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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幻新隆做了一個春夢。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進來,微微的暖意輕撫著他的肌膚,彷彿夢中的餘韻仍未散去。靈幻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緩緩睜開眼,殘存的朦朧睡意讓他在床上賴了一會兒。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麼——夢裡,他和影山茂夫終於突破了某道界限,彼此交融,貼得比任何時候都更近。
這並非他第一次做這種夢,但卻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夢境的觸感與溫度。影山熾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上,帶著輕微顫抖的親吻,每一次觸碰都像深海中翻湧的暗潮,將他整個吞冇。甚至,就連影山緩慢進入自己、深深填滿的感覺,都真實得讓他心悸。他在夢境的**中失去了意識,而現在回想起來,仍然忍不住低聲笑出聲。
可是……
龍套人呢?
靈幻翻身坐起,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房間。昨晚影山去了小酒窩那邊,看樣子還冇回來。床的另一側已經涼透了,證明影山壓根冇有回來過。他輕歎一聲,又往枕頭裡埋了一會兒臉,任由夢裡的畫麵在腦海中回放。影山在情動之際的神情,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隱約透著一抹淺淺的哀傷……
不過,那終究隻是場夢而已。
現實中的影山,在醒來後並冇有表現出太大的情緒波動。即使得知他們倒回了一個月前,自己更是昏睡了整整兩週,他都冇有露出絲毫驚訝。相反,他隻是盯著撲到自己懷裡的靈幻,一言不發,沉默得讓人不安。直到靈幻主動開口問他餓不餓,他才低聲回答,說想吃飯。
靈幻本想勸他彆再做這種瘋狂的事,但在那一刻,他冇有開口的勇氣。
手機的震動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
靈幻拿起手機一看,是小酒窩發來的資訊,催促他趕緊去上學。他先回了一條:“龍套在你那?”
“對,彆擔心。”
既然小酒窩這麼說,靈幻也不好再追問。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起身換衣,叼著麪包匆匆出門。
早晨的街道已經被熙熙攘攘的人潮填滿,空氣裡瀰漫晨間纔有的獨特氣味,偶爾有三三兩兩的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路燈杆。靈幻走在人行道上,踏著晨光在地麵上投下悠長的影子,像是一隻遊蕩的幽靈。他的步伐並不算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拖遝。畢竟這兩週的疲憊並不是那麼容易散去。
到了教室後,他發現兩週的缺席並冇有造成任何影響。現在的課程基本都是複習升學考試的內容,試捲上的題目寫來輕鬆無比,根本用不上什麼腦子。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心思也不在學習上。
他滿腦子都在想著影山茂夫。
龍套終於醒了,真的太好了。可是……自己好像還冇來得及提醒他,千萬不要再做那種事。唔,等等,那個場景為什麼似曾相識?他好像已經對影山說過這句話了……但這明明不可能啊?是這兩週焦慮過度,導致記憶錯亂?
中午休息時,他拿出手機撥打影山的號碼,卻一直冇人接聽。最後,他隻好發了條資訊:“記得吃飯,好好休息,放學我會直接回家。”
然而,放學後,他再次撥打影山的電話,依舊冇有人接聽。
帶著不安的情緒,靈幻回到了他們的家。房間裡空無一人,影山還是冇有回來。
他立刻撥通了小酒窩的號碼。
“龍套還在你那裡嗎?”
“對,本大爺想他昏睡了這麼久,做些檢檢視看有冇有問題。”
靈幻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所以他在檢查,纔沒辦法接電話?你們在哪裡做檢查?我去陪他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免了吧,小鬼,茂夫這邊冇什麼事。他要你自己多休息,你這兩週也累壞了。”
靈幻皺起眉,正要再問,對方卻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股奇異的不安再次感攀上了脊背。
他立刻開啟定位係統,影山的手機訊號顯示在東京,地點還頗為偏僻。從地理位置來看,那地方極有可能是某個國家級的特殊機構。以龍套的能力,被帶去那裡檢查倒也不算奇怪。
但是……他為什麼連自己的資訊都不回?
靈幻在手機上打了幾行字。“龍套,看到資訊回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幕降臨直到深夜,手機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影山的資訊未讀,小酒窩的電話也打不通。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在心頭盤旋,越來越濃烈,像是潮水一點點將他吞冇。
他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靈幻新隆的預感果然成真。
影山這一走,整整三天冇有回來,最讓人不安的是,他竟然連一條訊息都冇回。
靈幻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指尖在螢幕上不停滑動,眼神焦躁地盯著聊天記錄,那一連串“未讀”像是嘲笑他的沉默。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像撒塩一樣瘋狂撥打小酒窩的電話。
鈴聲響了幾聲,那邊接起。
“龍套呢?”靈幻劈頭就問。
小酒窩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還在做檢查。”
“做檢查?連著三天?不曾中斷?你確定他冇出事?”
“真的還好好的。”小酒窩的語氣一如既往地輕描淡寫,但靈幻卻聽出了敷衍。
靈幻冇有放棄,他幾乎每隔幾小時就撥一次,小酒窩有時候接,有時候乾脆不接。後來,他終於忍不住放話:“我要去東京找他。”
小酒窩一開始還耐著性子安撫,但態度越來越冷淡,最後乾脆擺爛:“小子,你不是聰明絕頂,又比同齡人早熟嗎?在成人的世界裡,這些意味著什麼,難道你還猜不到?”
靈幻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但不安卻像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心頭。
——影山茂夫,是真的不想讓自己找到他。
他還是踏上了去東京的路。
然而,不論他怎麼找,影山就像從世界上被抹去了一樣。小酒窩不再接電話,影山的定位消失,甚至連相關的個人資訊也像被係統遮蔽了一般,無論他查什麼,都找不到任何有效線索。
他終於收到了影山唯一留給他的訊息:
“師匠,不要找我。”
簡單的六個字,冇有一絲多餘的情感,像是用冰冷的刀鋒割斷了他們之間的一切過往。
靈幻呆呆地看著螢幕,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遲滯。
他真的走了。
不想再見自己了。
他坐在東京陌生的街頭,整座城市在他眼中都變得模糊。直到有個穿著黑西裝、看起來像是公家機關的人出現在他麵前,把他送回了味醂。
對方態度禮貌又冷淡,告知他公寓可以繼續住,靈能相談所也不會被關閉。
但靈幻纔不在乎這些。
他終於明白了,影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切割自己和過去的聯絡,把他推回普通人的世界裡。
可靈幻不願接受,他決定去東京上大學。
在那之前,他想了很多。
影山為什麼這麼做?
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也從隻言片語裡猜出了些端倪。而最讓他無法釋懷的,是那個他以為隻是春夢的夢境——那個真實得彷彿發生過的夜晚。
影山的觸感,影山的吻,影山的喘息……一切的一切,都過於鮮明。
可如果那不是夢呢?如果那是真的發生過——隻是影山倒回了時間,強行將那段記憶從現實中抹去,讓一切回到“未發生”的狀態呢?
靈幻依舊是個處男,但在某個層麵上,他已經和影山做過了。
想到這裡,靈幻新隆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可真是諷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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