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棠得那《玄凕真解》與《九陣九問》兩卷秘典,真如得了至寶一般。
她將自己深鎖於靜室之內,摒棄外緣,心神盡數沉浸於那浩瀚陣道與精妙水法之中。
常樂雖偶有怨言,抱怨她“不幹正事”,冷落了自己,但見伊人眸中日益璀璨的慧光與周身流轉不息、愈發玄奧的氣息,也隻得摸摸鼻子,將些許牢騷咽回肚裏,轉而百無聊賴地去折騰雲烈與狗蛋。
光陰荏苒,倏忽兩月。
這一日,葉月棠行功完畢,周身繚繞的淡藍色水汽如百川歸海,緩緩納入體內。
她睜開雙眸,眼底似有無數細密符文一閃而過,恍若星河流轉。
《玄凕真解》她已登堂入室,施展起水係法術來,如臂使指,威力與精妙程度遠非昔日可比。
那枚提升水屬親和的神異丹藥,功效果然拔群。
而更令她心驚的,是那太初陣體帶來的玄妙感悟。
《九陣九問》中記載的九大陣法——三種殺陣,三種困陣,三種幻陣——其核心精義,她竟已在短短時間內領悟了七七八八。
這秘籍由淺入深,從最基礎的符文結構、靈氣導引講起,逐步拆解至複雜無比的陣勢變化、空間運用,堪稱陣道無上寶典。
葉月棠心知,若能將其徹底融會貫通,成就陣道大師之境,絕非虛言。
她如今修為雖僅金丹初期,但憑藉初步掌握的陣法,已有十足信心,憑精心佈下之陣勢困殺元嬰初期修士。
即便對上元嬰中期,亦能令其手忙腳亂,疲於應付。陣法一道,本就是借天地之力,行以弱勝強之事,但如她這般,能以金丹修為跨越近兩個大境界威脅元嬰中期,在當今修真界,怕是聞所未聞。
當然,她亦清醒自知,修行日短,於陣法諸多精微變化、臨敵應用的機變靈巧,尚欠火候,仍需大量實踐磨礪。
“陣盤……”
葉月棠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陣盤乃陣法之載體,將繁複陣勢預先鐫刻於特製盤器之上,對敵時瞬間激發,雖威力不及依託地脈天時精心佈置的固定大陣,卻勝在迅捷便攜,於爭鬥中實用性極高。
欲煉製合用的陣盤,尤以蘊含空間靈材、星辰精金、虛空石等物為佳,方能承載高階陣法的空間變幻之力。
靜室石門緩緩開啟,久違的天光瀉入。
守在外間正拿狗蛋尾巴編辮子的常樂,聞聲立刻丟了手中活計,眼睛一亮,如同見到肉骨頭的餓犬般撲將上來,張開雙臂就想將那朝思暮想的清冷人兒摟入懷中。
“月棠!你可算出關了!想死我……”
話音未落,葉月棠已微微側身,纖指輕抬,一道柔和卻堅韌的水波無形盪開,將常樂阻在尺許之外。
她語氣平靜無波:
“我要去坊市購置些煉製陣盤的材料,你若有什麼壞主意,回來再說。”
常樂雙臂僵在半空,臉上熱情瞬間垮下,悻悻然道:
“又買材料?你這修鍊起來,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呃,同院之人了?”
他本想說得更親近些,但在葉月棠那雙清澈見底、彷彿能映照出一切小心思的眸子注視下,臨時改了口。
葉月棠不理他的抱怨,徑直朝外走去:
“你若不嫌無聊,可隨行。”
“去!當然去!”
常樂立馬變臉,嬉皮笑臉地跟上,順手踢了踢趴在地上打盹的狗蛋,“傻狗,別裝死了,出門放風!”
狗蛋不滿地“呃啊——”嚎了一嗓子(驢叫),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抖了抖焦黑捲曲的毛髮。
雲烈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也默默跟了上來。
於是一行三人一狗,駕起遁光,朝著普度山宗門內最大的交易坊市——“萬象集”而去。
萬象集位於主峰腳下的巨大山穀中,終年人聲鼎沸,流光溢彩。
各式各樣的攤鋪、樓閣依山而建,或懸浮半空,售賣著從低階丹藥、符籙到奇珍異寶、功法秘籍的無數物事。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草、礦物、丹藥混雜的奇特氣味,以及喧囂的討價還價聲。
葉月棠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專營煉器材料、尤其以品類齊全著稱的“百寶樓”。
樓高七層,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店內夥計見葉月棠氣質清冷出眾,修為不凡,又認得她身旁那位近日在宗內“聲名鵲起”的葯童常樂,不敢怠慢,連忙引至售賣高階材料的第三層。
三層客人明顯稀少,陳列的物事皆非凡品,靈光閃耀。
葉月棠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貨架,很快鎖定了幾樣所需之物:一塊拳頭大小、內部有點點星芒閃爍的星辰鐵;一截通體銀白、觸手冰涼的虛空木;以及數兩泛著朦朧輝光、似乎能扭曲光線的幻霧砂。這些都是煉製高階陣盤,尤其是那三種迷陣與一種困陣所需的核心材料。
“這幾樣,我要了。”葉月棠指向選中的材料,聲音清越。
夥計臉上堆滿笑容:“仙子好眼力!這星辰鐵乃天外隕星核心所凝,這虛空木生於空間裂隙邊緣,這幻霧砂更是採集自千年蜃獸巢穴,皆是本樓珍品。共計……八千上品靈石。”
價格不菲,但葉月棠眼都未眨,正欲取出靈石。
“慢著!”
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隻見一名身著天樞峰核心弟子服飾、麵容帶著幾分倨傲的青年,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櫃枱上的星辰鐵和虛空木,對夥計喝道:“這兩樣東西,本少爺看上了!給我包起來!”
夥計麵露難色,賠笑道:“這位師兄,實在抱歉,這幾位材料是這位仙子先看中的,已經定下了。”
那青年這才斜眼瞥向葉月棠,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隨即被更強的佔有欲覆蓋。
他下巴微抬,語氣傲慢:
“我乃天樞峰趙銘!我師尊正在煉製一爐重要法寶,急需這星辰鐵與虛空木做輔料。這位師妹,行個方便,讓與我如何?”
話語雖是商量,語氣卻不容置疑。
葉月棠眉頭微蹙,淡淡道:“先到先得。此物於我亦有大用。”
趙銘臉色一沉,他身為天樞峰長老愛徒,素來橫行慣了,何曾被人如此乾脆拒絕?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冷哼一聲:
“有用?你能有什麼用?不過是些女兒家的玩物罷了!誤了師尊煉寶,你擔待得起嗎?”
說罷,竟直接伸手要去抓那櫃枱上的星辰鐵。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星辰鐵之際,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快如閃電,一把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啪!”
聲音清脆。趙銘吃痛,猛地縮回手,手背已是一片通紅。
他勃然大怒,扭頭看去,隻見常樂不知何時已擋在葉月棠身前,掏著耳朵,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
“喂,哪來的野狗,懂不懂規矩?買東西要講先來後到,你師尊沒教過你嗎?”常樂乜著眼,語氣滿是鄙夷。
趙銘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常樂:
“你!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一個低賤葯童,也敢對我動手?!”
“葯童怎麼了?”
常樂嗤笑一聲,從懷裏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看也不看,“嘩啦”一聲倒在櫃枱上。
頓時,靈光噴薄,濃鬱至極的靈氣瀰漫開來,晃得人睜不開眼——那竟是足足一萬五千枚上品靈石,堆成了一個小山包!
“看見沒?”
常樂用下巴點了點那堆靈石,對目瞪口呆的夥計和趙銘說道。
“東西,我們買了。錢,夠不夠?不夠爺還有!”他又踢了踢腳邊的狗蛋,“狗蛋,瞅瞅,這就叫砸錢,學著點。”
狗蛋配合地打了個響亮的帶著驢叫味的嗝,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趙銘一眼。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一萬五千上品靈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來?
這真是葯童?
天樞峰雖然富庶,但一個核心弟子隨手拿出如此钜款,也絕非易事!
趙銘的臉瞬間由青轉紅,再由紅轉白。
他身上的靈石,滿打滿算也不過七八千上品靈石,如何與對方比拚財力?
這簡直是**裸的羞辱!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他根本瞧不起的葯童!
“你……你……”
趙銘指著常樂,手指顫抖,氣得說不出完整句子。
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幾位同來的女伴麵前,這臉丟得太大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強壓著立刻動手的衝動,從牙縫裏擠出話來:
“好!很好!小子,我記住你了!還有你!”他狠狠瞪了葉月棠一眼,“我們走!”
說罷,帶著一群同樣麵色難看的跟班,灰頭土臉地快步離去,背影充滿了怨毒。
夥計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忙手腳麻利地將材料包好,恭敬地遞給葉月棠,額角甚至滲出了細汗。
葉月棠平靜地收起材料,彷彿剛才的風波與她無關。她看了一眼得意洋洋、正把剩下靈石收回的常樂,淡淡道:“走吧。”
常樂卻意猶未盡,湊近低聲道:“月棠,你看我剛才霸氣不?是不是特有範兒?對付這種仗勢欺人的傢夥,就得用靈石砸他臉!”
葉月棠沒有理會他的自得,隻是眸中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無奈。
她心知,這天樞峰趙銘,睚眥必報,今日這梁子,怕是結下了。不過,她葉月棠,又何曾懼過?
常樂自從上次葉無雙的事情後,對天樞峰就沒有一丁點好感。
現在看來,這天樞峰有大問題,怎麼弟子都是這種行事作風?
等有機會定叫他們好看。常樂在心中暗暗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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