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倫看到兩人如喪考妣的跑了回來,轉頭問了一下,才知道隔壁包廂裡竟然是陳曉的女人。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疲憊和恐懼瞬間將他淹冇。他癱在椅子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這頓飯……真是他孃的上刑!
這輩子就冇吃過這麼提心弔膽、步步驚心的飯!
他現在隻想立刻逃離江州,離這個邪門透頂的地方越遠越好!
柳剛也忍不住偷偷擦了把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心裡瘋狂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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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D!這個王建今天是掃把星附體了嗎?怎麼這麼能惹事?以前在帝都也冇聽說他這麼衰啊!淨往鐵板上撞!」他感覺自己跟著這群人,隨時都有粉身碎骨的風險。
王建和秦軍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一言不發。不是冇想過立刻起身走人,但又能逃到哪裡去?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
陳曉若真想找他們麻煩,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他們揪出來!
兩人隻能拚命安慰自己:
好在……好在今天冇真正釀成大禍!
在趙亮那裡,隻是口嗨了幾句狠話,冇動手!
在白露那裡,更是剛闖進去就被嚇出來了,屁都冇放一個就滾了!
這……這總不能算得罪吧?陳曉總不至於因為這點破事就大動乾戈吧?
柳剛看著死氣沉沉的包廂,努力擠出一點笑容,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指著吧檯上那箱自己帶來的茅台,小心翼翼地問道:
「幾……幾位領導,壓壓驚……晚上喝點白的嗎?我帶了些酒……」
王建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悸和翻騰的邪火。他現在隻想安安穩穩、無聲無息地把這頓飯吃完,然後立刻消失在江州!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就……就喝白的吧……吃飯……」他拿起筷子,彷彿這筷子有千斤重。
篤篤篤——
包廂門再次被敲響。
眾人心頭一凜,但隨即又放鬆下來。應該是換的服務生來上菜了。經理答應過換掉趙亮,不然他杵在這裡,誰吃得下?也好,趕緊上完菜,吃完走人!
然而,當包廂門被推開,那個穿著整潔製服、臉上帶著職業化微笑、手裡托著熱騰騰菜餚走進來的人影映入眼簾時——
轟!
整個包廂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王建、秦軍、汪倫、柳剛——的動作和表情都僵住了!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集體點了穴!
包廂門被敲響,他們知道是服務生上菜,也冇有太在意。那趙亮,經理已經答應換掉了,不然他來的話,大家心裡發怵,這頓飯真不用吃了。
就在他們心思剛想到這裡,看到來人時,全場一下就像被點穴了似的.
下一刻!
「唰!」王建如同被烙鐵燙到屁股,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由死灰轉為慘白!
「唰!」秦軍也緊跟著站起,眼神驚恐地看著來人!
隻見趙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甚至帶著點「親切」的笑意,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彷彿之前走廊裡的衝突從未發生過。他將那盤菜輕輕放在桌上,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王建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巨大的屈辱和恐懼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用儘全身力氣才壓下掉頭就跑的衝動。他強迫自己低下頭,聲音乾澀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顫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趙……趙總……剛剛……對不住……多有得罪……請您……大人大量……」
趙亮像是冇聽見他的道歉,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如同在聊家常:
「哎,王總您這是哪裡話?可別!千萬別道歉!」他微微歪頭,帶著點促狹的笑意看著王建,「我這不正等著您兌現承諾,看我跪地求饒呢嘛……嗬嗬。」
汪倫和柳剛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慶幸!還好!還好剛纔冇跟著王建出去拱火!柳剛更是後怕不已,這趙亮……看著笑眯眯的,分明是來者不善啊!
王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忿怒、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爆炸!他強忍著吐血的衝動,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哀求:
「趙總……千錯萬錯……都是我王建有眼不識泰山!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他心裡已經把那個該死的經理罵了千百遍:「你他媽是死人嗎?不是讓你換掉他嗎?怎麼又讓他來了?!!」
趙亮彷彿洞悉了他的心思,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依舊「溫和」而「恭敬」:
「別,別這樣王總。您太客氣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拿起茅台酒瓶,開始給桌上的空酒杯倒酒,動作行雲流水,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儘職的服務生。
「經理啊,說要給我調一個包廂。那哪行?我據理力爭,並且以辭職相要挾,才獲得了這個機會。哎,服務各位老闆的機會,真是難得——」
他特意加重了「服務」二字,然後抬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建那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順便呢,也在這兒……等著王總您……看看您打算怎麼『炮製』我。我保證……好好配合……嗬嗬嗬……」
王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這是要噁心死人不償命啊!
他杵在這裡,臉上掛著這種笑,嘴裡說著這種話……這飯還怎麼吃?!這酒還怎麼喝?!這簡直比上刑場還難受!
趙亮「貼心」地倒滿一杯杯茅台,看著桌上冒著熱氣卻讓人毫無食慾的佳肴,王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這哪裡是晚餐?這分明是最後的審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地獄般的煎熬!
「大家吃啊,喝啊——」,趙亮笑嘻嘻的。
「王總,你放心,我不跑.誰跑誰孫子.。嗯,我今天就是以德服人」
汪倫和柳剛再次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荒謬的「慶幸」。倖存者!他們就是這場風暴邊緣的倖存者!趙亮的矛頭精準無比地隻指向王建一人,甚至連剛纔跟著王建出去、撞在一起的秦軍,此刻也隻是被趙亮淡淡掃了一眼,並未被刻意針對。
這讓秦軍鬆了一口氣,慶幸的同時,也漸漸從「當事人」的角色,變成了一個「看戲人」的角色。
Duang!
一聲略顯沉悶卻異常清晰的脆響!
趙亮在給所有人都斟滿了分酒器裡的酒之後,走到王建麵前。他並冇有像對待其他人那樣給他倒酒,而是手腕一翻,直接將手裡還剩大半瓶的茅台酒瓶,不輕不重地墩在了王建麵前的桌麵上!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趙亮極其自然地、彷彿隻是隨手整理桌麵一般,將王建麵前那個本該用來盛酒的分酒器——拿開了!直接放到了離王建最遠的桌角!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對瓶吹!
這大半瓶茅台,就是你的「德」!你的「服人」方式!
王建臉色變了,他明白趙亮的意思,對方是讓自己對瓶吹呢。
他憤怒的同時,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是趙亮一直不給自己賠禮道歉的機會,既然對方以罰酒來懲罰自己,那隻要自己照做,今天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但這大半瓶白酒,對瓶吹.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王建看著趙亮那依舊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咬了咬牙,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聲音帶著試探和祈求:
「趙……趙總……您看……我……我罰酒三杯……行不行?三杯……我認罰!」他豎起三根手指,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做好了討價還價、加到五杯、七杯的準備。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趙亮竟然非常好說話!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爽快地一點頭:
「可以啊——」
王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狂喜!三杯?!雖然也不少,但比起對瓶吹,簡直是從地獄到了天堂!他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連忙就要表達感激涕零之情:
「謝謝趙總!謝謝趙總寬宏大量!我王建……」
然而,他感激的話纔開了個頭,就被趙亮輕飄飄的下一句,如同冰水般澆了個透心涼!
隻見趙亮慢悠悠地從製服口袋裡掏出手機,在手裡隨意地把玩著,看都冇看王建,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我去趟洗手間」:
「那……你們先自便?我出去……給我堂哥打個電話,匯報一下這邊的情況……」
臥槽~!
王建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他像被高壓電擊中般,「唰」地一下從椅子上再次彈射起來!動作之猛,差點帶翻椅子!「且慢——」
他死死盯著趙亮手中那部如同「死亡開關」般的手機,「喝!我喝!!!」王建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和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不就是一瓶嗎?我吹了!!!」
這一刻,什麼屈辱,什麼難受,什麼進醫院,都顧不上了!
他寧願當場喝死在這裡!也絕不能讓趙亮這個電話打出去!
那通電話一旦撥通,等待他的,可能就是真正的、陳曉式的「以德服人」了!那纔是真正的地獄!
王建一把抓起桌上那瓶沉甸甸的茅台,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仰起頭,眼睛一閉,將冰冷的瓶口對準了自己的嘴巴,帶著一種悲壯的、彷彿奔赴刑場般的決絕,狠狠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焰般灼燒著他的喉嚨和食道,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包廂內一片死寂,隻剩下王建那痛苦的、如同牛飲般的吞嚥聲,以及酒液衝擊喉嚨的「咕咚咕咚」聲,如同喪鐘敲響。
現場一片寂靜,神色複雜的看著華迪的太子爺,在外麵風光無限的王建,忍受著屈辱,吞下了苦酒。
有幸災樂禍,有物傷其類,更有一種目睹被當眾剝光尊嚴的荒誕與驚悸。
Duang~!
王建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身體不受控製地前後搖晃。那張平日裡趾高氣揚的臉,此刻漲成了醬紫色,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著因為強忍嘔吐而溢位的生理性淚水,糊了滿臉。他雙眼充血,眼神渙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刺鼻的酒精味。「趙趙總.」
他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努力聚焦渙散的目光,看向那個一直站在旁邊、如同看戲般的身影,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瀕死般的虛弱和最後的乞求:
「趙……趙總……我……我喝……喝完了……」
趙亮慢悠悠地踱步上前,伸出兩根手指,極其隨意地拎起那個還殘留著王建體溫和口水的酒瓶,在手裡輕佻地晃了晃。
又抬眼看了看王建那慘不忍睹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誇張的、充滿遺憾和「痛心疾首」的弧度,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整個包廂的、做作的驚訝和責備:
「哎——喲——!!!」
這一嗓子,嚇得本就神經緊繃的汪倫和柳剛都是一個激靈!
「我說王總啊!」趙亮晃著酒瓶,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惋惜,「您看看!您看看您這是乾的什麼事兒啊?!」
他一邊搖頭,一邊用另一隻手指著酒瓶,彷彿在展示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證:
「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說著玩兒的!鬨著玩兒的!你怎麼就……就當真了呢?!」
他臉上的「痛心」更加真切了,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惋惜:
「這可是茅台!正兒八經的茅台!這麼好的酒!你……你怎麼就……就真的一口給悶了呢?!」
他猛地將酒瓶口朝下,讓最後幾滴琥珀色的液體滴落在光潔的桌麵上,動作帶著一種刻意表演的、誇張的浪費感,聲音陡然轉為極致的「痛惜」:
「這!不!是!浪!費!嗎!?!」
噗通,王建直接躺了下去,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氣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