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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翹著蘭花指,從包裡拿出一個錦盒,將錦盒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開啟:“看看吧,正經玩應兒,你要是給低了,我可拿著就走。”
我看著錦盒的裡盤子,這是雍正的黃地青花纏枝花卉紋盤。
盤子敞口,弧腹淺壁,通體施黃釉為地,盤之正麵上以青花繪纏枝花卉紋兩組,間以變形捲雲紋及雙圈線隔就,盤背口沿處飾回紋一週,另有纏枝花卉紋圍就。
整體枝蔓翻轉流暢,花葉層層展開,構圖繁密而有序,線條細勁,既承明代裝飾傳統,又經雍正時期加以提煉,呈現出更加精緻,文雅之風格。
整器黃釉覆燒均勻,釉麵平整細膩,光澤溫潤而不浮,為雍正禦窯黃釉典型瓷器,加之青花髮色清亮沉穩,藍中帶潤,與黃地形成鮮明而和諧之對比,層次分明,一眼大開門。
我笑著說:“您將盤子拿出來,我看看底足。”
男人坐在椅子上,接過李丹遞過來的茶,聽我這麼說,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隨後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將盤子從錦盒拿了出來。
我將錦盒放在一邊,男人將盤子放在桌子上:“怎麼,我像碰瓷的人嗎?”
“咳,瞧您說的,這是規矩,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咱們按規矩辦事兒,大家都好。”
男人冇搭理我,我拿起盤子,看了看底足,圈足露白胎,足內白釉無飾,底足青花書“大清雍正年製”六字楷書雙圈款。
低溫黃釉加以青花製瓷始於明宣德,清代康熙朝重新燒造,後來雍正,乾隆等朝均有燒製,成為康雍乾三朝官窯瓷器中的重要品種。
三朝中雍正黃釉青花最為出眾,以青花仿明永宣青花的藝術效果,配以黃釉,雍正黃地青花器因燒造難度高,存世稀少,非常受藏家喜歡。
我看準後:“東西冇問題,雍正官窯,您說個價?”
男人斜了我一眼:“我都說了,你們開價,要是少了,我拿著東西就走,彆說我冇給你們鋪子機會。”
我被這貨逗樂了,這貨進門就說我們鋪子給的價格高,那麼說明他已經去過彆人鋪子了,但是冇有成交,說明價格給的很低,他不願意賣。
我要是給太低了,他不會賣,給高了不掙錢,這個盤子市場價在二十萬左右,賣好了,能賣三十,要是在鋪子賣,也就二十五,那是天價了。
“這盤子冇毛病,好物件,但是我們也是鋪子,也要生活,這樣吧,給您一個高價,二十二萬。”
男人聽說二十二萬,一下子站了起來,嚇了我一跳,男人說:“都說你們家給的價格高,我看也是吹的,也就這麼回事兒吧。”說著就要打包。
我本來心情就不好,還來我這裡找彆扭,鋪子現在冇客人,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我一把拿按住了錦盒。
“您彆急啊,話還冇說完呢。”
男人說:“我說了,我不還價,你就一口價的機會,怎麼,是看到好物件了,捨不得鬆手了?”
“嘿,瞧您說的,這物件的確是雍正官窯,冇毛病,但是您要知道,我們是開鋪子,您要賣給個人,這物件能值二十五,要是賣給大藏家,三十能賣,但是我們是鋪子,人吃馬喂都要錢,怎麼,我開鋪子是開慈善堂呢?不掙錢不說,還要搭錢?”
男人一臉不屑的樣子:“那是你們的事兒,和我可沒關係,說話不好聽的話,我賣完東西,出了這個鋪子,就是要飯都要不到這裡,街邊碰見,可能招呼都不打。”
我說:“誒,瞧你說的,好話賴話都讓你說了,你也不是來我們一家鋪子,都不收,你還不知道因為什麼嗎?你看你說話的樣子,跟老嫂子一樣,還要飯都要不到這個鋪子,你要是真的那天要飯,我還不給呢。”
男人氣的直哆嗦,用手指著我:“你,你,好啊,店大欺客啊。”
“欺你什麼了?你來賣東西的,我搶你東西了?來我這裡找存在感,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是什麼地方,現在琉璃廠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這兒撒野了?”
男人指著我:“你們這鋪子早晚被你這樣的人弄關門了。”
“嘿,您瞧瞧,關門也輪不上你來看熱鬨,你呀,哪涼快還是去哪待著去,今天風大,您彆閃到舌頭。”
男人將盤子收到錦盒內,拿起錦盒便朝著鋪子外走去,我連忙追出去:“你胯骨彆扭那麼誇張,小心閃了腰,到時候再把盤子碎了,就尷尬了。”
男人回頭看了我一眼:“咱們走著瞧,我記住你了。”
“您彆記著我,我不敢記住您呐,晚上容易做噩夢。”
男人氣沖沖地走了,鄰居鋪子男人出來了,笑著說:“小宇怎麼回事?”
“不知道哪來的老嫂子,上這兒賣瓷器來了,上來一口價不還,拿著就走,這不是精神病嗎?”
“這人我見過,最近來琉璃廠不是一次兩次了,前兩天還去了對麵那家,不知道因為什麼也冇成交,這今天來你這也是想賣個高價。”
我說:“一件雍正的盤子,給他二十二萬還不乾,話都不說,起身就要走,浪費了我的茶葉。”
旁邊鋪子的老闆笑了笑:“行,有事打招呼。”便回了鋪子。
老話說得好,人作有禍,天作有雨,這句話還非常靈驗。
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結果這老嫂子還記上仇了。
回到鋪子,花姐說:“老公,你和他犟犟什麼?他就是想賣個高價,冇必要跟他爭論什麼。”
“看不慣他那個樣,翹個蘭花指,跟那個老嫂子似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我有點犯膈應。”
花姐皺著眉瞪著我,我笑著說:“行,冇成交就冇成交吧,給二十二萬還不賣,還想賣多少?賣一百萬?東西得值那個價啊。”
花姐說:“咱們在鋪子,不能這麼說話,周圍鋪子都看著呢,傳出去也不好。”
“好嘞,下次我注意。”
我坐在椅子上,喝著茶,等著剛哥回來,這麼一等,就是一上午。
剛哥剛進鋪子,衝著我招了招手,我走過去後,剛哥說:“有人來賣個盤子,你給人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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