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幾人很快便追上了那夥高舉雙手的怪人。
那幾人正在擁擠的人流中挪動。
冷不丁被攔住去路，先是一愣。
待看清眼前之人時，幾人臉色瞬間齊變。
如同白日見鬼，又像是耗子見了貓。
領頭的是個中年修士，麵容有些憔悴，名叫李青。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擠出一個笑容。
“常、常先生？您……您怎麼在這？”
他心裏早已把常樂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無數遍。
中州這麼大，怎麼偏偏在這人山人海的地方，又撞上了這個活閻王！
這到底是什麼孽緣！
“喲，諸位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常樂笑道。
“你們在這幹啥呢？手天天這麼舉著，是準備發言嗎？”
李青嘴角抽搐，心中暗罵。
還不都是你害的！
這段時間他們想盡辦法。
丹藥吃了，法訣試了。
甚至找了幾個醫修，都收效甚微。
這高舉雙手的姿勢，成了他們擺脫不掉的夢魘。
走哪兒都被人當傻子看。
但這些話他哪敢說出口，隻得強笑道。
“常先生說笑了，我等奉殿主之命，來中州公幹。”
“不知常先生來東海城，所為何事？”
“哦，來逛逛，順便看看拍賣會。”
常樂隨口答道，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掃。
“你們也是來參加拍賣會的？”
李青猶豫了一下，覺得這事瞞也瞞不住，便老實點頭。
“不瞞常先生，我們確是聽說此次拍賣會，可能會出現虛空石心，故而前來碰碰運氣。”
“虛空石心？”
常樂眉頭一挑，心中暗道。
壞了，碰上競爭對手了！
雖然不覺得這群人競爭得過自己。
他纔想起來，隱隱聽十魂殿的人提過。
準備在這中州建個跨域傳送陣的。
這十魂殿的人從南域把主意打到中州。
真是熱衷於遷徙啊！
李青看到常樂單純敘舊，戒備的心態也放了下來。
語氣中難掩疲憊。
“不過……唉，常先生您也知曉，西域距離中州實在太過遙遠，殿內能給予的支援有限。
我們在此人生地不熟，蒐集材料、打通關節，處處碰壁，耗費巨大，進展緩慢。
很多時候，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傳送陣……還有沒有必要堅持建下去。”
“哦？此話怎講？”
常樂察覺到他話裏有話。
李青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憂懼。
“我們通過殿內秘法，能與西域那邊聯絡。
最近幾次那邊似乎出了大亂子！”
“什麼亂子？”
“具體不詳，但傳回來的最後訊息斷斷續續。
似乎提到一個極為可怕的老魔，專食人魂魄，凶威滔天。
之後便再無音訊，無論如何聯絡，都石沉大海了。”
李青說到這裏，神色低落。
“殿內恐怕已生驚天變故。
我們這些人，遠離故土，前途未卜。
這傳送陣，建來何用？接引誰人？”
常樂聽完，與旁邊的雲烈交換了一個眼神。
專吃人魂魄的老魔？
這描述，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雲烈抱著劍開口。
“那個魂煞，不是被你給弄死了？”
他顯然和常樂想到了一塊。
“魂煞”二字一出。
李青和臉色一變。
“魂、魂煞？！”
他聲音都變了調。
“你知道這東西？”常樂淡淡道。
李青臉上神色變幻，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或許是壓抑太久，或許是覺得常樂等人雖可怕，卻也勉強算“他鄉故知”。
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低聲道。
“常先生是南域人，有些西域秘辛，或許不知。
西域有一處絕地，名為‘命魂禁地’。
凶名赫赫，邪門至極。
那魂煞傳說便是從‘命魂禁地’跑出來的東西！”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痛苦。
“不瞞常先生，家父當年便是十魂殿長老之一。
探索命魂禁地時，便再未出來。
而據一些極為隱秘的流言，我們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殿主。
當年似乎也是從命魂禁地出來後，才擁有了莫測神通，創立了十魂殿。”
常樂眼睛微眯，這倒是他未曾聽聞的西域秘辛。
十魂殿主也與之有關？
雖然聽著有趣。
但是這都是人家西域的事，和自己關係不大。
“那魂煞很厲害嗎？我感覺不咋地啊。”常樂追問。
李青深吸一口氣。
“古籍殘篇有載，魂煞以生靈魂魄為食，壯大己身。
初時或許隻害數人。
然其成長極快，若成氣候，則如瘟疫蔓延。
所過之處，生靈絕跡，萬裡無雞鳴，天地同悲寂！”
萬裡無雞鳴！
短短五個字，道盡了魂煞厲害。
常樂沉默了。
他當時隻覺那玩意兒詭異難纏。
卻未想到其完全體竟是如此厲害。
若當時真被那魂煞裝死給騙了。
那麼西域如今是何等景象，可想而知！
李青開啟了話匣子。
壓抑許久的憂慮、恐懼、迷茫傾瀉而出。
竹筒倒豆腐般說了個乾淨。
常樂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你們若是材料齊備，人手足夠，建好這傳送陣，需要多久？”
李青一愣，雖不解其意。
還是老實答。
“遠距離超大型傳送陣，非同小可。
即便一切順利，材料齊全。
輔以足夠人手，至少也需一兩年光景。”
“一兩年……”
常樂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光芒閃動。
他忽然轉過頭，看向葉月棠等人。
“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騙我。我決定，先去西域，打死他。你們覺得如何？”
葉月棠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沒有任何猶豫，隻輕輕點了點頭。
對她而言，常樂去哪，她便去哪，緣由並不重要。
狗蛋更是無所謂了。
它本就是普度山上一條流浪的野狗。
待在哪都一樣。
雲烈無所謂的聳聳肩。
自從判出普度山，天大地大都可去得。
就是不太想回普度山，也不知道師尊怎麼樣了。
幾乎沒有任何分歧，眾人瞬間達成一致。
李青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他剛剛還在訴說西域可能已淪為鬼蜮。
眼前這幾人，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決定，要去西域打死那魂煞？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東西的厲害啊？
常樂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說話，跟我們走吧。”
“虛空石心我是必得的，到時候你們負責佈置陣法，我會找人配合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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