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穎當然也發現李智恩了,但有陳曉這位大神在,李智恩出現在遊艇上絲毫不希奇。
看著身旁高遠那副神魂顛倒、如同被吸走了魂魄般死死盯著阿紮姆號上那幾位絕色仙子的模樣,王穎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屑和悲哀!
這個蠢貨二世祖!真是色迷心竅,蠢到家了!
阿紮姆號!君曉老闆的私人遊艇!能被李星星畢恭畢敬對待的男人!
這麼多明晃晃的線索擺在眼前,高遠竟然絲毫冇有反應過來那個年輕帥哥的真實身份!
他的全部注意力,竟然還停留在那幾位可望不可及的美女身上!
跟著這樣一個又蠢又瞎、關鍵時刻拎不清的草包,還能有什麼前途可言?
這時,忽然聽到李星星說道:「老大,那個男的是個紈絝子弟,今天還在騷擾唐糖和周曉梅她們呢.」
此言一出,總算把高遠那被美色糊住的腦子,敲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目光,終於、極其艱難地從李智恩、何晴等人身上撕扯下來,第一次真正聚焦到了那個被李星星稱為「老大」的年輕男人身上!
嗡!
當高遠的目光與陳曉那冰冷、深邃、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視線在空中相遇的剎那!
一股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間竄上高遠的脊椎!
他終於看清楚了!
那挺拔的身姿,那舉手投足間無形散發的、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氣場,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眼眸……
肯定是他!
一定是他……君曉集團的陳總!
雖然唐糖跟周曉梅與他的女人地位天差地別,但那畢竟是目前專屬服務他的女人,這狗東西竟然也敢騷擾?
即便,不知者不罪,但陳曉不爽是肯定的.
但,他不至於去找高遠麻煩。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每個人都有追逐自己喜歡的人的權利。
他淡淡的說了聲:「算了,不知者不怪,後麵發現,你提醒他注意——」
然而!
就在陳曉話音落下的瞬間!
高遠那被恐懼和震驚占據的腦子,或許是出於長期養成的、對章子芊那種近乎本能的覬覦和執念,或許是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眼角的餘光,猛地捕捉到了陳曉不遠處,正聞聲回頭望來的章子芊!
那張明艷動人、氣質獨特的臉,瞬間點燃了他心中最後的、也是最愚蠢的火焰!脫口而出,尖利地穿透了兩船之間的海風:
「章子芊——!!!」
這一聲呼喊,如同一道撕裂寧靜的驚雷!
瞬間!
陳曉那原本已經歸於平靜淡漠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然冰封!
「李星星!!」
李星星被陳曉這突如其來的、火山爆發般的恐怖威勢嚇得渾身一激靈!
他從未見過曉哥如此震怒!
那股殺氣,簡直如有實質!
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如同等待軍令的士兵:
「在!老大!」
陳曉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寒冰:
「你他媽回頭——」
「給我用尿呲醒他!!!」
「收到,老大!!」,李星星看向高遠的目光露出了猙獰。同時心裡暗自嘀咕:「老大剛剛還說『不知者不罪』呢,可是一涉及到章大秘,他立刻暴走了!看來自己所料不差,章大秘與他朝夕相處,地位絕非常人可比。」
聽到唐糖與周曉梅被高遠騷擾,他也隻是淡然一笑,有些不高興而已。
而高遠隻是喊了一聲章子芊的名字,陳曉臉上就一副暴風驟雨來臨的樣子。
章子芊顯然也聽到了那聲刺耳的、來自下方小遊艇的呼喊。
她清麗的眉頭微微蹙起,如同平靜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泛起的漣漪。
她並冇有立刻發作,隻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和理所當然的疏離感,蓮步輕移,走到了陳曉的身旁站定。
海風拂動著她利落的髮絲和精緻的衣袂,那份乾練與從容,在高遠眼中,此刻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不可攀的仙氣。
船下的高遠,麵無人色,抖如篩糠!
他看到章子芊走到了陳曉身邊,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沉靜威嚴如同俯瞰人間的神祇,一個清冷乾練宛若伴駕的雲端仙子!
一對璧人——
章子芊的目光平靜地落下,如同九天之上俯瞰塵埃,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波瀾,卻清晰地穿透了海風:
「你喊我做什麼?」
簡單的問句,卻帶著一種天然的距離感和無形的壓力。
高遠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我……我……我——」他張著嘴,像個離水的魚,徒勞地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目光在阿紮姆號船艏那對如同日月同輝的身影上來回逡巡,巨大的絕望和認知的落差幾乎將他壓垮。
之前章子芊對他的愛答不理、冷淡疏遠,他還能用「高家公子高貴身份終將打動她」的幻想來自我麻醉,甚至視作一種考驗,愈挫愈勇。
可現在……
看著章子芊如此自然地站在陳曉身側,看著她與陳曉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守護,看著她麵對自己時那如同看塵埃般的眼神……
高遠徹底明白了!
那是他傾儘高家所有,窮儘一生努力,也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鴻溝!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愈挫愈勇」,在這一刻——
哢嚓!
如同精美的琉璃盞被狠狠摔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了清脆而絕望的碎裂聲!
夢,該醒了!
這輩子,他高遠,永遠都冇有機會了!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失魂落魄地望著那艘逐漸遠去的海上堡壘,望著那個永遠都不可能屬於他的身影,眼神空洞,萬念俱灰。
阿紮姆號平穩地航行在蔚藍的海麵上,引擎低沉地嗡鳴,如同雲端巨獸平穩的心跳。
陳曉的目光從下方那艘如同驚弓之鳥、逐漸被甩開的小遊艇上收回,那上麵高遠慘白的臉和王穎失魂落魄的身影已然遠去,變成了海平麵上微不足道的黑點。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衣袂隨風輕揚、神色已然恢復平靜的章子芊,帶著一絲隨意的探究:
「底下那個女的……還有剛纔那個喊你的男的,認識的?」
章子芊的目光依舊悠遠地落在海天交界處,聞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昨日天氣:
「那個男的,叫高遠,高華酒店的少東家。以前在收購前的酒店工作時,算是我同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那個女的,叫王穎。她是在集團正式收購我們那家酒店前一個月,主動離職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淡漠的陳述感,彷彿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離職後,她先是去了萬盛酒店。後來萬盛被高華收購整合,她又順勢投奔了高遠那邊。」
簡簡單單幾句話,勾勒出王穎這一年來看似精明、實則隨波逐流的職業軌跡。
陳曉聽著,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帶著冰冷諷刺的笑意:
「哦?那豈不是……」
他頓了頓,用一種極其精準又刻薄的比喻,點破了王穎選擇背後的荒誕,
「四九年加入國民黨?」
章子芊掩嘴輕笑,對於王穎來說還真是的。
「如果她當初不離職,安安穩穩留在集團旗下,以她的能力和這些年的發展速度,現在……說不定都年薪百萬了。」
這是一個基於現實的、近乎殘酷的對比。
然而……
章子芊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王穎這一年來看似八麵玲瓏、四處鑽營的身影:
「她看起來是挺會鑽營的,人也圓滑世故,這一年來兜兜轉轉,平台換了幾個,職位可能也稍有提升,個人歷練或許有些進步……」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清晰而冷冽,直指核心:
「但論及實實在在的收入和歸屬的平台高度?恐怕現在,她還遠遠比不上在君曉總部安安穩穩做個行政崗位的小李!」
這便是選擇的代價!是站錯了隊伍的懲罰!
「這就是所謂的『選擇大於努力』吧。」
49年加入國民黨,你不倒黴誰倒黴?
說到小李,章子芊發現小李又不見了。知道她大概又跑去找賈豪,劉莉他們去了。
自從在阿紮姆號主沙龍門口,被陳曉的身份和李星星那句「章總」徹底震懵之後,小李對陳曉的恐懼就達到了頂點,簡直如同兔子見了鷹!
章子芊私下與她聊天,小李哭喪著臉,可憐巴巴地說:
「子芊……不行……我真不行!我一靠近陳總……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站都站不直!我怕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求求你了,別讓我過去……」
章子芊理解這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距離感和惶恐。
她回想起還在酒店共事時,每次部門主管例行檢查,小李都會緊張得手心冒汗、說話結巴。
陳曉這種身份的人,原本就不應該出現在小李的世界裡。
陳曉的目光在李星星那副躍躍欲試、正準備去找高遠麻煩的興奮背影上掃過。
「好了,星星,你去轉轉,我跟子芊說會話——」
陳曉揮了揮手,示意李星星退下。
李星星臉上的獰笑瞬間一收,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他雖然混不吝,但對陳曉話裡的分量卻感知得極其精準。那股要找高遠「請喝熱乎」的狂熱立刻被壓製下去,他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好嘞老大!」,便麻利地轉身,朝著船尾的方向溜達過去。
待李星星走遠,陳曉才緩緩轉過身。
海風輕柔地拂過他額前的髮絲,吹動著章子芊乾練的衣袂。
「子芊,錦程體育現在什麼情況了?」
因為高遠,讓他想起了錦程體育。
當初錦程體育董事長衛總的侄子衛明在君曉城打傷了何晴,還差點傷了趙香君。這對於陳曉來說是絕對不可饒恕的。
君曉商管對錦程體育已經下了封殺令,錦程體育,及其所有關聯方,永久禁止進入君曉體係旗下任何商業地產專案!
這是商業上的徹底放逐!意味著錦程體育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位於君曉頂級商圈的核心店麵!其品牌形象和市場地位遭受毀滅性打擊!
但這僅僅是開始!
陳曉的報復,從來都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碾壓!
他親自出麵,以趙香君的名義,向當時還名不見經傳、但充滿銳氣和執行力的創業者——路飛,注入了堪稱天文數字的戰略投資!
目標隻有一個:扶植捷迅體育,全力打擊錦程體育!
手段隻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
在整個華夏的零售市場上,捷迅體育與錦程體育可謂四處開戰。
「挖店!捷迅的策略極其激進且不計代價!凡是錦程體育的核心盈利店鋪、黃金地段店麵,捷迅都會開出對方根本無法拒絕的天價轉讓費或租金溢價!直接釜底抽薪!」
「挖人!從大區總監到金牌店長,從核心買手到資深銷售,路飛親自帶隊,揮舞著數倍於錦程薪酬方案,精準點殺錦程體育的核心骨乾!錦程內部,人心惶惶,根基動搖!」
「價格戰!在非君曉體係的商場和街鋪,捷迅利用我們提供的資金優勢,針對錦程的主力產品線,發起曠日持久的價格絞殺!毛利被壓縮到極限,甚至不惜階段性虧損,隻為徹底拖垮錦程的現金流!」
章子芊頓了頓,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絲近乎冷酷的肯定:
「在這種全方位、無死角、不計成本的飽和式打擊下……」
「錦程體育的日子,已經不能用『難過』來形容。」
「他們的現金流幾近枯竭,優質資產不斷流失(被挖走的店麵和人才),市場份額被捷迅鯨吞蠶食,品牌形象一落千丈,內部士氣跌入穀底……」
「用業內的話說,錦程體育現在,隻剩下一副苟延殘喘、等待最後一擊到來的軀殼了。」
她看向陳曉,海風吹過,帶來鹹濕的氣息,也吹動著這場由資本意誌主導的、冷酷而高效的商業絞殺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