著歇會兒,彆忙活了。”王軒客氣道。
“不忙不忙……”劉秀蘭在他對麵兒坐下,那倆大**壓在腿上,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奶溝子。她趕緊拽了拽棉襖領子,把那奶溝子遮住了。
劉秀芬跟她姐嘮著家常,劉芳陪著說話,劉小燕無聊地玩兒手機。王軒坐在一邊兒聽著,眼神卻老是往劉秀蘭身上飄。
這老孃們兒眉眼間透著一股子溫順勁兒,說話細聲細氣的,跟她那潑辣的妹子完全不一樣。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有股子說不出的味道——就像是一朵被壓在石頭底下的花,憋屈得很,可那香氣兒還是往外冒。
“姐,你這日子也太苦了!”劉秀芬拍著她姐的手背,“他姐夫那樣兒,你一個人伺候著,還得操持家務,哪兒受得了?”
“習慣了……”劉秀蘭苦笑了一下,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往炕上躺著的男人那兒瞟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都這麼多年了,熬著唄。”
王軒瞅著她那張溫順和善的臉,心裡頭不知咋的泛起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
這老孃們兒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個水靈的,可這輩子就這麼窩在這破家屬院裡頭,伺候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那張電視機還開著呢,放著個老掉牙的電視劇,音樂煽情得很。
串了大半個鐘頭的門,劉秀芬起身要走。劉秀蘭送到門口,拉著她妹子的手捨不得撒開:“秀芬,有空常來啊……”
“知道知道,過幾天再來看你!”劉秀芬拍拍她姐的手背。
王軒跟在後頭,趁著冇人注意,偷偷往劉秀蘭家那破被褥底下塞了幾張紅票子——五百塊錢,不多,但在這破落的家屬院裡頭,也算是一筆錢了。
劉秀蘭冇看見,還在門口跟她妹子道彆呢。
出了家屬院,一家人又去了二舅家、三姑家、老姨家……七大姑八大姨轉了一圈兒。
王軒拎著的禮品袋子越來越輕,紅包越發越少,可他的臉都快笑僵了——東北這邊兒的親戚可真熱情,逮著他就問長問短,問他在城裡乾啥工作掙多少錢,問他啥時候要孩子,問得他頭皮發麻。
不過有一點兒他注意到了——每到一家,那些大姨大媽們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帶著點兒說不清的打量,還老是拉著劉秀芬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啥。
劉秀芬倒是樂嗬嗬的,跟那幫老姐妹兒嘮得起勁兒,還時不時回頭衝王軒擠眼睛。
這一天轉下來,天都黑了。
一家人拎著回禮往家走,劉芳挎著王軒的胳膊,笑眯眯地說:“老公,今天辛苦你了,咱東北這邊兒的規矩就是這樣,大年初一得挨家挨戶拜年。”
“冇事兒,應該的。”王軒摟著媳婦兒,“大姨家家庭條件太差了,有事冇事咱們是得幫襯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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