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洛白尋到此處的時候,血獄羅剎早就跑得沒影了。
常樂乜乜了匆匆趕來的洛白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這位無憂城主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惶恐:
“上仙!晚輩罪該萬死!看守不力,又讓那魔頭奪丹遁走!請上仙重罰!”
常樂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沒想到那忍者神龜就是上次奪丹的老魔,原來是衝著這個來的,難怪那麼能忍。
其實細想之下,倒也真不能全怪洛白廢物。
無憂城本就是邊陲陲大城,在自己沒來之前,洛白撐死了就是個金丹大圓滿的城主,如今雖僥倖靠丹藥堆上了元嬰,讓他去守住連化神老魔都眼紅拚命的丹藥,實在是為難他了。
這修真界,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沒有相應的實力,擁有珍寶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想到這裏,常樂心中的那點不快也散了,擺了擺手,語氣難得緩和了些:
“行了行了,起來吧,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這次不怪你,。”
洛白聞言,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連連磕頭:
“多謝上仙體諒!多謝上仙!晚輩定當吸取教訓,絕不再犯!”
心中對常樂的敬畏和感激又深了一層,這位爺雖然行事莫測,但似乎還挺講道理。
打發走千恩萬謝的洛白,常樂摸著下巴,目光再次投向血獄羅剎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跑?小爺的丹那麼好吃的嗎?副作用發作起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哪知道,血獄魔君已經倒了大黴。
同日,遠在數萬裡之外,不周劫教總壇,幽暗的殿內。
“噗——”
血獄羅剎身影一個踉蹌從遁光中顯現,強用秘法的副作用再也壓製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汙血,血中竟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
他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劇烈起伏,原本強橫的化神期威壓此刻蕩然無存。
他修為一路暴跌,死死卡在了金丹初期的門檻上,搖搖欲墜,連維持最基本的禦空都感到吃力萬分。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驚怒。
服用那“破而後立丹”的恐怖反噬,遠超他的想像!
沒有數十上百年苦修,休想恢復!
他剛顫巍巍地取出幾顆珍藏的療傷聖葯,準備不顧一切先行閉關壓製傷勢,殿外卻傳來一個陰陽怪氣、帶著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的聲音:
“血獄,那無憂城好玩嗎?”
廊柱陰影後,鬼麵閻君緩步踱出,臉上那猙獰的鬼麵具似乎都扭曲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他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氣息萎靡到極點的血獄羅剎,如同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珍貴瓷器,目光中充滿了戲謔。
血獄羅剎心猛地一沉,暗叫不好!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他強行挺直身軀,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威嚴,聲音沙啞乾澀:
“鬼麵!本座無事,隻是修鍊出了些許岔子,需要靜修!你休要在此聒噪聒噪!”
“靜修?嗬嗬……”
鬼麵閻君嗤笑一聲,慢悠悠地靠近幾步,強大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血獄羅剎。
岔子?能讓你從化神境直接跌落到金丹初期的‘岔子’,本座倒是聞所未聞呢。”
字字誅心!
血獄羅剎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更不敢在此刻與鬼麵閻君動手。
他萬分後悔,當初以為鬼麵閻君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權當他在放屁,非要一意孤行去那邪門的無憂城!
後來得了好處之後,更是來勁,沒有細想那小小偏遠之城,怎會有如此神丹?
如今看來,鬼麵所言非虛,那地方處處透著詭異,那煉丹之人更是深不可測!
自己這次,真是栽到陰溝裡了!
“哼!本座的事,不勞你費心!”
血獄羅剎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再理會鬼麵閻君的冷嘲熱諷,強提一口元氣,身形踉蹌地朝著閉關密室遁去,背影倉皇而淒涼。
鬼麵閻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密室石門後,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抬手打出一道傳訊符,低語道:“劫尊,血獄法王疑似在無憂城遭重創,修為暴跌至金丹初期,身受重傷,已閉關。”
......
時光飛逝,常樂規定的三月之期,轉瞬即至。
考試當天,黎明未至,無憂城外巨大的平原地帶上,已是黑壓壓一片人海。
十二萬從各地湧來的凡人,按照之前劃分的區域,或坐或立,鴉雀無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緊張,混合著汗味、土腥氣和一種名為“希望”的灼熱期盼。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但一雙雙望向無憂城頭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眼神,不像是在等待一場考試,更像是一群在無邊黑暗中掙紮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一絲微光,正屏息凝神,等待命運的裁決。
他們死死盯著城頭上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衫身影——常樂,以及他腳邊那條打著哈欠、焦黑乾瘦的土狗——狗蛋院長。
“時辰到!”常樂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髮捲!”一聲令下,早已候在人群外的數百名由洛白調來的兵士和臨時招募的識字數員,抬著一個個巨大的木箱,魚貫進入人群。
他們動作麻利地將一遝遝粗糙的草紙和一根根削好的碳棒,分發到每一個伸出的、微微顫抖的手中。
沒有喧嘩,隻有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和碳棒落在紙上的“簌簌”聲。
十二萬人,如同十二萬尊沉默的雕像,瞬間俯身,將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了眼前的方寸之間。
廣闊的平原上,竟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細密聲響,如同春蠶食葉,又似細雨潤物,透著一種令人動容的莊嚴。
常樂站在城頭,俯瞰下方。
他看到有白髮蒼蒼的老者,眉頭緊鎖地辨認題目。
有衣衫打滿補丁的婦人,一邊緊張答題,一邊下意識地拍打著身邊熟睡孩童背上的塵土。
更有許多青壯年,手指因長期勞作而變形,卻緊緊攥著碳棒,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認真,彷彿握著的不是碳棒,而是改變命運的鑰匙。
狗蛋也難得安靜下來,狗眼裏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複雜情緒,低聲嘀咕(混合著驢叫):“呃啊……這幫兩腳羊,拚起命來,倒是有點嚇人……”
五日之後,閱卷工作在一片哀嚎中開始。
主閱官狗蛋,儘管神識強大到能一心千用,麵對堆積如山的十二萬份試卷,也差點崩潰。
它焦躁地原地轉圈,把一身焦毛撓得四處紛飛。
“常樂!你這是虐待動物!呃啊——!本仙的狗眼要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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