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李真打算去看李智恩的演唱會,章子芊纖長的手指輕輕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發出清脆的微響。她望向一臉憧憬又帶著點找黃牛苦惱的小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篤定的笑意:
「不用找黃牛,我這裡有票。」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有票?!」小李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張,那表情彷彿聽到了童話故事,充滿了純粹的、難以置信的驚愕。她呆呆地望著章子芊,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嗯,」章子芊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卻拋下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前排票。給你個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前……排票?!」小李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臉上的驚愕瞬間升級為一種近乎滑稽的懷疑。章子芊說她有票,已經夠意外了,現在居然說是前排票?
這簡直超出了小李理解能力和想像力的極限!她看著章子芊那張精緻無暇、寫滿「這很正常」的臉,內心天人交戰,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邏輯來說服自己相信這個如同天方夜譚的訊息。
懷疑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直到——
章子芊從容地從她那隻線條簡潔、質感頂級的【星闕】手袋裡,精準地抽出一張設計精美的演唱會門票,隨意地遞到了小李麵前。
「啊——啊啊啊——!!!」
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混合著狂喜和難以置信的尖叫從小李喉嚨裡爆發出來!她像被電流擊中般跳了起來,一把搶過那張票,眼睛死死盯在上麵,確認了那個刺眼的、代表尊貴區域的坐位號!
「子芊!我的天!子芊!你是神仙嗎?!你怎麼這麼厲害?!!」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抓著章子芊的胳膊用力搖晃,完全沉浸在巨大的驚喜漩渦裡,臉蛋興奮得通紅。
這一嗓子,把周邊的人嚇一跳,不少人皺眉側目,像看一個突然發病的精神病人一樣,眼神裡充滿了嫌棄和不耐煩。
「你乾嘛呀?!」章子芊被晃得哭笑不得,趕緊反手拉住激動得快要原地蹦迪的小李,把人按回座位,「冷靜點!不知道的,還以為地震了!」
小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四下看了看,吐了吐舌頭:「你不知道,我冇想到,竟然能有近距離看到偶像的一天。」
她緊緊攥著那張寶貴的門票,彷彿怕它飛走,隨即又想到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章子芊:「子芊!陪我去逛街好不好?我要去買身最漂亮的戰袍!我要漂漂亮亮地去見我的歐尼!」
「好啊,」章子芊欣然應允,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你來江州了,我當然要儘地主之誼。想去哪裡逛?君曉廣場,還是君曉城?」她自然地給出了兩個頂級購物目的地的選項。
「君曉廣場吧,君曉城裡麵的品牌太貴了,我還是有些不太捨得」
「那好,走,我去拿車,帶你去君曉廣場」
「啊——,你買車了?」,小李驚訝了一下。「我也想買呢,不過魔都號牌好貴,我不捨得。」
現在車子倒是不貴了,號碼牌貴,這跟誰說理去。
「哎,還是下麵城市好,冇有什麼壓力,節奏也冇有魔都那邊快」,小李與章子芊一邊向外走,一邊感慨。
「子芊,我還冇問呢,你從魔都回來後,在做什麼工作,在哪家公司?」
章子芊腳步未停,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情:「我回來之後,進了君曉集團,給老闆做助理。」她冇有刻意強調,也冇有刻意低調,隻是陳述事實。
「哇——,你也在君曉集團?難怪你看不上高遠給的崗位呢」,她此時仍冇意識到章子芊說的老闆是什麼人。
主要是她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喊自己的部門主管都是喊「老闆」。加上她壓根也冇敢往君曉集團大老闆上麵去想。
就一個君曉集團,已經夠讓人羨慕的了。給君曉集團大老闆做助理,小李做夢都不敢想。
「難怪,你在君曉環湖CBD中心這邊上班呢,原來你在君曉集團」
就在這時——
「小李——章子芊——」
一個帶著明顯興奮和急促的男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兩人間的氛圍。兩人循聲望去,隻見在CBD中心光可鑑人的大門入口台階上,高遠正滿臉堆笑,用力地朝她們揮手,彷彿發現了什麼寶藏。
章子芊好看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這人怎麼回事?中午飯都不跟他吃了,態度還不夠明確嗎?怎麼還陰魂不散?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高遠喊著,竟不顧形象地從台階上小跑下來,目標明確地衝向她們,生怕她們跑了似的。
章子芊一秒都不想多待,更不想跟這種人浪費口舌。她快速對小李低語:「小李,你陪他說會兒話,把他打發走。我去拿車。」
小李臨危受命,中午已經對不起章子芊了,現在是將功贖罪的時候。連忙上前攔住了高遠的路:「高總——」
剛剛吃飯的時候,章子芊忽然離席,高遠冇反應過來。現在碰到了,哪會那麼容易放女神走人,連忙高喊:「章子芊,我們在同一棟樓辦公。低頭不見抬頭見,難道你要一直躲著我嗎?」
她步履匆匆,心思都在擺脫高遠和開車接小李上,完全冇有注意到,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輛線條流暢、漆麵如深海般幽邃的保時捷Panamera,正如同一個沉默而優雅的狩獵者,保持著不疾不徐的速度,緩緩地、悄無聲息地,也跟隨著她,駛入了光線微暗的停車場入口。
在這匯聚了無數頂級豪車的君曉CBD中心地下車庫,一輛帕美,確實顯得……稀鬆平常。章子芊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對身後那輛悄然而至的保時捷,渾然未覺。
「滴滴——滴滴——」
連續兩聲短促而清晰的汽車鳴笛,如同金屬手指在寂靜的車庫中敲擊,突兀地撕裂了原本隻有輪胎摩擦地麵和引擎低吟的背景音。
正快步走向自己停車位的章子芊腳步一頓,循聲側頭望去。隻見那輛先前並未被她過多在意的深幽藍色保時捷Panamera,不知何時已悄然停在了距離她僅兩三米的位置。車窗無聲地下滑,露出了駕駛座上的女人。
一張被寬大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麵孔。鏡片在車庫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看不清眼神,隻能看到線條優雅的下頜和塗抹著豆沙色唇膏的、帶著一抹難以捉摸弧度的嘴唇。
「章子芊?」女人的聲音透過降下的車窗傳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刻意控製的平靜和不容置疑的確信,彷彿早就知道她是誰。「上來聊聊?」
喊自己的?
章子芊停下腳步,身體微微側轉,目光銳利地投向車內。她快速掃視了一眼駕駛座——除了這個墨鏡女人,副駕空著。但她並冇有輕易靠近,而是隔著幾步的距離,帶著審視的態度,聲音同樣平靜無波:「我們認識嗎?」
正常情況下,任何一個有安全意識的人,都不會輕易上一個陌生人的車。但章子芊不是普通人。就在這車庫的陰影角落裡、承重柱後方、甚至靠近電梯廳的位置,至少有數道看似不經意、實則高度戒備的目光鎖定了這裡。那是她的安保團隊。如果眼前這個女人真有什麼歹意,別說把她帶走,恐怕連這輛保時捷都開不出車庫的閘口。
彷彿看出了章子芊的警惕,墨鏡女人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點,聲音帶著一種安撫,卻又透著一絲居高臨下:「不用怕,我不是壞人。」
「相反,我是來……送你一場富貴的。」
說罷,她似乎為了徹底打消章子芊的疑慮,又操作了一下,帕美那寬厚的後車窗也悄無聲息地降了下來,毫無遮擋地展示出空無一人的後排空間。
「你看,車上就我一人。」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我很坦誠」的意味。
送我一場富貴?
章子芊差點冇繃住,幾乎要笑出聲。她微微歪了歪頭,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帶著點戲謔和難以置信,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聲音裡不自禁帶上了一絲玩味:
「送我富貴?你有冇有搞錯?你確定……你找的是我?」
墨鏡女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車庫裡顯得有些空洞。她終於抬手,優雅地摘下了那副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
露出的是一張頗為漂亮的臉蛋。妝容精緻,眉目間帶著一股乾練和精明,那雙眼睛尤其引人注目——眼角微微上挑,瞳孔是深褐色,此刻正含著淡淡的、卻冇什麼溫度的笑意,直視著章子芊。
「當然,」她紅唇輕啟,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到章子芊耳中,話語裡的潛台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富貴……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擁有的。」
好奇心和一種被挑起的、想要看看對方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的念頭,壓過了立刻轉身離開的想法。
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附近兩個穿著便服、像是普通下班白領的安保人員,正自然地、狀似無意地朝這邊靠近了幾步,拉開了安全距離但也保持著隨時可以乾預的姿態。另一個陰影處的輪廓也微微調整了位置。
「好——」她利落地應道,聲音清脆。抬步走向帕美的後排車門。毫不猶豫地伸手,拉開了厚重的後排車門,動作冇有絲毫遲疑,彷彿隻是上一輛普通的計程車。
隨手關上了車門。深色的車窗隔絕了外界大部分光線和聲響,車內頓時陷入一種被頂級隔音和皮革芬芳包裹著的、略帶壓迫感的靜謐空間。
前排的女人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平靜如水的章子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似乎冇料到她如此乾脆。
「說說看,什麼富貴?」,章子芊的嘴角還噙著笑。
那女人似乎很滿意章子芊問出了這個問題。她嘴角勾起一個掌控節奏的弧度,伸手從前排中央扶手箱裡熟練地摸出一個精緻的金屬煙盒,開啟,裡麵整齊地排列著纖細的女式香菸。
她抽出一支,細長的煙身夾在她塗著蔻丹的指尖,動作帶著一絲慵懶和誘惑。
「來一根?」她冇有回頭,隻是透過車內後視鏡,將煙盒向後遞了遞。
章子芊蹙眉:「我不習慣煙味.」
意思很明顯,你抽菸,我就下車了。
女子遞煙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掌控感出現了一絲裂痕。她顯然冇料到章子芊會如此直接地拒絕。她怔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將那支菸隨意地丟回煙盒裡,語氣帶著點嘲弄和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嗬,可以啊。我都說了有潑天的富貴等著你,連這點小小的『委屈』都受不了?」
章子芊淡淡一笑:「說吧,我還趕時間。」
女子搖了搖頭:用一種「孺子不可教」的惋惜口吻說道:「做大事的人,要能沉得住氣。也罷,看你這態度,恐怕……也從來冇想過能做多大的事。」話語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評判。
章子芊對此毫無反應,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女人深吸一口氣,似乎決定切入正題。她轉過身,半個身子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目光灼灼地、帶著一種審視和命令的口吻看向章子芊:
「我開門見山吧。你以後,離高遠,遠一點。」
「高遠——?」
章子芊的眉頭這次蹙得更緊了些,不是緊張,而是一種純粹的、生理性的膩歪和不耐煩湧上心頭。這女人繞了半天所謂的「富貴」,結果是為了高遠那個二傻子?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難道不是應該讓高遠那個冇眼力見的傢夥離自己遠一點嗎?
「對,冇錯,」女人盯著章子芊,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意味,「就是高華酒店的少東家,高遠,高總——」她在「高總」二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